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98、病危 侬本多情

　　夜深沉，林珑睡得正香，明日里用过午膳便要正式搬出国公府去了，入夜时她和过来值夜的石榴兴奋的闲聊至夜深，这会儿正是贪睡的时候。
　　门口，更深露重，满院子都在沉睡中，连空气都是静谧的甜香，流云披着件羽绒服，轻轻的扣着门。守门的婆子缩着脖子站在院门口，捂着嘴打着哈欠。
　　石榴警觉的翻了身，侧耳听了听便坐起来，利落的伸手取了衣裳披上，下了榻，趿拉上鞋子，屋内的情景虽然看不清楚，但却烂熟于胸，她先走到屏风处听了听里头的动静，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开门。
　　流云闪身进了门，里面的热气一熏，他立即打了个喷嚏，连忙拿手掩了嘴，红着脸道：“不好意思。”
　　石榴已经点着了蜡烛，又从袋里掏出帕子递给他，扫了眼几案上的滴漏，小声道：“少夫人睡的正香呢，这么晚了，什么事？”
　　流云压低声音道：“闪电少侠回来了，公子让跟少夫人禀报一声。”
　　石榴惊疑，闪电少侠回来自然是个好消息，可公子一向最体恤少夫人，没道理深夜再来禀报惊扰少夫人休息……
　　流云催促，“你去把少夫人请起来吧。”
　　石榴明白，这是还有后话未言明呢，便回身进内室，请了林珑起身。
　　林珑迷迷糊糊的被石榴摇醒，两句话未完，不亚于晴天霹雳，让她的睡意顿时全跑到了九霄云外。裴思齐说起过，皇帝并没有下旨宣大皇子还朝，此刻，说闪电回来了，其实真正的意思是大皇子回来了吧？她的眼前浮现出风尘仆仆的大皇子一脸疲惫的坐在马上，却不得城门而入的样子。
　　在石榴的服侍下匆忙穿戴了一番，她走到外室仔细听过流云的禀报，“少侠是一个时辰前到的城外，大殿下准备再次请旨还朝，今夜二公子恰也在城门值守，方才他已经回来跟老爷商议过。此刻城门紧闭，京中开始宵禁戒严，公子怕有万一，宫中又抽身不得，因此只好请少夫人早做准备。”
　　他默了默，低沉道：“方才流云回来报讯时说，各坊之间，及达官贵人家门口，都有兵士开始把守，盘查，我们府门口也未能幸免。小人已经去叫惊雷少侠过来了。”
　　刚说到这里，外面就想起惊雷的声音，“弟妹已经起来了？”他掀帘子进门来，一边絮叨着，“我刚才在府里转悠了一圈，门口多了几多兵士，国公爷正房和大少夫人院里都有动静，这是闹哪样？大师兄回来，动静还闹得这么大！莫非世子也回来了？”
　　他穿着白日里菊蕊刚给的一身新衣，两只大手相互揉搓着，凑到炭盆前烤火，“今夜外头可真冷啊！”见无人应答他，他抬头望着众人，后知后觉的道：“哦，弟妹有什么吩咐便说吧，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林珑不明白即便大皇子私自还朝，为何要围了臣子的府邸，是三皇子怕大皇子回来勾结大臣们，颠覆他如今的大好局面？可皇帝不是还清醒着么？怎能任由他们兄弟阋墙！难道皇帝不行了？
　　林珑被这个想法惊了一把，应该没这么快吧！若是皇帝真快挂了，那可真说不定要乱了，裴思齐让她早做准备，可此刻府门被兵士给把守住了，即便想离开，也要另想法子，而且多半也不容易，何况出了这国公府，她去到哪里？那方夫人和自己娘家人又该怎么办呢？
　　林珑问道：“师兄知道国公爷此刻在做什么？”
　　“他正在书房呢，马侍卫和师爷几个都在他身边。”惊雷挠着头皮道。夜半三更的，把他叫来又不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珑脑袋中思绪杂乱无章，她没有经历过战争和乱世，她仅有的经验都是前世时从影视剧中看来的，这会儿国公府中，属于她们一家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倒是小宅子中，食物和水什么的都是齐备和充足的，若是几位皇子之间起了冲突，在国公府里有利也有弊，即增加了安全系数，却也蕴含着几许凶险，端看公爹的选择。
　　“师兄，你帮我去趟娘家，跟我父母说一声，让他们深居简出，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林珑道。等天明后，她则要想法到小宅子里去，她喜欢身边是由她自己能调控的环境，这里是大嫂的地盘，不是自己的。“还有几家铺子，明日尽数关门歇业，就说是盘点好了，让掌柜的约束着工人们尽量不要外出。”
　　“是，我这就去。”惊雷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林珑叫住他，“师兄小心。”
　　这城里，能抓到自己的人，怕是一个手都数得出来，惊雷露齿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刚出门，流风气喘吁吁的进门来，“少夫人，圣上病危，小人是来唤国公爷进宫的。公子让您尽快搬到小宅子去住，夫人能同行最好，若夫人执意不去，您尽快搬去。石榴和萱草两个不能离您左右，让惊雷少侠赶快过来陪护。”
　　圣上病危！林珑心中虽然一惊，却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豁朗，她站起身，“你怎么出来的？”惊雷可以躲过巡查的众人，流风却没有他那等本事。
　　流风有些惊讶她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但还是道：“小人有宫中给的腰牌。”
　　“哦，你快去禀报国公爷，让公子万事小心。……石榴，走，我们去夫人那里。”林珑穿上羽绒外套，让石榴连帽子也给自己扎上。
　　方夫人衣饰整齐，双手合十跪在佛像前默诵佛经，念完一卷，方站起身来，对苦劝她一起搬出去的林珑道：“已然分家了，自然要回自己家去，等明日思德一家许是也要出门去，你就听思齐的，快去吧，母亲都好，你不必挂心，只要你们安好，母亲心里就是安定的。”裴靖是国公，她是国公夫人，不在国公府里待着，她还能去哪里呢？“你紧闭门户，有惊雷和石榴几个护着，你又是个谨慎的，必定不会有事。”
　　林珑还待再说，方夫人道：“母亲老了，不想折腾，再说你们父亲在呢，又有你们大嫂照顾着，我必定好好的等着你们回来。”
　　“三媳妇，你回去收拾收拾，带着悠悠母子一起，我趁便送你们过去。”裴靖走进来，“至于你母亲，她既不愿去，便随她。……你去帮我拿衣裳，我要进宫。”他又对方夫人道，神色从容，与往日并无异样。
　　“是。”方夫人含笑起身，平静的进内室取衣裳去了。尹妈妈呆了片刻，恍然的进屋去帮忙。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虽然四周还是很安静，似乎还是宁馨岁月，但林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哀伤。匆匆收拾了东西，住了半年的院落人去屋空，回首望去，守门婆子手里一灯如豆，在黑漆漆的夜色中飘摇，带着无法言说的苍凉。
　　黄月英拖儿带女的等在车上，谦哥睡眼惺忪的伏在她的怀里，悠悠则乖巧的等在车下，一面轻轻跺着脚，看见林珑过来，便在原地跳了一跳迎过来道：“婶娘，您终于来了。”她体贴的上前接过林珑手里的包，“婶娘，听说我们今夜要住到您的宅子里去，悠悠早盼着去那里住了，三叔不在家，婶娘，今夜我跟您一起睡，好不好？”
　　孩子，无论什么时候什么环境，都能找到快乐的理由。林珑含笑搂了下她的肩，“好，快上车吧。”自己则回身给方夫人行礼，“母亲保重，儿媳改日过来看望您！”昏黄的灯火下，方夫人面容沉静，仍然如花般盛放的容颜安详一如寺庙中悲天悯人的雕像，林珑的眼眶中突然涌上泪水，哽咽道：“母亲，儿媳不孝……”
　　方夫人含笑拍着她的手，“傻孩子！”亲自抽了帕子给她拭泪，“说什么孝不孝的，不过隔着这一点点路，想来随时可以来，我这有你大嫂呢，不必担心，啊！……倒是你，小宅子里都是一干女流，没个侍卫守着，”她长声叹气，“万事小心，你和思齐都平平安安的便好，去吧，莫让你父亲等着，快去吧。”
　　林珑咬了唇，含泪笑道：“母亲说得是，儿媳自然是要常常回来叨扰母亲的。……大嫂，”她又对傅彤盈盈一拜，“父母亲就仰仗大嫂照顾了。”
　　傅彤心情复杂，只沉默的点了点头，老二老三家都走了，自己一个弱女子守着偌大的府邸，思贤那情形又不知如何。
　　“好了，上车吧。”裴靖上了马，回身对方夫人和傅彤道：“关好门户，安心在家等消息吧。”
　　傅彤扶着方夫人站在一旁，望着相携而去的车马，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车马刚走了不足百步，前方一队车马呼啸而来，领头的见了裴靖便收住马缰，跳下身来对裴靖施礼，后面一匹马上下来一人，一个面生的小内侍对着裴靖施礼，“国公爷，殿下宣你速去甘露殿。”他眼睛骨碌碌的对着马车打了个转，“国公爷，殿下宣得急，您怎么还有心思带着马车悠悠然的闲庭信步？这马车里是谁人？怎么半夜三更的出门？”语气和态度都不算恭谨，甚至可说是傲慢不逊。
　　裴靖横了他一眼，一个小小的内侍竟然也能质问自己了！他傲然挺直了背，“是我家儿媳，要回家去，我顺便带过去。怎么，公公是不是还要验明正身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