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30、魔障 似是故人来

　　是裴思齐的二师兄，沈艺博心里更加明了，说不定，马车里坐的正是林珑呢。裴思齐与安乐王府走得这般近，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便也觉得理所应当——镇国公和安乐王爷都倾向于大皇子，结为同盟是迟早的事。只是这当口，这般暗夜偷偷出行，是为得什么？这路段附近大都是文人小吏的居所，难道是大皇子也要弄出什么动作来跟四皇子呼应？
　　他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林珑虽有几分手腕，但到底是一个女子，且是商户出身，哪来参与政斗的大智慧？听说三皇子要拿甜瓜的制作者雷震天问罪，恐怕是裴思齐这个妻管严想出的金蝉脱壳之计吧？
　　拦是不拦？沈艺博心里思量着，一面笑道：“某不过是路遇故人，见姑娘们夜晚出行，好心问上一问，若早知少侠随行，某自然不多此一举了。”
　　正是因为都是姑娘们，你小子才特别好心吧，惊雷腹诽着，拱了拱手，“告辞。”
　　林珑心里却是一跳，他说姑娘们，这是看穿了石榴是女儿身呐。
　　果然沈艺博含笑道：“许久未见林夫人，不知她近来可好？”
　　“弟……”惊雷下意识的回头，却终于在菊蕊的怒视下回过神来，心道：好险！随即大怒，这家伙贼得很呐，自己不防备，便被他诓骗出了弟妹的真身来，娘的，这些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心眼子便是多啊，怪不得小三儿原先不想入官场呢，即便他是个人精，也怕被人卖呀。
　　惊雷瞪圆了铜铃大眼，咬牙切齿的道：“我家弟妹自然很好，好极了的好，好得不得了！”
　　沈艺博哈哈一笑，“果然极好！”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四皇子在，五皇子自然是没有登基为王的可能，况且按五皇子的天赋来说，做一个帝王实在是小材大用了，父亲是个谨慎的，便是他自己，虽然自诩文采过人，却也不愿让自己的声名受累，父子都避免过多涉入面前的争斗中，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皇后却仍是将他们抛出去给她打先锋，身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他只求万事稳妥。
　　几个兵士抬着几箱书籍信札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青衣人，身材颀长，在灯火的照耀下，赫然是杜谦。只见他走到沈艺博跟前躬身道：“大人，已经全部清理出来了。”
　　见妹夫一丝不苟的样子，沈艺博含笑，“好了，此刻又不是在衙门里，还这般刻板做什么？”
　　杜谦仍是一本正经的道：“公务中，不敢肆意。”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一旁的马车，冷静淡漠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惊讶道：“菊蕊……”他走近去，“你怎么在这里？都这会儿了，你们还要去哪里？阿珑……”话语已出口，他才恍然，用手掩嘴咳嗽了一声，才接着道：“她……你家夫人可好？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么？我让沉香替你们去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日杜谦和林珑的情事，虽然未曾有实，但沈艺博也是心知肚明的，他索性在一旁静观。
　　对于杜谦，林珑的丫鬟们，包括菊蕊，都很看好他，可惜情深缘浅，自家夫人终究还是与他擦肩而过。乍一见到他，菊蕊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轻松和愉悦，紧张感松弛了不少，身后有夫人，她不好下去行礼，便低头致意，“杜公子。”她毫不怀疑，若是沈公子难为自己，杜公子必定会伸手相助。
　　惊雷冲着杜谦咧嘴一笑，面前此人可是小三儿最在意的情敌，没有之一，当初为了他，小三儿也作了不少努力呢，呵呵。
　　林珑也看见了杜谦，好久未见，杜谦比一年前老成了不少，似乎也消瘦了些许，嘴唇上有了胡子渣。听说他调职到了吏部，想来是他这位舅子的手笔。而且听说小沈氏是个温柔贤惠的，夫妻相和，婆媳关系也挺好。知晓他一切都好，她便也安心了。本当下去行礼，但沈艺博就在不远处，林珑只能安坐不动。
　　走得近了，杜谦看见了梅香，也看见了两人后面只依稀露出一个影子的女子，无须细看，他便认出那是林珑——那个无数次让他午夜梦回的倩影。阿珑！他忘形的往前一步。
　　菊蕊心里一急，那个沈公子似笑非笑目光炯炯的望着她们呢，急道：“杜公子，您这是在做什么呀？都这个时辰了难道还有公务？”
　　杜谦一怔，随即领悟过来，大舅子站得不前不后，有几个兵士们更是持着火把就站在车子后方，似是在盘问一般。也一直未见林珑出声，似乎是在刻意的隐藏她自己。难道裴府发生了什么事么？心里狐疑，但他立即见机的道：“哦，临时有些公务。”他回头望了望，装文书的箱子已经被搬到了马车上，“我这已经完事了，黑灯瞎火的，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一程。”
　　想到方才被抄的鲍大人一家，他的心里一凛，爬得高，跌得重，官场形势瞬息万变，何况是在如今这个皇位更替的时候，是不是三皇子要拿镇国公开刀？
　　再看向隐藏在暗影中的阿珑，她一直是他记忆中那个明媚的女子，温柔中有着寒梅的傲骨，即便经历了磨难，还是笑容如春花灿烂。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笑对人生的，难道命运给她的苦难还不够么？要在她好不容易幸福的时候，再承受一次不能承受的痛么？
　　“这……”菊蕊没法回头征求林珑的意思，只好道，“多不好意思，不妨碍您的事么？”
　　“无妨。”杜谦笑，“你们稍等片刻。”他回身走向沈艺博，躬身道：“请舅兄先回，我稍后就来。”
　　沈艺博望着这个妹夫，他微微低着头，唇角紧抿，露出难得的倔强来。人如其名，杜谦是个谦和正直之人，为人温雅，因此自己才特意将他调至吏部，在自己手下做事，也算是有个照应。他自问对这个妹夫也甚为了解，自然也知道林珑曾经是他求而不得的心仪之人，是他曾经青春无悔的执念。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女子总是最好的，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也是出于这个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显见得林珑便是在那马车之中了，若不然自己的这个妹夫，或许会让小厮护送，但绝不会在人家有高手相送时还要毛遂自荐。如果说自家妹子是他命定的际遇，那林珑便是他这辈子都难以解脱的魔障。
　　人生总有遗憾，有的感情明知无望，却仍是割舍不得。长的是人生，短的是磨难。
　　沈艺博又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去吧，快去快回。”他也有牵绊，无论是谁做帝王，他都盼着自己的亲妹子过得岁月静好。
　　惊雷敏锐的听到远处又隐隐传来两声甜瓜爆裂的声音，诚如小三儿所言，今夜怕是不安宁了。他对车夫道：“快走吧。”
　　杜谦带着沉香牵着马过来，“走吧，我和沉香在后，少侠去前面带路吧。”
　　兵士们让开道，马车缓缓而行。
　　接下来一路尚算顺利，遇见有官兵，总是杜谦上前应对。一入了城西，路况差一些，但同时路上的行人也极少，方才时不时便能见到的打马而过的官兵也少了很多，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两旁偶尔传来的些许动静，便只有马蹄声和车轴，车轮的滚动声。
　　今夜，弯月时隐时现，黑夜中，一行人只沉默着赶路，杜谦默默的跟随在车旁，心里既欢喜，又有一丝惆怅，还带着一丝茫然如在梦中的虚幻感，只盼着时辰能过得慢些，这一刻能延长些许时间也好。
　　“停车。”林珑估摸着已经离家不远了，便出声喊停。她摸索着就着菊蕊和梅香的搀扶下了车，纵然是在黑暗中，她还是拉平服了身上的衣裳，盈盈施了一礼，含笑道：“多谢杜四哥漏夜相送！”
　　惊雷在旁边晃亮了火折子，点起灯笼。
　　杜谦慌忙下马，欲上前伸手相扶，却又收了回来，局促的道：“阿珑，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话说到这里，他心中酸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众目睽睽之下，纵使他和她曾经青梅竹马，也只能如此的见外了。
　　林珑直起身子，笑望着杜谦，“多日不见，杜四哥清减了不少，便是公务繁忙，也要注意身子才是。”
　　若不是知道林珑已然有孕，看她身段仍是纤纤，跟之前一样，眉宇清朗，笑容温暖，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杜谦由衷的道：“听说你已然有孕在身，我……甚是为你高兴！”过往的不堪，更能证明现在的幸福，阿珑，定然会好好的，才不枉这么多年来他真心的祈愿。既然自己无法守护她，只盼她过得比他好！
　　林珑知道小沈氏还没有怀孕，便笑道：“想来杜四哥也马上会有好消息的。”
　　妻子是很着急，相比起其他几位早早成家的兄弟，人家早已经儿女成行了，杜谦又只守着她一个，却一直没有好消息，虽然杜谦时常劝着她，但妻子还是异常紧张，最近甚至偷偷喝起了汤药。杜谦含笑道：“承阿珑吉言了。”其实他没有那么快想要孩子，便是妻子，他还在学着放开心绪慢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