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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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生活都没有什么改变。那夜的那个吻，仿佛融化了一般，无影无踪。西辰连肖瞳也没有告诉。
可是她懂，有些事情一旦发生，那一只蝴蝶的剪翅就已经扇动，终究会在某一处留下不可预知的飓风。
她为了这一个月的工作焦头烂额，日日工作到天黑。闲下来的时候便哪里都不愿意去，开着空调窝在床上看美剧。夏季没有新番，她只好把以前的重新翻看，吃饭洗澡的时候都放着，吵吵闹闹，也许只是想让自己住的公寓里不要太过安静。
周六晚上，胡乱吃了一口饭，彻彻底底洗了个澡，头发湿着披在肩上。她看着镜子里自己27岁的脸，幸好还没有什么皱纹，白净水润，在浴室的雾气里氤氲着，不难看。
卧室里的手机响起来，她跑过去，拿起一看，宋黎和的名字。
西辰皱皱眉，算起来，他们大概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联系。这个电话让她不可遏止地想起他的亲吻，那样温和的情绪和触感，还依旧留在唇边。
“嗨，好久不见。”西辰接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自然。
“西辰，dress up，跟我去个地方。”
西辰很少听到宋黎和兴致这么高的声音，她有点诧异，“去哪里？”
“来了就知道。”他报了地址，“我在这里等你。”
她的目光落在刚买的小黑裙上，想了一下，说，“好，我尽快。”
好像每次见面，都是晚上。
宋黎和靠在路边，抽一根烟。他来北京的时间不长，却迅速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圈。中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很多时候，直来直去和纯粹的利益交接并不能谈成生意。他的客户都好像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酒会，party，展览，总不会少。刚刚见过一次的人，也必须应了人家的邀，去参加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某种活动。他刚开始觉得丰富多彩，到了现在，反而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耗去的时间太长，有些身心俱疲。
他不是不善交际，让人喜爱他并信任他甚至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才会有人愿意把几千万交给他管理。但是，他依旧不愿意为了没有用的人和事情浪费时间，所以每次去了这样的聚会，最终他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
这一次接到的请柬，是一个朋友餐厅的开业酒会。他提前看了一下宾客名单，觉得尚可一去。他到的早了一些，天色将晚，明黄色的路灯亮起，城市大片大片地流淌，仿佛焦糖一般的色泽。宋黎和突然想起，也是在这样的灯光下，有一个女孩子因为他的亲吻，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
他下意识地给西辰打了电话，邀请她来，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很快答应。让他也觉得欢愉起来。
“宋黎和！”
宋黎和的烟还没有抽完，就听到西辰叫她。他回过头，西辰穿了合体的黑色裙子，深蓝色高跟凉鞋。裙子下摆很宽，走起路来微微摆动。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这样正式的裙子，化略浓的烟熏妆，眉眼间果然少了一些稚气。她笑吟吟看着他，洁白的肩膀和后背裸露在空气中，在漆黑的齐腰长发中若隐若现，被人忽视的妩媚迎面扑来。
宋黎和走过去，居然带了一些霸道的样子，伸出手揽过西辰的腰。
“你干什么呀。”西辰高跟鞋子站不稳，被宋黎和拉得一踉跄。
宋黎和不理她，却微微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角。西辰一下子语塞，有些恼羞地推了宋黎和一把。若是没有铺垫，他不会这样轻薄她，她也不会只是推他一把就作罢。毕竟还是不一样了。
他莫名地心情愉快，牵了西辰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
“去哪？”西辰也任他牵着，不挣脱出来。
“朋友的餐厅今天开业，有个小的典礼。”他一边带她走一边告诉她。
“为什么突然叫我出来？”
“你有别的事情？”
“没有。”
“那不是正好。”
这样没有逻辑的理由从宋黎和这里说出来，配合他理所当然的表情，丝毫不违和。西辰又语塞。
餐厅很大，一层是餐厅，主营中式概念菜，二层则是一个装潢十分别致的小酒吧。开业典礼设在二楼，灯光打得迷迷离离，人群熙熙攘攘。宋黎和紧紧抓着西辰的手，潜意识里甚至觉得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并不是她应该来和经常来的。终于找到一个地方站定，宋黎和才回头看了一眼西辰，却发现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只是柔顺地任他牵着，看上去没有喜恶。
地方嘈杂，面对面说话也听不见。宋黎和贴近她，却先堵住了她的耳朵，才用比较大的声音和她说话，这样让她既能听到还不刺耳。西辰心里为他的体贴动了动，却马上想到，这一定是在夜场多年混迹的经验。
“喝什么？”
她想都不想，用口型告诉他，“甜的。”
宋黎和略顿了顿，然后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脸，转身去吧台买酒。过了几分钟回来，手里捧着金色的酒液，西辰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然在浓厚的酒气后面有一丝水果味的香甜。再看他的，深琥珀色的液体一看就是纯粹的whiskey，而且是最烈的那种。
手里拿着酒，觉得身份便一下融进了环境。宋黎和频频见到认识的人，社交技能开始爆发。各种语言在嘴里转来转去，迅速而不突兀地把自己的意图讲清楚，干净利落不拖沓。对方感受到宽泛的转圜，再加上对这个人快速建立的好感和信服，下一次再见面或者一同做生意，必然会熟稔顺利许多。
宋黎和始终带着西辰，这个时候有一个漂亮得体的女伴，也能够使气氛微妙地轻松起来。他很惊喜，西辰并没有任何的局促内向，而是和每一个人都恰到好处地打招呼，和人握手的时候没有女孩子的骄矜，五指并拢眼神真诚。也懂得在不该多言的时候，安静温和地站在一边，耐心地等他们谈话结束。
他要交际的人并不多，但一圈下来，也生生站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手里的酒喝完，他带着她，躲到酒吧角落里。这里灯光打不到，也不在人群的中心，还算清静。西辰坐下来，嘴唇抿着，低下头揉了揉脚踝，脸上终于表现出了一丝倦色。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宋黎和，露出了一晚上都没有看到的小孩子一样的笑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高跟鞋穿久了好疼，你知道我的。”
西辰这个笑容，让宋黎和丝毫没有犹豫，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因为知道要喝酒，西辰没有开车。结束之后，宋黎和打算打车送西辰回家，西辰拒绝。
“真的不用，这里打车回我家很方便很快。而且现在也不算太晚。”
宋黎和其实有点舍不得她走。“既然不晚，你陪我走走吧。”
他丝毫没有了刚才强大的气场，整个人柔和而闲散，是西辰熟悉而喜欢的样子。她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好啊。”
已经快要入秋了，北京的夜晚没有了夏日的热气，时值午夜，凉爽地很舒服。他们靠的并不是很近，西辰走在宋黎和稍稍后面一点的位置。说起来，宋黎和从来没有过中国的女朋友，西辰很多时候，还是带了中国女孩的清淡温婉，不疾不徐，这种感觉让宋黎和很舒服。
“你觉得今晚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西辰边走路边对他说，“地方很好，环境我也喜欢。见到的人大多都很不错。”
“那我呢？”他突兀地停住脚步，西辰差点撞到他身上。
“你？”西辰打量了他一会，然后笑了。“也还不错。”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剪了头发，用了香水，穿了熨得很平的衬衫啊。”宋黎和表情居然有点沮丧，“只是还不错吗？”
西辰咯咯笑出声来，“是非常好，玉树临风，绝代风华。”
后两个词说实话宋黎和没有听懂，但是非常好他是懂的。但西辰那个戏谑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寻他开心。他眯了眯眼睛，大跨步走过去，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一把就把西辰抱了个满怀。
西辰像小动物一样在他怀里笑着挣扎了半天，宋黎和抓着不放手，西辰只好作罢。在北京的这个地方，做什么都不过分，每日里都有新鲜事发生，甚至没有人会为了你多浪费一个斜目。
宋黎和抱着她，她的头发蹭在他的脸上，是他喜欢的干净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慢慢抵着她的额头，内心觉得平静，脑子里却飞快地掠过他们相识的种种。这个女孩子，每一次见到都不同往次，让他觉得有趣而惊喜，吸引他想要了解更多。他已经过了好奇的年纪，也过了冲动的年纪，可是，可是。
西辰见宋黎和半天不说话，推了推他，“怎么了？”
宋黎和笑了，不算年轻的男人，笑起来都没有一丝皱纹。可处处透着妥帖和温柔，还带着一丝狡黠，总是能让西辰心动不已。他看她的眼神，她不是不懂。可是，她有些退却，因为宋黎和并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如果发生了，她的得失、结局，没有一个人能为她算得清楚。她用可贵的清明，保持着和他的距离。
他们彼此看着，僵持着。宋黎和还是不放手，西辰的手指也紧紧扣进他的胳膊。两个人好像中国自古的意念对弈，明明面前静如止水，内心却早已不知道过了几个来回。
最终，莫西辰叹了一口气，眼神温软下来，手指也不再用力。她输了。
宋黎和大笑，过后，抚了抚西辰的头发，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不说话，不看他。却消无声息地，握住他的手掌。
八月未央。夜色慢慢变长，也变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