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69、 憾

　　裴思齐回来的时候，惊雷正大笑着和林珑她们说方才郑明和严凤娇见面的事：“没想到我们明舅爷竟然有这般凌厉的时候呢，七公主缠着他，他却淡淡的道：‘难道公主对我有好感我就必须有回应么？这世间万物，我喜欢的东西多了，比如蓝天白云，绿树红花，笔墨纸砚，难道它们也必须喜欢我，陪着我么？自己用心是一回事，对方有没有对应的感情是另一回事，请公主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会让人感到困扰，和不胜其烦。我说话直，请公主见谅！’我当时躲在墙角听得眼都直了！”
　　他学着郑明的神情语气，逗得屋里的人都乐了。菊蕊拧了他一把，“自家屋里说说没事，你可千万别大嘴巴传到外面去啊！”
　　惊雷点头，“那是自然，人家到底是公主，我哪敢出去乱说？……不过她们兄妹也果然是一个娘肚子里钻出来的，连那强人所难的性子都差不多。”
　　惊雷不屑的撇嘴，言者无心，听者有心，林珑心里微微一愣，连神经一向大条的惊雷都说出这等话，这么说来，裴思齐也看出来严子凌对自己不一般？
　　竹影等几个贴身的更是面色有异的低了头。菊蕊虽然这一段没怎么在林珑跟前伺候，一听惊雷的话头，却知道不好，忙对他道：“你不是说要要给师傅买窝丝糖去么？再不去就关门了！”
　　惊雷瞧了一眼滴漏，跳起身道：“他老人家还要吃啃得鸡呢，我这就去。”匆匆跟林珑和刚进门的裴思齐打了声招呼就冲出门去。
　　“怎么又买糖？少买些，老人家不能吃太多甜食。”裴思齐叮嘱了一句，含笑走近林珑，用指头轻轻点了点她怀中胖儿子白嫩的脸蛋，“今日睡得可好？”
　　小不点裴霁睁着一双如黑葡萄一般清澈的大眼睛，冲着裴思齐漾开一个笑脸。
　　裴思齐顿觉心都要化开了，他又摸了摸儿子的头，“我去梳洗下，再来抱他。”
　　裴霁出生时皮肤饱满白嫩，头发却是疏黄的，远看小光头一个，满月时落了胎发，此时更是疏疏落落的，裴思齐却道，天气热头发少些也好，省得汗湿。平日里他总要抚摸儿子的头，特别是哄他睡觉时，更会有意识的抚摸几下。裴霁甚是乖巧，白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尿湿或者醒觉时会哭几声，很是好带。
　　裴思齐的神态与往日无异，林珑却莫名有几分心虚。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惊雷的话语，情敌嚣张到上门来撬人，到底是伤人自尊的事。不过她自问问心无愧，随即便也放开了心绪，对裴思齐道：“嗯，快去吧，有绿豆水和冰沙，你要喝哪样？”
　　裴思齐爱怜的摸了把她的头，“嗯，就喝碗绿豆水吧。”
　　等他沐浴洗漱出来，已经夕阳西下，晚风习习，裴思齐抱了儿子在院子里花前树下的逗留赏景，也不管儿子还听不懂，跟他指点着面前的景致，“这是栀子花，这是冬青树，那是芭蕉……”
　　裴霁吃饱了，先头还眨巴着大眼睛，随着他的指头扭着头，随即在他轻柔的声音和慢慢的走动中，渐渐颌上了眼睛。
　　林珑看已经上好了菜，走过来道：“这会儿蚊虫渐多了，快进屋吧。”瞧见儿子睡着了，她也会心的一笑，伸出手去，“我抱他去躺了。”
　　裴思齐柔声道：“还是我去吧，你累了一天了。”
　　他要尽父亲的责任，林珑便也从善如流的缩回手。
　　裴思齐同她并肩往吃饭的花厅去。走了几步，扭头征询的望着她道：“后天是个好日子，要不我们早点搬过去吧？”
　　大概他是听见了方才惊雷的话的，也应该是对严子凌的心思心知肚明的，林珑颌首，干脆的应道：“好。”早晚也不过是几天的差别而已，对于皇帝的举动，裴思齐固然不喜，她又何曾乐意呢？
　　裴思齐一只手抱了儿子，一只手搂了她，欲言又止，钱财得失他都不介意，只想一家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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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严子凌站在高高的月华宫庑殿门口，居高临下的望着黑沉沉的院子，夜色有多冷寂，他的心里便有多寂寥。
　　孟四海偷眼瞧着他的背影，偷偷同曹云海道：“我瞧着林夫人是个通透的，怎么会打动不了她呢？莫非是话没说透？这种事上圣上到底还不老到，你怎么也不在旁劝和着些？”
　　他这是显自己不够为圣上之事尽力。曹云海也声如蚊呐的道：“林夫人是太通透了，将什么都看得透透的，什么权势，富贵，都不过是过眼的云烟！连圣上亲口许诺都没法打动她，我一个奴才，就更不用说了。”
　　孟四海默了默，望着严子凌孤单的身影，忍不住咬牙道：“不是在议让裴将军回来么？今日国公爷又递了致仕的折子，那就赶紧的，将裴统领调去北疆之后，将林夫人带进来便是了。”他是看着四皇子长大的，怎么忍心看他日日落寞？何况如今四皇子早就是圣上了，一个小小的女子，即便嫁了人生了孩子又如何呢？圣上喜欢便将她弄进宫来得了，难道国公爷还敢造反不成？
　　孟公公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心气一下子高了，可曹云海在外奔波，却是知道其实大王爷和安乐王爷都是可以登基为帝的，只是出于各自的目的，才放弃了这个位子，何况这世界，冰雪聪明的人不知凡几，皇上也是运气好罢了。若没有林夫人的甜瓜，或许这丹国此时正内忧外患混乱不堪。
　　而且林夫人冷静有决断，未雨绸缪，又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他一直觉得硬碰硬对林夫人不是个法子，或许以柔克刚还有三分可能。“公公，圣上可是一国之君，又年轻俊伟，这女色上强人所难之事，未免有损君威吧？而且马上就秋选了！或许到时另有圣上中意的女子呢！”
　　到底年轻，不懂世故。这世上的事，唾手可得的不会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孟四海摇头，“正因为是一国之君，连区区一个女子都得不到，才是奇耻大辱。”
　　曹云海苦笑，怪不得七公主一直不死心，甚至求着皇上给她和郑明强行赐婚，还是皇上怕她和郑明成了当初谢天扬和林珑一般的怨偶，才没有成事。皇帝也好，公主也好，孟四海，甚至惠妃，都是为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之人。
　　夜风吹来，殿前提着灯笼走过的宫女薄薄的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严子凌蓦然想起当夜他和林珑并肩御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将许氏遣了吧。”得不到真人，这样无味反增惆怅的赝品留着有什么意思呢？
　　可怜许姑娘还做着能入豪门的美梦呢，这就要被圈禁了！孟四海躬身应道：“是。”
　　严子凌再望了眼宽敞的庑殿，缓缓的走下台阶，“你很用心，做得好！御花园里就照着朕之前所说的布置，尽快！”
　　“是。”孟四海应了，得意洋洋的瞥了曹云海一眼，你小子还嫩着呢。
　　曹云海却是好脾气的一笑。回头看了看布置的光洁明亮清新雅致的宫殿，面无表情的跟上皇帝的步伐。
　　他的身后无声迅速的又跟上一串侍卫。
　　严子凌脚步不停，沉默的在前疾步而行。
　　孟四海将请他上肩舆的话咽了回去，躬着身子赶紧跟上。平日里皇上一来此地，就算被政务缠得没个好脸色，也会露出丝笑意来，今日却是阴沉着脸。孟四海心里怪着林夫人太不知好歹，而国公爷也太不懂为臣之道，一边愈加小心，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林间小径，严子凌闷头走了一长段路，才觉得心里那股郁气消散了许多，举目一望，竟是走到了长乐宫前。长乐宫如今是太后的居所，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今日偏门却还开着，两个宫女站在门口闲话，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手里还挽了一个包袱。
　　严子凌顿下脚步。
　　孟四海会意，上前尖声道：“这是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擅自走动？”
　　两个宫女吃了一惊，眼尖的那个瞧见后面的严子凌，急忙跪伏在地，“奴婢见过圣上！”
　　严子凌沉默的颌首。
　　孟四海便道：“起来吧，问你们话呢。”
　　小宫女声音有些抖颤，口齿倒还伶俐，清脆的道：“奴婢莲心，这位是三王爷……三皇子府上的秦姑姑，小皇孙有些发热，特来秉明太后，太后命拿些宫中的御药过去。”
　　孟四海瞟着严子凌，见他微微点头，便示意小太监上前翻看包袱，果然只是几瓶清火的药丸，及几件小衣裳。小太监仔细的查检过并无异样，孟四海便道：“那就早些回府去吧，下次可且不可如此。”
　　小宫女莲心轻吐出一口气，垂首伏身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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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力量大，加之裴思齐事先都让人安排妥当了，头天搬进去，当夜便将行李都归置好了，到得八月十五中秋节，一大家子便聚在仍烧了驱蚊草的院子里纳凉，吃月饼。
　　沐浴着凉风，斟几杯葡萄酒，头上明月圆圆，桌上是瓜果的清香，身边有爱人和亲人，怀里孩子挥舞着胖乎乎的胳膊，一家子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流云从外面进来，流风一眼瞧见，便赶紧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