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0、丑 断了的弦 ...
-
“夫人,公子已经换洗过衣物了,公子让您多歇息,莫要记挂他和国公爷。”流风道。公子在夫人面前有时只报喜不报忧,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也渐渐的琢磨出规律,只要事关夫人,便要三思再留下余地才行。
“辛苦了,快去歇息吧,梳洗过好好用饭去。”林珑颌首。看流风一日要来回跑几趟的传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使唤他。即便问也不过是些报平安的话,裴思齐经历的艰难她无法亲历和分担,就像自己此刻的孤寂,他也无法开解和参与。
这该死的朝代更替,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呢?
这时代,虽然没有网络,电视等现代传媒,近日也一直戒严着,但各种小道消息依然口口相传。这不,惊雷护着厨娘从外面归来,便道:“今日街上不知怎的多出来好些人,看那举止打扮,不太像京城的普通百姓,怕是皇后从哪里搬救兵过来了!”
流云搭话,“也说不定是大皇子的援兵到了呢。”
惊雷从善如流,“或许是吧,反正不管谁做皇帝,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还不是一样,弟妹,你说是不?”
林珑正和范妈妈说着给方夫人请安的事,过几日就是方夫人的寿辰,虽然不能大办,好歹也要自家人在一起热闹一下,也不知那时公爹和思齐能不能回来。
范妈妈却是犹豫着是不是要跟她说昨日碰见了杜公子的事,被惊雷这么一打岔,便又拖延了过去。
“二师兄见事极通透!洗个手,我们开饭。”又转身对石榴道:“快请师傅过来一起用早点。”林珑道。这些日子因了皇帝的丧礼,买来的都是素食,幸好存得食物多,可一大家子要吃喝,如今又半月过去了,存货也少了许多,流云和赵大几个路头熟,趁着能采购时想法子尽量多搜罗些,又幸好这两日能进城了,余老三父子几个借机送进来几担子蔬菜,筐底里放了些鱼和肉。
流云道:“夫人,小人还要出去一趟。”
林珑也不多问,“嗯,用了饭再去吧,注意安全。”
雷师傅由雷芸秀扶着走进来,林珑见他面色有些苍白,忙问道:“师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雷震天的身子一向健朗,平日里爬高蹿地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憔悴,林珑不禁吓了一跳。
雷震天摆手,“无妨,只是夜里睡不着,受风了,秀姑已然给我喝了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老年人觉少,早睡早起,可雷震天算是老年人中的奇葩,他一向是晚睡的,而且精力异常充沛,自从嫁进来,除了雷芸秀不知下落的那几天,林珑还从未见他这般失落过。她猜想雷师傅或许是因了影门的过吧,看着老顽童似的的雷师傅,其实有着敏锐的感知力和丰富的感情。
“天气变幻,人的情绪也会变化不定。用了饭,消食后师傅再去歇息上两个时辰,也许就缓过来了。”林珑含笑道,“今日有香椿炒鸡蛋,有熬得像香浓的小米粥,”知道雷师傅喜甜食,她又急忙补充,“也有黄桃双皮奶和豆沙卷。”
“好,好。”雷震天笑呵呵的率先进了餐厅。
惊雷朝林珑挤挤眼,见林珑会意的慢下脚步,悄声道:“就那日影门的人来过之后,他就这样了,夜里折腾着就是不肯睡觉。”对影门这种蛮横不懂礼数的人,仁慈过就算了,早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的,还付出心力干嘛呢,除了折腾自己,没半点好处。
他自以为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天生嗓门大,何况雷震天的耳力又极好,回头瞪着他道:“多嘴!”
惊雷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
当日,流云归来时说外面大道上都在忙碌的清扫,准备着大行皇帝的出殡之礼,而且北流河口又发现了两具尸体,京兆府正加紧追查呢。
最近突然不断有人被暗杀,有官员,更有平民百姓,抛尸地更是五花八门,有时是坟场,有时是河沟,有时是树林,京城里一时人心惶惶,有人甚至说是北蛮子偷潜进来杀人动摇丹国的国本。
雷震天听到这个消息,晚餐又用得不多。林珑听说雷芸秀给他准备了面条当宵夜,才算放了心。
可就是这样的时刻,翌日竟然爆出了一件让全城轰动的丑闻,原谢侍郎家的公子跟长公主府的义女苟且之时竟被他家夫人捉奸在床了。国丧期间,这等丑事可不是轰动么!
消息传入小宅子来,林珑刚去园子里散步了,惊雷缠着流云问细节,流云见萱草等一干女子纷纷红着脸躲远了,才道:“听说谢公子和那女人常在一处厮混,他家夫人是早听说了的,只是苦于没抓到真凭实据才隐忍不发,昨日他又借着值夜出门,他夫人便偷偷使人跟在后头,等到两人干柴烈火的时候带着娘家兄弟抓了个正着。也难为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寒夜里还得亲自去捉丈夫的奸。”
惊雷插嘴道:“不是说他有好几房妾侍的么?难道不比那女人来得漂亮可人?”那女人尽管有钱,可到底是个寡妇了,而且长得也不过那样,就连他家菊蕊都抵不上,更不要说是弟妹的容色了,而且还阅人无数,做这种女子的入暮之宾,还不如去青楼呢。
没有女子们在旁围观,流云也就没了顾忌,笑道:“听说那女人床上的功夫不比青楼的女妓们差,豪放着呢,又舍得下血本,听说她不仅给谢公子安排了职位,还送了他一个宅子,又替他赎回了一个铺子,你说说,谢公子那般田地了,猛然间遇上这么个财主,还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可不比家里只会怨怪他的大肚婆和哭哭啼啼的妾侍们有用的多?”
世道就是这般的现实啊!
惊雷哈哈笑,“谢天扬这厮还挺值钱的么,那女人竟这般舍得给他花钱!对了,他那大肚子妻子看两人赤条条的正得趣,岂不是要气胀了肚子?发飚了吧?那些舅子们是不是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呵呵呵。”
范妈妈听说了消息走过来,“那也是他们自找的,谢……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早晚都会有这一出,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活该!”有比较才有鉴别,领略过现任姑爷的各种优点,才更加不齿前任姑爷的恶劣。发表过自己的评论,她才问道:“结果如何?”
流云道:“那女人被谢公子夫人带来的两个妾侍撕扯的衣不蔽体,不过在缓过神来的随身仆妇护卫下换了屋子,后来甚至索性离开了那宅院避开去。至于谢公子,被他的几个舅子围攻的鼻青脸肿,估摸着此刻应该还在磨着呢。”
“是要和离么?”惊雷着急的插嘴,若是再和离,那吴若曦把嫁妆带走,那谢天扬可真是除了要养一帮子老弱病残,余不下多少钱财了。
流云道:“我听看热闹的说,他家夫人要把谢公子名下的铺子什么的都记到她自己名下去,总而言之,让谢公子成为个靠妻子嫁妆过日子的穷光蛋。”
范妈妈颌首,“也难为她还能忍心再过日子。”她倒是后悔当日早该劝着阿珑从谢家出来,说不定今日孩子早就能满地跑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男人嘛,只管做事便好,口袋里装点零花钱,其他的一切都由女人说了算,就像弟妹和小三儿似的,日子过得多舒服,他谢天扬就是死不悔改,受了教训还是老方一帖,不知收敛。”惊雷摇头。人要知恩图报,自家女人给自己准备吃穿,把住,行也给弄得舒舒服服的,还伺候自己,又给你生儿育女,孝顺父母,男人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想到谢天扬一贯要面子得紧,此番光溜溜的被自家妻子和舅子们按在床上,惊雷忍不住咧着嘴笑,“当时那场面一定热闹的紧啊!若不是现在局势不好,怕是要闹得更火热!说不定就不需要听传言,我也能去瞧个现场了,哈哈。”
身为女子,范妈妈更关心那个女人的下场,“那女子还有脸在京城待着?”私底下,也有些贵妇蓄养男宠,但都是暗地里的事,这光天化日下被人抓奸在床,那女人也算是在贵妇圈中游走的人,如此丢脸败兴后,怎么还能有脸在此待着呢?
流云道:“京城如今出不去,她也只能再待着喽。不过京城里各种消息层出不穷,说不定过两日又有新的事情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芸芸众生在时间的沧海中或许只是一粒粟而已,可是身临其境,事情要变过眼云烟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当夜青肿着脸的谢天扬还在家跳着脚的骂人,吴若曦劳累了两日,心愿达成,已经安心的早早睡下了,正房关门落锁,而偏房,陈雨蝶和红袖两个窝在一个榻上,唉声叹气,对外面谢天扬疯子似的叫骂充耳不闻。
谢青趴在窗户后,张望着外面,对赵姨娘道:“娘,他出这种事,我以后的婚事不是更难?”
赵姨娘不以为然的在油灯前剥花生米吃,“他出的事何其多,又何止今日?既然你嫂子说了会帮你,娘看人也是准的,她这人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放心吧。”
谢婉嘟嘴,“不放心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