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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嫌弃 有爱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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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吵归吵,让他回去又能如何?除非是三殿下要对政见不合的两位开刀,可此刻,即便三皇子忍得异常辛苦,也不能由着性子来,这大行皇帝亲自任命的顾命大臣就是压在他头上的几座大山。裴思齐不舍的起身,把林珑按坐在位置上,“那我走了,你别送了,你若送,我会根本硬不下心肠离开的。”他苦着一张脸,在林珑的腮边吻了一下。
林珑扶着他的苦瓜脸,嘟嘴吻一下,“去吧,我就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她的眼神温柔的让人沉溺,裴思齐自诩也是看多了生离死别的硬汉,却是忍不住的鼻子发酸。他的阿珑,虽然没事喜欢撒撒娇,但遇事却是冷静而乐观的,她就像他心里的太阳和月亮,日夜交替,温暖和柔情却不减。
裴思齐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站起身来,硬起心肠往外走。
惊雷倚在廊柱上,看着裴思齐出来本想挤眉弄眼的打趣上两句,一看他板着个脸,眼睛如深潭一般沉静的望不到底,连忙咽回了到嘴边的话,而是打包票道:“小三儿,你放心,家里有我呢,便是我赴汤蹈火,也决不让弟妹有万一。”
自从跟在林珑身边起,原来懒的出奇总要他拿诱饵威逼利诱的二师兄越来越成器了,可惜自己却是没有时时亲眼目睹他的变化。裴思齐颌首,郑重的道:“家里就托付给师兄了。”
惊雷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你放心,你放心。”
裴思齐大步出门,惊雷也跟着过去送他,待裴思齐上了马,方记起来追问道:“哎,小三儿,大师兄既然回来了,怎么也没个消息呢?如今城门紧闭,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刚在心里夸他两句,他就又忘形起来了,那么大个嗓门,怕人听不到他的话么?裴思齐拉住缰绳,耐心道:“不是跟你说了么?大师兄陪着大皇子殿下,正还朝回京呢。”
小三儿说话出尔反尔,一时说大师兄已经到了城外,今日却说他还在回京途中,惊雷瞪着眼睛正要反驳,见裴思齐蹙着眉头,终于醒过神来,蒲扇似的大掌窘迫的挠着头道:“知道了,你去吧,我还是进去陪弟妹吃东西。”弟妹可比小三儿温柔可爱的多了,也不会动不动就拿冻得死人的眼睛瞪他,更主要的是,待遇好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往高处走,自然是得跟着弟妹才能入上流啊!
“您慢走!”惊雷潇洒的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蹦进门去,吆喝着门房关门。
林珑站在院子里还未绽蕾的迎春花架下,“他走了?”
惊雷几步就纵过去,摘了一片树叶逗着花架下大缸里的红鲤鱼,“走了。……弟妹,你既然担心,那小三儿不让你送,你就真不送啊?”敢情他方才站在外面,听了不少壁角。
林珑看着摇晃着尾巴在水里欢腾游动的鱼,幽幽道:“男人负责挣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既然他是出门挣工钱去了,他不让送,怕影响他上进之心,我自然要遵从。”
男人负责挣钱养家,惊雷嘴张得圆圆的,心虚的看了菊蕊一眼,貌似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挣过钱呢,弟妹和小三儿给的自然不能算挣的。
菊蕊瞪着他,“你是死人啊!既然知道了那姓谢的情况怎么不告诉夫人?让他这般来家门口招摇得瑟了好几日!”自从搬到小宅子自立门户,便改了称呼,将“少夫人”直接升级成“夫人”了。
见菊蕊问的是这事,惊雷立马又精神起来,嚷道:“冤枉!我是真不知道谢家那小子跟那个狐狸骚女人的事,要知道,我还不臊他几句?”
女人对丈夫口中的别的女人,天生有一种敏感和警觉,尽管惊雷离丈夫的名分还有一步之遥,菊蕊还是追问道:“狐狸骚女人,你见过那女的?”
“那是自然,那女人仗着有几个钱,成了长公主府的座上客后,风骚着呢,当日还曾经对咱家小三儿暗送秋波呢。”惊雷口无遮拦的直言道,“虽说她长得娇娇俏俏的也有几分姿色,但小三儿哪看得上眼?便是那谢家小子,也对那女人不屑一顾哩,如今倒是成了那女人的入幕之宾,多半是走投无路,看中那女人的钱财了。”
这人一张破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倒腾得痛快,菊蕊恨铁不成钢的恨恨白了他一眼,“去看你的大门去,休在这里碍眼。”
不说是错,说了还是错!惊雷敢怒不敢言,挠着头皮悻悻的走开了。
菊蕊对林珑道:“夫人莫要为他不着调的话困扰,他一贯爱胡说,公子即便以前风流一些,也断断不会胡来的,成亲以来多安泰呀,哪像以前在谢家……”三不五时就多一个妾侍。
自从上次云凤仙的事情后,竹影一帮人便特别小心,这都过去的事,还着急慌忙的替裴思齐清除过去的污点痕迹呢。林珑失笑道:“我吃饱了撑的,跟这些陈年往事过不去?好了,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要小憩一会。”
林珑不过睡了大半个时辰便起了身,原本还晴朗的天已然阴云密布,树枝在风中摇摆,像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林珑还有几分困顿,掩着嘴打着哈欠道:“怎么突然变天了?”
竹影扶着她,应和道:“是啊,方才就起了风,这会儿风更大了,也冷了许多,多半是要下雨了。”她拉了拉林珑身上披的风兜,“您刚起来,还是进屋去吧,莫着了凉。”
林珑摇头,“日日吃了睡,睡了吃的,整个都懒得没个边了,如今外头出不去,只能这般站着透透风。”
流云大步走进来,“夫人,国子监的鲍力伦呈了奏折上去,说圣上的确留有遗诏,至于放置之所,他要等大皇子还朝后再公布,这会儿他在国子监众监生的拥护下,去城门口迎接大皇子去了。听说四皇子也过去了。”
鲍力伦?林珑没听说过此人,流云少不得又替她讲解了几句,林珑方才明白,“那此人应该是四皇子的粉丝吧?”
惊雷跟着进来,大声道:“那他怎么不干脆说明遗诏定了四皇子?偏还等着大皇子还朝,岂不是又多了个强劲的对手?”虽然他很不希望四皇子承继了皇位,不为什么,只是感觉不舒服。
流云道:“如今三皇子还是监国,凭四皇子的实力,怎么可能与之抗衡?自然是合纵联手更有利,而且说不定大皇子与三皇子鹬蚌相争,他还能得利呢。”
惊雷听得连连点头称是,“到底是一直跟在小三儿身边的,见识不一般!”
菊蕊没好气的道:“你也跟了公子那么多年,怎么就没能学上一星半点呢?”
被未来的妻子嫌弃了!惊雷难为情的挠着头皮哼哼嗤嗤的道:“我是个粗人,那些个耍心眼的事,实在搞不懂么。”
林珑道:“人各有所长,师兄和流云出去打听着些……也不知道他在宫中怎么样?”鲍力伦这般出头,这就等于严子凌已然出招了,严子飒会怎么接招?大皇子又会不会跟严子凌合作?这些都是未知数,林珑更关心的是会不会燃起战火。
有热闹可看,一向是惊雷的最大喜好,“好嘞。”嘴里答应着,身子已经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流云也答应着跑出去了。
菊蕊跺脚,“这个混人,眼见的就要下雨,也不会带把伞。”一边追着流云跑出去,“流云,等等,你带上伞呀。”
“菊蕊呀,真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竹影笑着扶了林珑进屋,“夫人,不会真打起来吧?”
风刮得更猛,天上的阴云比方才又浓重了几分,空气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林珑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喝茶,忧郁的道:“都到这地步了,谁能坐上那把龙椅,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在无上的权势面前,兄弟情谊又能值几何?你没见原先咱们在国公府,大嫂一直怕思齐夺了大哥的爵位去,为了一个还未曾到手的爵位,都要遭人忌恨,更不用说这万人之上的皇位了!”
想起大少夫人,竹影道:“是啊,这做王爷哪有做皇帝好?三宫六院的享受着,多少大臣都得唯唯诺诺的,便是王爷也得对他点头哈腰。 ”可是想起石榴她们形容的庄子上的惨状,心里便着实的害怕,自己没什么力气保护夫人,只求到时别连累夫人,别给夫人丢脸。
天空中突然落下豆大的雨点来,雨点争先恐后的跌落下来,密实的敲打着大地,天地间充斥着唰唰的风雨声。不用出门,林珑也知道外面地上定然溅起了朵朵的水花。
大暴雨不停不歇的一直下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竹影点起了烛火,又给林珑斟上茶水。
暖暖的香甜的红枣茶,让林珑疲累的身躯感到放松,斜靠在垫子上,她闭上了眼睛休憩。
惊雷蹦跳着进来,一边大呼小叫的,“弟妹,出事了出事了!”
林珑猛地睁开眼,竹影连忙过来扶住她,林珑尖声道:“怎么回事?”
惊雷一头一脸的雨水,身上的衣衫已经半湿,指手画脚的兴奋道:“大批的士兵守住了城门,这么大的雨,国子监那帮监生看着文质彬彬的,却原来也这么硬气,竟是没一个走避的,和那帮士兵对峙在城门前,手无寸铁的书生和手持利器的士兵叫板,这个场面太让人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