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67、疏离

　　严子凌蹙眉望着林珑身后规矩的垂手侍立着的仆女，怎么会有这般没眼色的丫鬟？
　　外面阳光耀眼，屋里却很舒适，林珑觉得心里的燥热不耐渐渐的沉静下来，扭头对萱草道：“换成冰红茶来。”
　　萱草会意，“是。”垂首恭敬的倒退了出去。出了门，却是跟侍立的小丫鬟说了一声，自己仍紧贴着门而立。感觉一半身子感受着屋内传出来的凉意，一半却是吹着外头的热风，一如她的心情。
　　萱草看了眼对面站着的曹云海，他正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们，兰蔻一脸笑容的道：“几位侍卫大哥请去一旁用茶。”
　　曹云海摇头，“不必客气，职责所在，不敢擅离。”
　　兰蔻抿了抿唇，不去管他，靠近萱草，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林珑喝的是晾凉的绿豆汤，拿帕子擦了嘴，她先发制人的道：“听说七公主来了，想不到竟是圣上亲临。天气还这般炎热，圣上怎么出宫来了？思齐正好出门了，若是早知圣上前来，无论如何都要在家恭候圣上光临。”
　　严子凌有些郁闷，贵为皇帝，要撬人墙脚，何况是曾对自己有过助益的功臣的墙脚，可若不是林珑让他实在放不下，他也不至于这般强求。“凤娇是来了，不过她遇见故人耽搁了。”若不是凤娇说起她今日要过来，他原还想再等两天的。“看你气色挺好，想必身子都养过来了。”他含笑望着林珑，这几个月虽说他一直忙着国事，可想起她来日子便变得漫长无比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严凤娇不顾脸面还纠缠着明哥哥，都是他这个皇帝哥哥宠出来的！林珑心里不忿，却不敢表露。新官上任尚且三把火，何况新皇登基呢，自严子凌登上皇位以来，誓要肃清吏治，使丹国继续盛世繁华。这些日子以来，在顾命大臣的倾情相助下，朝堂上不断的在洗牌。世家已经不再是政治舞台上的主角，越来越多向往着以毕生所学报效国家的寒门子弟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头来。公爹说严子凌意气奋发正在兴头上，那就不宜正面捋他的锋芒。
　　“谢圣上垂问，天气炎热，无心饮食，睡眠也不很安稳，妾准备去庄子上再好好养养身子。”林珑淡然道。
　　不是说她身子康复的挺好么？难道是消息有误？不过天气的确炎热，幸好今年雨水调匀，没有大旱。严子凌的思绪打了个转，“是去之前朕……你我相遇的那个庄子么？”
　　林珑无语，干嘛非要说成是他和自己相遇，好像两人多有暧昧似的，是你乘龙前的遇险之地好不好？她吸了口气道：“正是。”
　　自己满怀憧憬而来，林珑却始终低着头，中规中矩的回话，态度疏离，严子凌眉头微蹙，“那里死伤过多人，你刚生产完，体质弱，不宜前去。”
　　林珑不以为然，“已经请了道长做过法事了，这是小事。”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架势，“公主待会还来么？妾记得她爱吃些小点心，这就让厨房赶紧去备着。”她扬声唤了兰蔻吩咐下去。
　　多日不见，严子凌很想跟林珑说道说道，却不是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泛泛而谈，不过若是林珑真像那些含羞待怯只会讨好逢迎的女子一般，他又会觉得索然无味，他总是不自禁的想起当日庄子上林珑娇俏灵活的模样，若是从来没有那一幕，也许他会认为女子都是差不多的，即便性情各异些，但到底不过是争宠吃醋，就算母亲那种当初虽然看着安分，却暗里使尽了心计，也是因为有所求。
　　而林珑当日却是毫不犹豫的庇护了犹如丧家之犬的自己，之后不声不响的不居功不说，到自己有机会问鼎宝座的时候，她甚至选择了与自己疏远。这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么？
　　“凤娇随兴惯了，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进来，不必特意为她准备吃食。”严子凌不想浪费时间在外人身上，“既然你决意要去，那也好，庄子上安静，正好养身子，到时多带些人，左右那庄子离京城不远，有事情来回也算方便。”
　　林珑再次沉默，心里腹诽，严子凌在朝堂上也这般事无巨细的过问吗？那可就是雍正似的劳碌命！她对家事没有向外人宣之于口的爱好，不过虚应道：“是。”
　　严子凌端起茶，“嗯，味道清香醇厚，好茶！”望着林珑粉嫩如桃花般娇艳的脸颊，他的心就如饮了酒一般的甘甜。不过林珑心志坚定，如今又有了孩子，跟裴思齐之间的牵绊自然也更深，虽然他很不喜欢看见这样的情形，期望能在最短的期限里间隔开她们夫妻，可目前看来并不如意。
　　但左右林珑已然知道他的心意，即便进展缓慢，犹如温水煮青蛙，他相信总有一日亦会有成果。“前两日西番进了两朵雪莲来，看着不错，还有些极品血燕和人参什么，给你补身子用。”
　　林珑认真的婉拒道：“圣上垂爱，妾愧不敢受。宫中有太后太妃，诸位公主，贡品想来也是有定数的，妾虽一介民妇，却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自己又不差钱，何必要拿人的手短？若是她眼皮子浅些，这会儿严子凌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日却是使自己成为活生生让世人非议的把柄。
　　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林珑赤裸裸在拒绝他！严子凌面色不虞，不过几息功夫后，却收敛了怒意。原以为做了皇帝，至少可以随心所欲，吃过几次亏后，便明白，做皇帝不过是架在火上烤，不仅前朝，还是后宫，处处都受着制约，甚至自己个人的私事上，也不能由着性子来，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不能放在身边，无论何时都要讲究个平衡中庸之道。这样的日子，在他登上那把皇位后，便已经注定了。
　　能爬到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官员们，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他已经吃一堑长一智，慢慢学会了与那些老奸巨猾的朝臣们打太极，抑此扬彼，求同存异，谨慎的处理政务。可是，对于自己的爱情，他还是想以一个稍显曲折的方式来最终达成自己的心愿。
　　“你喝的是绿豆水么？朕看着绿莹莹的，比御厨房送来的好看，给朕也来一碗。”这一次，是严子凌顾左右而言他了。
　　林珑微微一笑，她教了厨娘一个前世听来的小窍门煮绿豆水，煮出来汤清色绿，味道跟平日里熬煮很长时间一般的无异。入夏后，绿豆汤是厨房常备的饮品，她扬声吩咐下去。
　　室内又是一阵冷场，严子凌没话找话，指着一旁几案上的一盆莲花，粉色的红色的荷花，碧绿的荷叶，插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中，红的娇艳，绿的婉约，加之水晶的璀璨，相得益彰。“这花插得好！莲叶上还有水珠儿呢，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哦，是了，府上有莲池，你若喜欢的话，朕在月华宫附近也弄个莲池。”他在脑中大致勾画了下，嗯，在海棠林中开条溪流，将御花园沧浪池中的水经堆秀山，浮碧亭，延晖阁引过来，再建座圆拱石桥，上面修上一座亭子，还可种上睡莲，养上锦鱼，到时在亭子中坐着，就可见桥下的风景。
　　不到黄河心不死，林珑真是不明白作为美女唾手可得的皇帝，严子凌是看上自己这个有夫之妇的哪一点了，竟然在她生子后身材还未完全恢复的时候，这般找上门来公然引诱她红杏出墙。想想谢天扬当初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到如今被皇帝青眼有加，哎哟！老天爷可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啊！
　　林珑笑的恬静，“圣上此言，便是借妾身几个胆儿也不敢想，皇宫大内，乃是圣上和皇后娘娘与嫔妃们的居所，哪是妾等小民有资格喜欢的？妾当日承蒙先皇赐婚后进宫谢恩，有幸领略过皇宫的景致，已经是大大的荣幸了，此生只求平安宁静的生活，一家人平安健康，知足常乐嘛，再不敢奢求其他了。”她双眼闪光，眉眼含笑，双手规矩的交握在腹前，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严子凌眉毛上扬，沉默的望着林珑，目光中有隐隐的威压之势，“朕要你进宫，朕会宠着你，不会让你再独个儿面对危险，让你平安健康的过日子。朕会尽我所能，让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固执的小男孩，以为初恋就是天了，等他成熟了，曾经让他头脑发热的情事，不过是回忆中的那一抹月光，在黑夜的映衬下，是最温柔缱绻的所在，温暖了时光，却经不起阳光的曝晒。林珑不慌不忙，淡定的道：“恕妾身冒昧，圣上以前曾经喜欢过女子么？”
　　严子凌蹙眉，随即恍然，心中倒是微微一笑。昨日崔云海回禀时他曾经跟他谈过几句，崔云海说女子总是爱吃醋，担心男人拈花惹草，不将她放在心中。“不曾。”他坦然的道。之前女人对他来说，她们都会上赶着贴上来，由着他选，用得着他自己去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