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76、流泻 说不出的伤

　　林珑只是微笑，和她携手走出一段路，阳光暖融融的，基本无风，此刻慢慢的踱步，很是舒适。她一时兴起，想去花园里走走，可眼见黄月英若有所思的沉默着，便顺口道：“二嫂要不去我那里坐坐？”
　　“嗯？……哦。”黄月英神思不属的回过神来，“哦，不去了，我那里还给你二哥熬着汤呢，他这些日子总睡得不踏实，给他熬了些宁神汤。”
　　“年节时应酬多，二哥怕是累着了。”林珑颌首。许是惯常了，裴思贤夫妇总让裴思德夫妇替他们打杂做帮手，出门应酬，两兄弟也经常一起亮相，裴思德活像是裴思贤的管家，助手似的。
　　黄月英心里叹息，转移了话题，用手指指后面，道：“你看她哪像是有病？说句实话，怕是忧心你和三弟夺了她们一家子的风头去……是心病。”
　　傅彤自从十六起便身子不适，已然好些日子了，仍是称病不出。林珑含笑，“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前些日子天气寒冷，许是冻着了。”
　　果然是冻着了，那夜幸亏自己穿了羽绒裤，又披了狐皮大氅，又连着喝了熬得浓浓的姜汤，才总算没做病。黄月英打量着林珑，“弟妹，大嫂这场病，家里连个主持中馈的正经主子都没有，公爹不是让你接掌几日，你怎么给推了呢？”
　　林珑笑道：“我什么都不懂，哪能掌家？再说我且怀着孕呢。”
　　“哎哟，你就别哄我了，你那院子里，哪处不打理的妥妥贴贴的？且不说你还掌管几家铺子呢，那不比这掌家难？你怀着孕是实情，可你如今也稳当了，不像最初那样老是孕吐了。”黄月英嗔道。
　　林珑莞尔，“嫂子知道的，我是个懒人，哪有那能干来管这偌大个府邸。不过若是嫂子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去跟公爹和婆母面前替你说项。”傅彤把国公府看作她的囊中物，容不得人染指半分。不过是自己给圣上做了顿宵夜，她便害起病来。其实自己还不耐烦做厨娘呢，半夜时分还不得安歇熏着油烟给人弄吃的。谁又愿意吃饱了撑着来给人做嫁衣？
　　黄月英一愣，笑容有些僵硬的道：“我是同你说真的，你怎么还开我玩笑。”他们是庶子，这个府邸任是多富贵，那也与他们无关，荣耀的是别人，不是他们。再说就傅彤那人，便是自己给她做帮手暂管几日，她也未必放心。
　　林珑挽了她，“我哪里是同二嫂玩笑，是说的大实话。这府邸将来总是大哥他们的，我再不识数，也不能抢了大嫂的权去。况且我性子疏懒，对于这日日里都要打理这么大一个府邸的往来应酬，人手安排，各项开支……，便是有这个心也无这个力。况且，书琴几个都是驾轻就熟的，你看，这些日子，府里丝毫不乱，哪里要我这等什么都不懂的去操心呢。”
　　傅彤和林珑比较起来，自然是林珑爽快大气，黄月英曾经不止一次希翼是林珑掌家，说不定年底还能分个大大的红包呢。年前，林珑可是给了她那些陪嫁，还有她那院子里的所有人，甚至包括惊雷几个，每人一个红包，说是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辛苦给的利市，悠悠两姐弟，因为在那里玩，也各得了一个回来。荷包里是两个一两的金元宝，这份子手笔和气派，整个府邸里的下人谁不眼红当日被分去伺候三房的那些？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黄月英也推心置腹的道：“弟妹，不是我挑拨，大嫂的性子也委实太过小心眼了，其实三弟能有出息，官运亨通，我们都为你们高兴，他日，若是三弟造化更大，连带我们也能沾光不是？大嫂把持中馈多少年了，说句不该说的，公爹和婆母都年富力强，婆母却是连中馈都没沾边，多少也有些过了，自然这其中有缘由，暂且抛开不说，三弟亦是嫡子，你也一样是诰命夫人，三弟如今又受圣上重用，以后你的应酬也多着呢，趁此机会试试手也不为过。”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说得深了，就真成了挑唆了。
　　林珑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从没想过要与傅彤分庭抗礼，左右他们在这里不过是暂居，等到公爹年迈故去，总有一日要分家的。对她来说，只要傅彤不过分，她便做个闲散之人闲适混日子便是了。
　　“二嫂，对大哥他们来说，思齐是继母生的弟弟，分薄了公爹对他的重视和疼爱，难免有些心结。为了一家子的和睦计，我们也得懂些分寸。思齐能有这般造化已是运气了，即便他日真有福气，到时再请母亲和嫂子们指点便是。”林珑坦率的道。
　　她志不在此，黄月英了悟，也是，进府这些日子，林珑从没对府里的事有过任何兴致，自己还以为如今随着圣上对思齐的重用，她会有所意动呢，哪知道她还是心境平和，对镇国公府不以为然。
　　“既如此，只当我没说。”黄月英便也作罢，也好，她没兴趣理中馈，反而能多些精力打理铺子，到时自己跟着她分红也能多挣些，何乐而不为？
　　林珑笑，“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好。”
　　自家的这个三弟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盈盈的，人长得漂亮，言辞也文雅和气，让人见了她，便觉得春风拂面。黄月英笑道：“你知道就好，等明日给我做个什么新菜式吃吃才好。”
　　“一句话的事。”林珑也笑。
　　她们言笑嫣然，傅彤院子里，却没有这般温馨。来探病的钱氏和戴氏面对着恹恹的傅彤，不过嘘寒问暖了几句，便退了出来。
　　一出了镇国公府，钱氏便同戴氏抱怨道：“瞧她那样子，我们又不是去打秋风的，做婶娘的过来探望，她扳着张脸，像什么话！还不如那林氏呢，好歹人家见了面，还总是笑嘻嘻的。唉，有权势就是好啊，什么时候我那两个儿子争气些，也给我挣点底气出来才好……”
　　以前总是贬低林珑，如今夸她的也是她。戴氏温婉的道：“许是傅氏身子不适，没有精神的过，礼数到了便是了。”
　　钱氏撇嘴，“你总是粉饰太平，傅氏面上看着宽和，但谁不知道她不过是面子情，这些年，她真心敬过我们当中的谁？便是她那个婆母，她也没放在眼里。”
　　戴氏仍是笑笑，“傅氏也是大家闺秀，何至于此？”
　　左右是自家依附着镇国公府的过，傅氏才瞧不上她们。说起这个，钱氏问道：“你知道去年黄氏从林氏那霓裳铺子里得了多少分红吗？这个数！”她伸出指头比划了下，“不过短短几个月哦！”
　　戴氏道：“不是说刚开张没分红嘛。”
　　钱氏摇头，神秘的道：“那只是对外的说辞罢了，你没听说吗？她连仆妇们都给了封红，听说每个都有金锞子哦，更不要说那些绣娘什么的了，每个人都赚得笑嘻嘻的，那分红还能少得了？黄氏是什么人？最是见风使舵的，没看黄氏跟林氏走得更热乎了！”
　　或许是家学渊源的过，那林珑于理财上，还真是有一手，为人也大方，年节礼上，更是大方得体，还兼顾了各人的需求和喜好，这份心更是体贴入微！戴氏道：“她是真能生财！连带着身边人也得益。”
　　钱氏道：“因此，我才同她交好呢，即便不能分红，以后能跟着她做些什么生意，多两个钱也好啊，家里的用处多着呢，靠他爹的那点子俸禄，够做什么？”
　　戴氏心平，“手紧些，总能过日子。”
　　钱氏和她一向心性不同，也不愿去和她费无用的口舌，只转而抿着嘴笑，“你说傅氏是真病还是假病？”
　　戴氏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说感了风寒吗？看她脸色蜡黄的，人也消瘦了许多，还能是假病？”
　　钱氏笑容更盛，嘴角一撇道：“依我说，倒不如说是心病！看思齐突然这般出息了，林氏跟着水涨船高，国公亦对他们亲近很多，圣上驾临，世子夫妻反不得见召，她可不得气病？心里还不得酸死？”
　　其时，钱氏和戴氏闲话的时候，傅彤的奶娘也正劝着傅彤，“少夫人，妈妈知道您心里难受，过不去这个坎儿，可您这么病着也不是个事啊！”
　　傅彤又哪里不知道这些？只是这心里，着实不好受。那夜圣上一走，夫妻两个无比失落，思贤又和二叔一起喝酒去了，她坐在空荡荡的室内，心里五味杂陈，屋内温暖如春，她却觉得浑身透着凉气。之后打了无数喷嚏，没一会便头重脚轻，鼻塞脑胀的害起病来。当夜裴思贤也并未回房来。
　　翌日本来她还想强撑着起来理事，却听说思贤昨夜去了小妾房里，还胡闹到很晚，连着要了两回水，让她的心更是沉到了底。这世间，情爱，权势，钱财，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就像沙子，这一刻握在手心，下一刻，它又在哪里？透过指缝全流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