《齐家小女》冰兮

23、你以为你是谁

　　莲姐儿在盛安堂的厢房惶惶了两日，终于下定决心向宋氏投诚。
　　“夫人。”可欣走进屋子，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啦？”宋氏放下装有安胎药的小白瓷碗，灵姐儿正递上手帕，闻言也望向可欣。
　　“四姑娘来了。”可欣表情很微妙，有点厌恨，又有一点解气。
　　“她？”宋氏瞅了旁边的灵姐儿一眼，心里一转，已经有了判断。摆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灵姐儿心里也隐隐的有了些谱，却是撇了撇嘴，早干嘛去了，以前尾巴不是翘的挺高的嘛，碰见自己不是瞪眼就是磨牙，只差没有上来打了。现在看清局势想要挽回了，这时候挑的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宋氏将灵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笑，女儿能想到的，她自然可以想到。她之前还想着莲姐儿倒是心性不错，到现在还能不慌不忙，没有自乱阵脚，现在看来，竟也是个沉不住气的，离她亲娘，还是差的远了！
　　“莲姐儿给母亲请安，愿母亲福寿安康。”莲姐儿盈盈下拜，恭敬的福了一福。
　　“起吧。”宋氏淡淡道。
　　莲姐儿知道宋氏不喜自己，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她笑盈盈的抬起头，看到矗立在宋氏身边的灵姐儿，笑道：“九妹妹越来越漂亮了，都是母亲的功劳。”
　　废话，不是我娘的功劳，难道是你的功劳啊，灵姐儿腹诽，面上却不得不笑着和莲姐儿见礼：“四姐姐安，四姐姐谬赞了。”
　　“这怎么是谬赞呢，妹妹小小年纪就气度雍容，瞧这衣服上的金刚钻，姐姐都是不敢比的呢！”莲姐儿偏偏好死不死的接道。
　　灵姐儿无语，这是在指责宋氏有好东西只顾着给亲生的女儿，从而亏待了她这个庶女吗？真是人不找事事找人哪！
　　“四姐姐说的是这个水钻吗？这是金刚钻？那是什么东西，很好很值钱吗？”灵姐儿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又看向宋氏，微微撒娇道：“原来王妃竟给了女儿这样好的东西啊！”又低头有些失落的委屈道：“女儿不知晓，居然丢了两颗，只剩这一颗，幸而以蓝姐姐帮女儿缝到了衣服上，不然恐怕女儿也会弄丢呢！”
　　灵姐儿仰起小小的白玉一般的脸，带一点忐忑的问道：“母亲，王妃知道了不会怪罪女儿吧？”
　　宋氏忍住笑意，努力做出一副严厉的样子来，对着灵姐儿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真是不小心，王妃给的东西是谁都能有的吗？给了你你不好好珍惜，居然还弄丢了，真是太辜负王妃对你的一片慈爱之心了，以后万不可如此！”
　　灵姐儿垂下小脑袋，状似委屈的抖着小肩膀，可欣看着时机不错，趁机插嘴：“九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夫人就不要再教训她了，您看九姑娘都快哭了。”
　　灵姐儿闻言肩膀抖得更加欢快，宋氏沉声道：“罢了，可欣你先带九姑娘回暖堂，让她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灵姐儿一出门就立刻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快神情。可欣此刻也笑弯了腰，忍不住道：“九姑娘可真是个促狭鬼，真是笑死奴婢了。”
　　灵姐儿笑道：“我可是很聪明的，爹爹昨日还夸我认字快呢！”
　　可欣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九姑娘是最聪明的，大家谁不知道呢！”
　　老娘当然聪明，灵姐儿内心附和，老娘幼小的身躯内有一颗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呢！回想一下刚刚莲姐儿不断变幻的脸色，灵姐儿又不厚道的笑个不停。这个莲姐儿，不敲打就是不行，自己处境都这样了，还在那里摆大小姐的谱，看见谁就想刺两句。真是欠扁的不行！
　　莲姐儿站在宋氏面前，脸色红红白白变了好一阵子，她求之而不得的东西，人家一句话就打发了。这么好的金刚钻，那个死丫头居然一点不当回事，还弄丢了两颗。那可是自己得都得不来的东西啊！莲姐儿心里愈发不忿，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宋氏，却见宋氏也在细细的打量她，顿时一惊，收了乱哄哄的思绪。
　　“母亲，女儿今日来，是有事相求。”莲姐儿端正了脸色道。
　　“何事？”宋氏实在不想和庶女这样进行深度对谈，想着快刀斩乱麻。
　　“女儿今年十一岁了，齐家女儿不是应该十岁就出来单独开院子吗？女儿叨扰了祖母三年，已是过意不去，现在祖母年纪愈发大了，女儿便想着应该搬出来，也就不劳祖母总是为我操心了。”
　　祖母年迈？不忍劳心？是抱不上老太太的佛脚了吧，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料也是个没良心的。
　　宋氏心里冷笑：“这件事，你问过老太太了吗？”可别想着让我为你出头去和老太太说这个事，我还没傻到被你这个丫头片子拿去作伐。
　　果然，莲姐儿支支吾吾道：“还不曾。”
　　宋氏冷然一笑：“我看四姑娘还是先去把这话和老太太讲一遍吧。”真拿人当傻子呢。
　　莲姐儿急急道：“现在管家理事的是母亲，母亲一旦决定，同意女儿的请求，老太太自然不会有异议。”
　　“长幼尊卑，长幼尊卑。”宋氏念了两句，盯着莲姐儿，直把她盯得心虚低下头。
　　“老太太是我的长辈，更是你的长辈，哪里有越过长辈的道理。”
　　“况且，黄姨娘被送走时，可是老太太亲自发话说要教养你。现在老太太还没有说话，我如何敢私自安排你的去处。这不仅是你的大不敬，也是我的大不敬。”
　　“你刚才说，老太太年纪已大，身体愈发不好，这时候你更要时刻伺候在老太太左右，方能显出你的孝心，也不枉老太太这几年疼你一场。”
　　“你自去吧，把话先跟老太太提一提，老太太若是同意你搬出来，我自会为你安排。”
　　莲姐儿恨不得揪着宋氏逼着她把这件事办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她狠狠的吸了口气，缓缓道：“母亲这是不肯帮女儿了？”
　　这就沉不住气了？宋氏心里嗤笑一声，面色淡淡道：“在没有老太太的应承前，我也无能为力。”
　　“好，宋氏，你很好！要不是我娘被送走，你以为我用得着来你这里低声下气的求你？”莲姐儿摇摇头，绽放一个美丽的笑容，阴森森道：“若是我娘还在，爹爹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更别提你还能做怀有双生子的美梦了！”
　　可容见不得莲姐儿这个轻狂的模样，正要张口大骂，却被宋氏摁住了手。
　　宋氏一点不见恼，反而笑眯眯的看着莲姐儿把话说完。“说完了？”
　　莲姐儿没有看到意想之中的反应，一时有些怔愣。
　　宋氏睨了她一眼：“想激怒我，把这件事情闹大，拼着把老太太和我都得罪也要搬出来？”
　　莲姐儿的小心思被戳破，顿时脸色爆红。
　　“可我偏偏不上你的当，你还是太年轻了些。”宋氏微微叹息，原也是好好的一个女孩，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莲姐儿怒道：“你是故意的！”
　　宋氏脸色一沉：“我是有意如何，无意你又能如何，你不要忘了，现在管家理事的是我，齐府的当家主母也是我，只要是齐家内宅的事情，我都能管。我今日就是故意不理你的事，你待怎样？”
　　宋氏一笑，带着森森寒意：“不要忘记我是你的嫡母，掌握着你的生死和你的婚事。”
　　莲姐儿犹自壮胆：“爹爹不会任由你欺辱我。”
　　宋氏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庶女，真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敢不把嫡母放在眼里，连面子情都懒得做，一年来问安不超过十次，伺疾从来就是看一眼就走。这些事情以为齐峰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吗？未免太小看这个狐狸了！哪个当爹的会看重一个不懂孝义的子女？傻得吧！
　　莲姐儿灰溜溜的来，灰溜溜的走。灵姐儿晚间才将这段对话从可容那里听了个全乎。心下十分佩服莲姐儿的胆量，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对着嫡母大张旗鼓的撒野威胁。
　　莲姐儿很是消停了几天，当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老太太的盛安堂传来了爆炸性新闻，莲姐儿被老太太赶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显然莲姐儿在宋氏这里碰了硬钉子后依然没有放弃要自己开园子的念头。可是她又不敢直接和老太太说，于是，她找了个机会用银钱买通了老太太跟前的齐妈妈。莲姐儿认为齐妈妈跟了老太太几十年，很是有些体面，便央求她把自己这事找个好机会跟老太太提一提。
　　齐妈妈收了银子首饰，也兑现承诺，在老太太面前提了。本来很好的方法，可惜莲姐儿找错了人，齐妈妈前脚收了银子，后脚就把银子和事情通通倒豆子似的跟老太太讲了个遍。
　　老太太自是非常气愤，可是内心深处又不肯相信。齐妈妈看着老太太的脸色就揣摩着了老太太的心理，于是献策：“不如老奴当着四姑娘的面将这话问一问，您就知道老奴说的可是真的了。”
　　结果齐妈妈说着话时，老太太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莲姐儿表情惶恐，但是眼睛里却不住的发光。
　　老太太见此情景觉得没意思透了，当即命莲姐儿搬出盛安堂，还让她爱去哪去哪，表示老娘不伺候了！

作者有话说

　　冷空气过境，话说这两天可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