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79、 黑白 俗事洪流

　　这是半个月来林珑第一次见雷芸秀，青色的裙裾，白色的小袄，外罩一件青色的比甲，头上也只一支碧玉簪子，素净的跟往日里判若两人。再瞧瞧自己的行头，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狐裘，蓬松的织金线裙子遮盖着略略丰润了些的腰身，还真像是暴发户似的啊！
　　林珑抿了口茶，“有些时日未见了，今日出门，便顺路过来看看。”
　　昨日惊雷闹了一通，雷芸秀就料到他会传到林珑耳朵里去，只是想不到林珑今日会亲自过来。她垂下眼帘，淡淡的道：“劳烦嫂子跑一趟了，明人不说暗话，嫂子是听说了昨日的事，才特意过来的吧？”她嘲讽的微笑，“那是父亲乱点鸳鸯谱，我即便是出家做姑子去，也不会嫁给那个瘦猴的。”
　　惊雷竖着耳朵在外面听壁角，此刻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还嫌弃大师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哼！”
　　“啧！”菊蕊连忙拉了他，“少夫人自会处置，你多什么嘴！”硬逼着他走到院子里去。
　　“我这不是着急么。”惊雷嘟囔着退远。
　　屋子中，林珑和雷芸秀自然也听到了惊雷的话。
　　林珑望着一脸任性的雷芸秀，淡然道：“想必是雷师傅听到流言，一时情急才错点鸳鸯，自家人关起门说话，没有顾忌，说不定过了一夜，他根本没有了这个意思呢，你又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再说人高矮胖瘦，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能以貌取人讥讽大师兄不是？”
　　老头子今日倒真没再提这茬子事。不过，就凭他那能耐，还能给自己找什么好夫婿不曾？雷芸秀吐出一口大气，拧了眉道：“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嫌我是突然冒出来的，可我愿意这样么？娘死得早，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缺衣少食的勉强过活，终于盼到了爹，却又是寄人篱下，身无长物，我想过找个好夫婿，想过不愁吃穿的好日子，难道这也有错？”
　　不施脂粉的脸比往日里浓妆艳抹时顺眼了许多，此刻薄薄的嘴唇倔强的紧抿着，眼里更是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看着这样的雷芸秀，林珑听懂了话里未尽的含义。
　　当日雷芸秀朝不保夕饥寒交迫的过日子，父女初相聚时，其实她也应该是满足的，至少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吃糠咽菜了，若是父女俩在江南安顿下来，说不定她也就安分的找个能过日子的老实男人嫁了。可偏偏，雷师傅带她回京，入了镇国公府这个富贵地。
　　就像是刘姥姥入了大观园，满眼的锦绣，或许是让她想起了幼时的富足生活，或许是本性里的贪婪，让她不满足现状，被金钱迷了眼。可现实很骨干，雷师傅只是个习武师傅，依附着裴家过活，而且多年来也并无多少积蓄，给不了她想要的优渥日子。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想用婚姻来改变自己的现状。前生，网上也曾经有一句很经典的话么？女人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机会有三次，其中出生是没法选择的，但若是能有幸生在大富之家，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第二次是读个好学校，找份好工作；第三是嫁一个金龟婿。
　　对雷芸秀来说，第一和第二都是不现实的，惟有第三个，是她仅剩的机缘，若是抓不住，便只能与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失之交臂。
　　林珑温和的道：“每个人都向往过好日子，你以前受了不少苦，希翼着之后能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原也无可厚非。只是富贵由命，生死在天，不能强求。姻缘之事，亦是如此，强扭的瓜不甜，你与大师兄彼此无意，相信雷师傅不会逼迫你的，他此次也是因了流言怕毁了你的将来，才出此下策，总归是心疼你，以后出家之类的气话就不要再说了，白白伤了父女之间的情份。”
　　情份？雷振天对她有情份么？他若是真惦记娘，又怎么会在京城吃香喝辣的胡混了那么多年，却不回江南瞧一眼？临老了回来，若不是自己以娘留下的镯子拿话套住了他，他会心甘情愿的认下自己么？若是真心疼她，为她好，四皇子拉拢他的时候，怎么不求着四皇子给她找个富贵去处？
　　林珑和裴思齐也一样，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一样？他们什么时候真正为她着想过？是真的为她好？他们坐拥荣华富贵，呼风唤雨，又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
　　雷芸秀昂着头，“流言？不就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么，我根本不在乎。况且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话传出来……”
　　她早就知道？林珑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雷芸秀嘴角轻撇，“当日若不是你们大张旗鼓的找人，别人也不会知道我出门不归，我不像你们，我在这偌大的京城无亲无故，心里难受时也没有地方说去。谢公子温和谦雅，是我唯一能诉诉苦的朋友，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是我不过是和他说了回话，哪用得着你们大动干戈，好像我跟人私奔了似的，弄得满城风雨，如今知道会闹出流言来了？迟了！”
　　此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不检点，竟然还怪公子和少夫人多管闲事。竹影气得胸口起伏。
　　林珑也很不高兴，但是看着雷芸秀振振有词的样子，那愤懑的口气，活像她受了多少委屈似的，便不怒反笑，含笑道：“看来你虽然在这个家里过日子，却是从没有把这里当作你的家，把雷师傅当成你的父亲。”
　　雷芸秀直眉愣眼的瞪着她，尖声道：“是他没有把我当女儿，是你们看不上我！我辛辛苦苦的讨好你们，可你们看在眼里了吗？你们在意过我吗？谁真正操心过我？”她声嘶力竭的吼着。
　　她是因为自卑产生的过度敏感和自怜吗？还是有人给她洗脑了？林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流言不会是她自己传出去的吧？跟一个偏执的钻了牛角尖的女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林珑不想多费唇舌，只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付出不一定有回报，还是得保持平常心才是。且不说这些了，”她侧头接过竹影呈上的盒子，放在几案上推向雷芸秀，“这有几件首饰，你看看，若是款式不中意，便送去德缘楼改改。”
　　林珑什么时候都那么优雅从容，反观自己，歇斯底里的，永远都改不了下里巴人的村气。雷芸秀懊恼的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一些，睨了林珑一眼，挑开了盒子，看见里面亮灿灿的，眼睛一亮，随即扁了扁嘴，眼尾上扬，斜睨着林珑道：“这该不会就是从谢家勒索来的吧？你们从他家敲了那么一大笔，却只给我这几件，”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打发叫花子啊！”
　　林珑抬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见过谢天扬？”
　　你也有破功的时候啊？还以为总是无动于衷的淡定呢。雷芸秀感觉扬眉吐气，她挺直了腰，也学着林珑方才淡然的口吻，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三师兄跟杨公子一道去跟谢公子讨债，弄得人家谢公子贱卖家产的事，满京城怕是没人不知道的了吧？还跟我说流言，这会儿又来施舍，弄得你们好像多仁义多良善大方似的，其实一切全是你们造的孽！”
　　见林珑面色端肃，她恨声道：“你不守妇道，和裴思齐勾搭成奸，却又把屎盆子扣在谢公子头上，弄得他几乎身败名裂，你们既已成了好事了，人家也忍气吞声的另结了良缘，为什么你们还要害他？还让他连官职都丢了？我和他不过见面了闲话家常，因为心里不痛快，我不愿回家来，去了他的私宅暂住，你们就对他下了那么大的狠手，不仅诬陷他绑票我，还要敲诈他钱财！”
　　她越说越顺溜，越说越起劲，大声责问道：“我真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过不去？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就你这般心肠狠毒的女子，怎么偏偏还这般好命，二嫁都能嫁入高门去？不过也是，正是因为你有手段，心肠也够狠，才会不择手段的嫌贫爱富另攀高枝！”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红口白牙的说瞎话！这就是！林珑从没有看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谢天扬，在这里等着她们呢，背后捅刀子，让她们窝里斗。而这个傻大妞，还真的全信了，义正词严的以为她在追求正能量！
　　竹影早气得忍不住喝问：“雷姑娘，您怎么能听谢天扬那个渣挑拨呢？您满京城打听打听去，当初到底是怎么个谁是谁非，再来和我家少夫人说话。莫要被人家骗了，还帮着人数钱！我家少夫人好心送您两件首饰，您还这般说风凉话。也不怕告诉您，这就是谢家拿来的，可是咱家拿得堂堂正正，他谢天扬做了这般阴损事，就该遭报应！您知道他当初怎么拿您的安危来威胁我家夫人吗？我们少夫人为了您，不顾身子虚，车马劳顿的被人挟持着，担惊受怕去找你，亏您还这么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