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10、回京 燕归巢

　　大暴雨还是不停的下，地上汪满了雨水，经过这么多人的践踏，已经泥泞一片。
　　马车已经不能再往前了，侍从撑开伞，候着两位贵人从车上下来。
　　杨相和五皇子严子竑蹙眉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和那黄泥水的路面，前面人声鼎沸，只能望见各色人等情绪激昂的背影，即便兵士们在前大声的喝斥开道，也不见人群散开，倒是引来各色的拉扯谩骂。
　　“把保家卫国的英雄阻拦在城门外，不让大皇子进城吊孝，大伙儿想想，有些人安得什么心？”混乱中只听得一个洪亮的嗓音高呼道。
　　又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还能是什么，为的是龙椅宝座呗。立嫡立长，什么都不占，只好使阴招了呗。幸好方才鲍大人说有大行皇帝的遗诏，可真是太好了！”
　　侍卫挤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五殿下，相爷，车子实在进不去了，那些个混人都是不怕死又呱噪的，您两位还是下车吧，属下已经使人去跟守门的将士去说，让他们打开城门，迎大皇子殿下入京了。”
　　严子竑骂道：“蠢货，你是死人啊，调两队兵士过来面前开道。”庭筠说，任何时候都要拿出气势来办事，才不会让人瞧低了。又说，无论谁当皇帝，自己都是个皇爷，都得拉拢着自己个儿，这会儿若是还不显出自己来，还会有谁瞧得上自己？
　　杨相看了看平日这个不太有响动的五皇子，想不到一向温吞的他，竟然还有这一面。也是，这等时候，连鲍力伦都能说自己手上有先皇遗诏了，他堂堂一个皇子，便是腰杆硬些也是应该的。
　　反正自己是不信鲍力伦手上有先皇遗诏的，可是裴思齐说安源曾经进宫，他却又不能确认了。安源是先皇的心腹，若是有先皇遗诏大有可能，不能排除安源把遗诏交给爱出风头的鲍力伦，让他来制造消息轰动京城，强逼着三殿下让大皇子进城。
　　此刻，见外面人头攒动，又有人煽动民愤，显然是早有准备啊！若是再不注意，怕是更要激起矛盾了。虽说皇后另有安排，可杨相还是有些后悔到此地来了，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空有口才和满腹经纶又如何？弄不好把一世英名都丢在这里了。道：“殿下，还是慎重些，我们下车走过去吧。”
　　前面人群挤挨着，怎么进得去？庭筠方才再三交代他，要见机而为，能出头就出头，不能出头，千万要保留态度，莫让人拱他做替罪羊。严子竑摊手，“那您说怎么办？全按您的吩咐来。”
　　杨相也一筹莫展，他向来斯文，多年来养尊处优，脚不沾尘土，日常相处，几乎大多数人都对他恭谨有加，哪里还能想象这般冒着大雨和一堆淋得透湿的混人们挤到一处去。看看那践踏的一塌糊涂的泥地，头痛道：“让士兵开道吧。”
　　手持盾牌的士兵强行拉扯开人群让出一条窄小的通道，两旁不断有人摔倒，斥骂声，呼号声，拉扯声，不绝于耳，更有那拔高的嗓音大呼小叫，“打人了！打人了！孝道都不讲，尊儒也不尊，将来说不定还要焚书坑儒哩！”
　　此人居心叵测，赤裸裸的挑拨是非，杨相和严子竑都抬头往那声音来处望去，却只见一个穿戴着风兜的背影，闪眼就不见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了此行怕是难以回去复命的预感。
　　顾不得脏，两人硬着头皮下车，在侍卫们的簇拥保护着往前挤去，正差不多挤到最前面，此时城门轰然打开，两旁的民众兴奋的啸叫着，往中间挤过来，一哄向前。
　　杨相和严子竑被挤得贴在一起，侍卫们左右推搡恐吓着，也无人理会，人们群情激奋，发了疯似的拥挤着，往城门口挤，侍卫们拿出刀来也不顶用，偏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在旁叫嚷着，“兵士要杀人了，要杀人了！大家伙快跑啊，让大殿下快快进城，有大殿下为大家伙作主，大家伙儿就不用怕了！”更有帮腔的道：“是啊，等大殿下进了城，大行皇帝的遗诏也就面世了，到时新皇登基，大家都是有功之臣。”
　　原就零星发生过一些小磨擦，此刻几番的添油加醋的挑拨，让人群更加的激愤，想到方才受伤被抬下去的伤员，人群愈发洪流似的往前挤，一边还七嘴八舌的声讨着兵士们的罪，更厉声指责着兵士们后面的指使者——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
　　严子竑模样狼狈，但耳朵却是竖着，那人声嘶力竭的叫声，他都听了一清二楚，这话里意思很显然，遗诏上面的皇位继承人不是三哥。若这遗诏是真的，他瞧了身边的杨相一眼，那么杨相和姑丈都押错了宝。庭筠让他见机行事，这样的情况，他就该龟缩在后，让杨相去出头去，不能得罪了大皇兄。
　　“哎呀……疼！”他突然惊叫了一声，把手抓在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身上，拎着一只脚呼痛，顺势躲到了杨相后面。
　　被人群推搡着，杨相有些晕头转向，袍角上溅了一身泥，鞋子早已糊满了泥巴，沉甸甸的，侍卫手里的伞也没有遮蔽住风雨，身上披的大氅的貂毛被雨水淋湿粘成一簇簇的，脸上也满是雨水，他忍不住咒骂了两句，跌撞着前行了几步，却听见前面一个熟悉的洪亮嗓音道：“各位，请稍安勿躁！孤在此多谢各位的厚爱，只是孤重孝在身，此时风大雨大，天时也不早了，各位还请早些回去梳洗歇息，若有不便的，还有方才受伤的，请去孤府中喝杯姜汤驱寒歇脚。”
　　是严子翊。那沉稳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让四周闹哄哄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杨相和严子竑赶紧挤上前去。又听得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弟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杨相好不容易挤到前头，只见大皇子一身戎装，外罩孝衣，虽说胡子拉碴的，神情也疲惫，但精神头却极好，挺直腰背卓尔不凡的立在前头，身后是井然有序的两列兵士，亦是全副盔甲外罩白衣，庄严肃穆中带着腾腾杀气。而四皇子也是一身白衣，玉树临风似的清冷。只听得他又道：“大哥，鲍大人已经候你多时了，此前还有小人要暗算于他，幸好方才人多，弟弟又强逼着鲍大人改了行藏，若不然，怕是候不到你了。”
　　只见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披了一身监生的青色圆领袍衫，从人群中走出来，习惯性的伸手去捋胡子，却是摸了个空，躬身同严子翊行礼，“微臣见过大皇子殿下。您回来了，微臣的使命也就能顺利交差了。”
　　杨相暗暗吃惊，无奈下只能及时补救，他侧目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严子竑敏感，也知道这节骨眼上出不得错，端看老大和老四身后那些眼中精光四射的人，就不能造次，连忙抢先一步，站到杨相面前，拱手对严子翊道：“大哥，可把你盼回来了！”他微微垂头，露出戚容来，“父皇就这么突然走了，你又不在，叫弟弟们好生不安，你快随我进宫吧，二哥身子原就不好，这几日不眠不休在灵前守着，更是孱弱，可弟弟们劝了好几次，他都不肯去歇着，你去说，你的话二哥准听。”
　　老二的身子骨一向不好，前些日子要给自己调度粮草后勤，又出了父皇这个事，可不得殚精竭虑？加上歇息不好，想也知道这身子得垮成什么样。严子翊心急如焚，明知进宫是入了虎穴，但明知山有虎，却偏要向虎山行。颌首道：“我这就回去沐浴梳洗，换了衣裳就进宫去。”
　　杨相趁着这当儿赶紧跟严子翊行礼，“微臣见过大殿下。”
　　严子翊炯然有神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又落到他微蹙的眉头和互相交替着不安挪动的糊满泥巴的脚上，“劳相爷辛苦，还特意过来接孤。你两位先回，我随后就到。”
　　严子竑道：“不急，弟弟陪着大哥回府梳洗换衣。”
　　严子凌见杨相的目光在严子翊身后的卫队上直打转，扬手大声对围观的人群道：“各位，大皇兄长途奔波，现要回府沐浴更衣，请各位让出道来，让大皇兄和卫队进城，各位也请跟着去皇子府歇息。”
　　人群哄然答应，霎时纷纷后退，让出道来，也有人三五成群往回赶，“我等送大皇子殿下回府。”
　　严子凌上前接过侍卫送上的缰绳，亲自送到严子翊手里去，“我送大哥回府。”又压低声音道：“大哥，二哥前些时交待我一些事，等大哥有空，我跟大哥一一回禀。此刻进宫太过凶险，大哥还是同我一起去兴国寺为父皇念经超度吧。”
　　严子翊拍了拍他的肩，“等我进宫叩拜吊唁过父皇，再去兴国寺同你一起祭拜。”自己打着吊孝的旗号进京，即便皇宫是龙潭虎穴，也必须前去闯一闯，何况，老二和自己的妻儿都还在那里呢。
　　严子凌默然，“是弟弟有欠考虑，那弟弟送哥哥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