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86、 安排 人在江湖

　　裴思德默默的坐在炕沿上，垂眉不语。
　　黄月英心里难受，拿帕子拭泪，念叨道：“虽说是兄弟，可也不能一辈子都揉捏在一块不是？他是世子，这府邸以后是他的，可我们呢？难道能一辈子依附他过活？这些年你拚死拚活的，他可曾体恤过你？便是封赏，我们得的也不过是他挑拣下的。你出门在外，我们娘几个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哪一日不是看着大嫂的脸色过日子。你是不知道，悠悠知道你又要戍边，今日早哭了两场了，还是弟妹劝着，才勉强开怀。谦儿出生时，你也不在，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说着，又是忍不住珠泪滚滚，泣道：“何况刀箭无眼，战事又这般艰难，我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望我们一家子团圆和美便心愿已足了。”
　　裴思德的眼眶也有些酸涩，他仰头望着勾画着繁复花纹的承尘，“我知道，我都知道，你道我愿意出征么？可你没看见父亲，他老人家的话，我敢不听么？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庶子……”他低沉的叹气，一颗心就像在旷野里吹着呼啸的风，萧瑟无边。
　　黄月英也沉默了。知夫莫若妻，裴思德心里的苦楚，她怎会不知？这会儿也是心里难受得紧了，才这般的肆意发泄。过了会，她蹙眉建议，“能不能和父亲私下说一声，就说你旧疾复发，此刻天气阴冷，不便出征？”
　　平日里不见说起，这临出门了，才想起这一桩借口，也太着相了。裴思德摇头，“不妥，父亲眼里最见不得这个。”
　　“那要不然就说我娘家有事，就说就说……我母亲身子不好，再让母亲求个情，先拖个几日，到时再另想办法。”
　　“母亲一向不管这种事，而且你也知道，就算是母亲肯出面，怕是父亲更要责怪我们不识大体。”裴思德道。
　　黄月英不耐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真想去给他挡刀箭啊？你就算不想想我，好歹也顾及我们的两个孩儿！”大伯子就是阴险，为了升官发财，又拿庶弟当先锋。若不然，裴思德身上哪来那么多的伤痕？
　　她突然想起裴思齐来，移了移身子，凑到炕桌边，低声道：“若不然我跟弟妹去说，让三叔去圣上面前求个情，他想去他自己去，反正你不去。左右这家业军功，大头都不是咱们的，犯不着再替他出生入死。”
　　三弟在圣上面前也算说得上话，若是能不去，自然是最好的。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平安健康和一家子的和美，便显得愈发的可贵。“便试试吧，不过别太勉强，让弟妹怨咱们事多可就不美了。”
　　“这还用你说？”黄月英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摸了摸碗碟的边沿，“有些凉了，春香，把饭菜撤下去热一热，赶紧的。”
　　吩咐完了，又对裴思德道：“既然此事紧急，怕这事拖不了太久，等用了饭，我就去弟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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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子飒仰面朝天，赤身裸体软塌塌的躺在榻上，身边同样赤身裸体的一个丫鬟正拿布巾沾了水替他擦试身子，又拿了衣裳来给他穿戴上。
　　韩雪蓉身边的嬷嬷淡定的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动静声没有了，才挥挥手，含笑推门进去。先给严子飒行了礼，“公子，用些夜宵吧，这是姑娘吩咐了特意给您做的。”
　　想到大腹便便的韩雪蓉的柔情蜜意，又乖觉的替他安排了人伺候。严子飒含笑道：“知道了。姑娘用过了没有？让她早些歇着便是，莫要为这些小事劳神，免得伤了身子。”
　　“姑娘身子重，奴已经劝她歇下了。”嬷嬷说着侧眼示意，那丫鬟捞起一件衣裳披在身上，安静的退了出去。嬷嬷这才道：“公子，姜先生在外候着呢。”
　　严子飒蹙眉，慵懒的道：“哦，若是来替他侄子说项的，便不必了。”姜超是个有勇无谋的，和谢天扬那等只知道记挂女人只会吃喝玩乐的东西混在一起，做那等不入流的事。这样的人，他是不想再用了。
　　嬷嬷恭敬的应了。
　　严子飒却又沉吟了，若不讲姜超的事，姜先生倒是个不错的，此人眼光敏锐，嗅觉灵敏，对时局有独到的见解。他叫住嬷嬷，“请姜先生去书房，我这就过去。”
　　“是。”嬷嬷应了，转身退了出来。
　　严子飒走进去时，姜先生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立即起了身行礼，“殿下。”
　　严子飒微微颌首，“坐吧。”
　　姜先生也不客套，依言坐下，喝了口茶，他直截了当的道明了来意，“殿下，听说裴世子自请领兵出征？”
　　今日中午才上的折子，这会儿便知道了，“姜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啊！”严子飒把玩着镇纸，“的确，裴思贤自请出征，而且十有八九父皇会准奏。”贾家世代镇守南边，对北疆的情况，不如裴家来得熟悉，而靖海侯家族又比较擅长海防……这可是新年的第一战，自然是只能赢不能输的。
　　“不才不过是仗着昔日小侄的一点人脉，再稍加推断所得。”姜先生谦逊的道，“听说这两日永德道长又进宫了，想来又是圣上龙体欠佳，如今圣上龙体违和的间歇渐短，北疆的军权绝不能变动。虽说镇国公一向忠于圣上，但裴思贤与大皇子走得近，而且如今裴思齐又主持着皇宫内院禁军值守，裴思贤便不能再掌军权。”
　　这点也正是他的顾虑，严子飒颌首，“你继续说。”
　　“史家一直保持中立，只要圣上仍让史将军为主帅，即便点了裴思贤为援兵之首，若是殿下举荐安乐侯与裴思贤同往，为左右大将，有安乐侯掣制着他，那么裴思贤便不足为虑了。”姜先生胸有成竹的侃侃而谈，显见得是有备而来。
　　与他思量的不谋而合，严子飒满意的颌首，“姜先生说得是，孤也正思量着，裴思贤若为将，必然由他二弟裴思德为先锋，上阵亲兄弟，孤想着就算是放他去，也要先去了他的臂膀。”
　　“殿下思虑的周全。”姜先生合掌，“裴思贤这次主动请缨，一半想是为君分忧为己谋利，但也有在大皇子面前争功之意，再来便是巩固他的世子之位。他此次志在必得，但圣上会否点他为将尚只一半的几率。殿下却是必得推荐安乐侯为将的，我们有顾虑，圣上也一样要顾虑，正好以此来试探圣心的动向。左右粮草供给掌握在殿下手中，这前方又有安乐侯掠阵，宫中有娘娘，殿下还是稳操胜券的。”
　　又细细商谈了片刻，严子飒端了茶，姜先生识趣的躬身，“不才告辞，请殿下早些歇息。”
　　严子飒望着两鬓斑白的姜先生，老头子跟了秦相多年，身后却无一子半女，一妻一妾全无生养，只有一个侄子姜超，又因了私动禁军的罪名革职。严子飒状若无心的问道：“姜超如今在做什么呢？”曾经听过属下说闲话，说看着一本正经的姜先生早年与嫂子私通，生了姜超。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但姜先生疼惜姜超是出了名的，美名其曰是疼惜唯一的侄子，私底下却是只有他自己晓得了。
　　姜先生后退的步子顿住了，清了清嗓子才道：“前两日谢天扬一直缠得紧，他不胜其烦，如今在乡下的庄子上住着呢。”
　　话还算不偏不倚，神态也很平静，严子飒颌首，“若是闲着无事，等点了将，倒是可以跟着做个传令官，安乐侯年岁大了，有他看着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姜先生“扑通”跪在地上磕首，激动的道：“多谢殿下大恩！多谢殿下大恩！”
　　拿唾手可得的小恩惠来收买人心，本就是严子飒驾轻就熟的小把戏，他轻抬下巴，“下去吧。”
　　姜先生恭敬的施礼告退。
　　就在他转身出来之前，帷幕后青色的裙裾波澜不兴，一个身影轻盈的转身，没有一丝声响，就消失在黑暗中。
　　姜先生没有察觉，出得门来，自家的马车静静的候着，见他出来，戴着一顶风帽的车夫迎上前来，他一挥手，“回家。”抬眼却看见一副熟悉的眉眼，是姜超！他穿了一身粗布衣裳，戴着风帽，完全一个车夫的模样。他蹙眉回首望了望大门，低声道：“你怎么来了？”随即想到方才三殿下的颌首，又笑了笑，“也好。”
　　“好嘞。”姜超将风帽的帽沿往上推了推，扶着他上了马车，自己也跳上车辕坐定了，一扬鞭，马儿小跑起来，车子辚辚向前。
　　长街上，马车慢慢的走着，身边亦无旁人，姜先生撩起帘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里温和慈祥亦很关切。
　　“傍晚回来的，闲着无事采了些枇杷叶，送回来给您煮水喝，听说您还是咳得厉害？”姜超扭头望着他的脸色道，“我看您面色也不好。”
　　姜先生愉悦的呵呵笑，“我好着呢。……你回来的正好，过两日正好有差事去做了，你要从军了。”
　　从军？姜超惊讶，不过他迅即微笑，叔父就跟他的父亲一般疼爱自己，无论让自己做什么，总是为了他打算的，“好！”
　　姜先生低声跟他说了几句，姜超听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姜先生又正色道：“刀箭无眼，你是我们姜家的独苗，可要精心着些，保住自己的命是首要的，切不可为了那起子军功误了殿下的大事。”

作者有话说

　　本来应该是昨天的章节，今天休息的，可是昨天忙得没有停歇，大多数时间在车上，只好今天码出来贴上，不好意思了。继续忙碌去，88，星期一晚上见，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