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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口舌 ...

  •   郑明一向对她不屑一顾,却也为她的狂妄不知理羞恼。
      裴思齐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姚茜霞一眼,对郑燮道:“平日里跟侯爷走动得少,不知府中情形,今日一见,崔公公的话倒也不全是虚言。侯爷这治家……啧,也怪不得皇上对亲事意兴阑珊,这也着实不成体统了些。”
      郑燮老脸微红,不过好在两家是亲戚,倒是去了些羞惭,便只恼羞成怒的侧首对作怪让自己出丑的姚茜霞斥道:“我们翁婿闲话,你一个奴婢在旁多什么嘴?愣着做什么?还不下去!”
      姚茜霞想不到吊儿郎当胡作非为最没有体统的裴思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不由得愣了愣。但郑燮如今对自己大不如前,而裴思齐这个禁军统领她也不敢得罪,那是皇帝的心腹,就算蕙儿将来进了宫,说不定还要仰仗他。因此赔笑道:“是奴婢糊涂了。”她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不仅安排了吃食,还特特的拣了些拿手的茶点使人拿了亲自送到东院史夫人处去讨好林珑。
      不一会酒食皆上来,因为裴思齐直言不讳的暗讽姚茜霞,郑明心里痛快,若是往日里,他是绝不会动西院的一丝一毫的,更不用说吃食了,但想着裴思齐来时的提点,又见他胸有成竹,便亲自执壶给裴思齐和郑燮斟酒。
      裴思齐歉意道:“身上有伤,只能陪侯爷一杯,还请侯爷见谅。”
      郑燮恍然,“瞧我这记性,明儿,快给你妹夫换成茶水来,我那有今年的新茶龙井,快给姑爷沏了来。”
      “侯爷不用忙,侯爷身子不适,做晚辈的早该过来探望,可惜这些日子奔波不断,却是来迟了。”裴思齐含笑和郑燮东拉西扯的闲话,顺道提起了朝廷上的事。
      朝堂上风云诡谲,郑燮被排挤在边缘,儿子又跟他离心,除了流传的八卦,他甚至比金川能获知的消息都闭塞许多。这次争斗,他惶然的躲在家里惊恐的盯着外头的动静,一边斥骂大儿子不顾自己的拦阻在外面胡来,不料却是一日变天,自己那个逃亡的皇子女婿竟然成了皇帝,他觉得扬眉吐气正想显摆一二,却没料到新上任的皇帝竟然派了身边人来告诫自己。
      怎么会如此?他是茫然毫无头绪了,只想着凭玄儿这些日子的作为,世袭的爵位总不会被夺吧?可心底总是惶惶然。如今裴思齐主动跟他提及,他自是喜出望外,连忙道:“贤婿常在宫中行走,可知四皇子……不,皇帝平素都喜好些什么?”说着又恳切道,“大皇子这般强硬的回京,三皇子又寸步不让,后来两派火拼,我总道嗣帝是他们中的一位,却竟然是四皇子承继大统。他历经丧母等大难,总觉他性情似有大变,让人好生难懂,你知晓的总比我多,还请提点一二,免得岳父我行差踏错,连累了你岳母和舅子。”
      谁说郑燮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官二代?滑头还是很滑头的,晓得用岳母和舅爷来牵制自己,呵呵。裴思齐笑容谦和,“这是自然,虽说岳母和侯爷有罅隙,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总还是一家人不是?侯爷有问,做晚辈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思齐的上道让郑燮很满意,竟连侯爷跟岳母的差别称呼都没注意,心花怒放的拍了拍裴思齐的肩,“贤婿此言甚得我心,来,来,干一杯。”他拿起酒杯仰脖喝了个一干二净,又殷勤的亲自给裴思齐布了筷菜,“吃菜,吃菜。”又指使郑明,“给你妹夫斟酒布菜呀。”
      郑明深呼吸了两次,压下心头的不耐,给他斟上酒,默默在旁相陪。
      裴思齐却是若无其事的抿了口酒,跟郑燮道:“今日大朝会,已然定了先帝的谥号武康,十八举行新皇继位大典,大皇子和几位皇子俱进位成王爷。大王爷回京乃是纯孝,平常百姓家都父死子奔丧,何况皇家?三王爷的做法有欠妥当。大王爷和皇上手足情深,为人又光明磊落,知晓先帝遗诏,便拱卫皇上继位,乃是忠。而皇上,不忍兄弟相残,自请出宫居兴国寺为先帝祈福,如今仍奉皇后娘娘为太后,尊于长乐宫,仁厚孝顺……”
      郑明眨巴着眼睛,狐疑的打断他的话,“长乐宫?长乐宫不是……”长乐宫不是惠妃娘娘曾经的住处么?
      裴思齐一本正经的颌首,“是的,据说慈宁宫有些破败,皇帝钦点了长乐宫。”
      郑明无语。
      不过是个住处,荣华富贵仍在,住哪里又有什么区别?郑燮嫌郑明捣乱,“皇帝可真是仁孝,贤婿你接着说来。”若是换成自己,这样居心叵测的嫡母,即便不能绞杀,也要拿下了,免得日后如芒刺在背,睡不安稳。
      郑明吐了口浊气,闷头喝茶。也不知道祖父造了什么孽,只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或许是命太好了,生下就能承袭,又被娇宠长大,万事都不用操心,竟是这般糊涂,还越老越糊涂!
      裴思齐瞥了郑明一眼,也难怪小舅子心里不痛快,这么个父亲,还真是让人伤心伤神啊!若不是史夫人娘家得力,郑玄又是个有能力的明白人,不论家产府邸,怕是连爵位都迟早落到庶子头上去。
      “侯爷如今是不是忧心郑蕙的亲事?”他善解人意的道。
      郑燮犹如碰见了知音,叹道:“可不是么?先帝还在时,皇上就以孝期未满为由,延迟婚礼,如今先帝又逝,若是再像之前那般拖上一年半载的,我家蕙儿人老珠黄了,即便入了宫,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裴思齐心里好笑,益都侯还挺会粉饰太平的,之前严子凌好像要延迟亲事二年还是三年吧?郑蕙行止不端,算是被强塞给严子凌的,他不记恨已经算是好的了,郑燮竟然还想着得宠的好事儿。
      不过他没忘记今儿自己过来的目的,当下笑盈盈的道:“侯爷不必多虑,只要侯爷安分守己,不出大错,玄舅兄又有拥戴之功,加之亲事可是先皇所指,皇帝刚上位,也不好反悔不孝啊。”
      郑燮搓手,“怕是皇帝胸中自有丘壑,打定了主意要改弦易辙。”主要是蕙儿曾经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面前出过丑,万一兄弟间提起一句,不仅蕙儿没了出路,就是自己和儿子们也要遭殃。
      裴思齐见他忐忑,眼睛一眨,便料到他的担忧,郑燮在乎郑蕙的亲事能不能成,关系到他是否能成小国丈,而郑玄几兄弟顾及的是家族的名声和体面,“郑蕙是先皇指的婚,是皇上名义上的第一个女人,慎重些也是应当的。晚辈说句不该说的话,侯爷之前有些事也的确做的过了分寸,这满京城,谁不知侯爷宠爱妾室忽略了正室?如今百废待兴,皇上要忙碌的事情千头万绪,还派了心腹来私下提点侯爷,那是将侯爷看作自家人呢。侯爷也要体会皇上的意思,且不可让皇上难做啊!”
      他态度和煦恭谨,娓娓道来,听得郑燮连连点头,喜气不由又染上了眉梢,“那依姑爷之见,我该如何呢?”
      郑明在旁替他脸红。父亲平日里只知道由着性子来,大事上是一塌糊涂,没有一点作为,平日里年年不忘歌颂自己的也不过是二十年前跟着镇国公和大舅出过征,其实那军功也不过是几位大人特意提携他的,他还当成荣耀四处宣扬。平日家里的事靠着母亲和大哥也就罢了,如今还不知羞耻的紧抓着便宜姑爷不放。
      他又瞅了眼裴思齐,这妹夫一张嘴颠倒黑白,死的能说成活的,又会表现自己,加上那一身皮囊是绣花枕头,也怪不得当初能使林家人动心,骗了阿珑去。他懒得理会,由着他们在那里推心置腹,他只当没听见。
      裴思齐笑道:“侯爷当以不变应万变,总归蕙姑娘年岁不大,有侯爷和玄舅兄在,静候佳音即可。不过,”他咳嗽了一声,环视了一眼室内,目光中略有冷意,“侯爷这府里的规矩,可是得正一正了。”
      郑燮顺着他的目光在屋内打了个转,又落在沉静不发一言的郑明身上,终于心里有所顿悟,“姑爷的意思我明白了。”他沮丧的叹了口气,也顾不得羞了,老脸紫涨,扭捏的道:“姑爷,你是不知道啊,我是很想把府里整饬一下的,特别皇帝都这般说了,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可你那岳母……”他“吭吭”的清着喉咙,“嗨,你也不是外人,是你那岳母不待见我,不是我想这样啊。”
      真是太不要脸了!难道是母亲逼着你宠妾灭妻的不成?之前,若不是祖母坚持母亲硬气哥哥争气,这府里怕是早没有了他们母子的地盘。郑明挺直了身子,双目涌动出火花来。
      裴思齐轻轻踢了郑明一脚,示意他稍安勿躁,但其实他自己的眼神也瞬间暗沉,只脸上笑容依旧,声音也仍然很温和,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帷幕,缓声道:“嫡庶有别,即便姚姨娘是侯爷心尖上的人物,侯爷也不可骄宠太过。可知皇家最看重嫡庶规矩,即便郑蕙入宫为妃了,也只有岳母这个嫡母有资格进宫探女呢。”
      帷幕轻轻一抖,又恢复了原状。裴思齐嘴角含笑。
      郑明推着裴思齐的轮椅回去,一入东园,他便忍不住愤懑的抱怨道:“他是个糊涂的,你何必跟他废这番口舌?还不够恶心的呢!”
      裴思齐侧头斜睨着他,“怎么?你愿意尚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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