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72、反转 计划赶不上

　　偌大的寝宫内，裴思齐带着一双薄薄的棉布手套，小心的四处翻找着，龙榻，桌案，多宝阁，书架，甚至连花瓶底都一一瞧过来，都没有安福所说的药盒。床榻暗格里放的药是永德制作的药丸，不是那神秘的提神药。
　　他在大殿里转悠了一圈，仍一无所获。他又回到桌案前，看看殿里所有的物品与自己方才未进来之前并无异样，才又袖着手，以皇帝的心思猜度着把药放在哪里才是隐秘又不至于在紧要时刻耽搁了服用。桌案上太显眼，多宝阁上又太远，似乎也只有龙榻之上才既隐蔽又方便，可挡板那里没有。他的目光在龙榻上细细的一寸寸的移过去，又仔细的摸过被褥枕头，正待翻起被褥查看，忽听外面守着的平侍卫声音高亢的喝道：“怎么没精打采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急忙拉平了被褥，退出门去，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在门口踱步。远远的瞧见皇帝的銮驾正往此地过来，一旁还跟着安源。他跟平侍卫交换了一个眼色，走上前去迎驾。
　　严明诚和安源前后脚进了殿，连小福子都被遣了出来，门轻轻合上，小福子做了个手势，门口的侍卫和小内侍们皆往后退。他自己也随之走到了几步以外。平侍卫则退到另一边，和小福子逆向而走，正好把持住了两边。
　　裴思齐却仍留在门口，稍稍俯低了身子，抱着双手贴门而立。
　　殿内，严明诚浓眉拧成了个疙瘩，望着龙案上铺陈开的一封血书，白纸上那鲜红欲滴的文字，让他的眼前一阵昏花，仿佛柳氏正满脸是血的哀怨的向他控诉她的冤屈！
　　安源声音平板，“这是臣今日搜查康宝行踪所及之处搜来的物品之一，字迹林乱，应该是情绪激动身体无力的情况下书就的，纸张折痕明显，边角亦有磨损，应该是经常被人打开来翻看的缘故。”他指着龙案上一个包袱里面的物品，“另有药丸一包，与当日康宝身上的药丸是一样的，还有这些个，这个发簪，应该是惠妃娘娘所用过之旧物，还有这束头发和一小节指甲，上面染有红色，应该是女子的，臣让太医看过，指甲发黑，头发色泽发枯，表示其体内有毒。”
　　严明诚认得这发簪，那是生了凤娇后，自己送与柳氏的，自己对她一直宠爱不减，可柳氏却再无身孕，她思及便要难过，为了让她开怀，自己亲手制作了这个碧玉的发簪，虽然样式简单，却着实费了好久的功夫才打磨出来。柳氏一直珍藏着，轻易舍不得戴。
　　他拿起发簪，在手里轻轻抚摸着，康宝血书上书惠妃之死有蹊跷，他发誓要为她报仇，却又自知势单力薄，为怕壮志未酬身先死，特将此信存于秘处，望有朝一日能使娘娘沉冤得雪。
　　柳氏侍奉自己多年，又为自己养儿育女，身子骨一直还算健朗，会这般红颜早逝，着实出乎自己的意料，以至于他很长时间来都无法相信柳氏会这般快的先自己而撒手西归。前些日子，得知柳氏对自己的背叛，他蓄积了多少不平和悲愤，甚至连夜命人去了柏林寺，把柳氏灵前的供奉及一应供养全都停了。可今日，面前这一切却又让他如坠冰窖。
　　柳氏跟了自己二十多年，即便称不上情深义重，却也是心心相印，大多数日子里两人同床共枕，琴瑟和鸣。柳氏或撒娇，或任性，即便是为着自己纳了新人吃醋，也都明白的展示在自己面前。也正是因为自己感念到这些，才没有立即发作，在臣民之前夺了严子凌和严凤娇的荣耀，自然，也有他的舔犊之情，他们到底是自己的儿女。
　　“康宝他怎么不来寻朕？让朕替惠妃主持公道。”他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怎么看？”
　　安源早想好了措辞，听见圣上发问，当下低垂了头，似乎是斟酌了一番，才缓缓道：“臣以为，这些物件必是惠妃娘娘遗物，康宝从容赴死，之前亦只在京城和陵寝之间游走，期间曾经找了储秀宫放出去的宫婢，此女被放出宫后日子过得颇为优渥，却在康宝访其之后便突然暴毙，也曾找了昔日替惠妃娘娘日常把脉的蒋太医，蒋太医亦已抱恙，近期更有御药房的小内侍自尽的，……综上所述，想来康宝偷死出宫是为了复仇。自然这只是臣的臆测，还有待仔细查验。”至于康宝怎么不来寻圣上主持公道这一茬，他自然掠过了不提。
　　门外的裴思齐听到这突然反转的情节，眼珠子一转，听皇帝命安源速速查验，他便放轻了脚步往后退。这一手漂亮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来当日自己引厉海去香满楼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啊！
　　隔了一会，安源大步出来，小福子连忙小步跑到门口守着。安源对裴思齐道：“圣上宣你进去。”
　　裴思齐颌首，“是。”却又拉着安源打探道：“劳大将军给透个话，圣上此刻心情可好？”
　　安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怎么了？”
　　裴思齐忸怩的摸着鼻子，“今日内子去了益都侯府，这不，我还想着早些下了值去益都侯府接她呢，若是圣上心情好，这差使也就顺利不是，若是心情不好，小侄也好早作安排。”
　　益都侯的庶女被指于四皇子做侧妃，林珑作为侯爷夫人的义女，过去恭贺也是应当的。只这裴思齐啊，什么时候都要开小差偷懒，安源摇头，“圣上此刻心情应该不怎么好，却也坏不到哪去！”知道曾经心爱的女子并没有欺瞒他什么，圣上应当是高兴的吧？可惠妃又不知死于何人之手，圣上也应当是愤怒的吧？
　　裴思齐傻眼，“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这小子，自己忙得团团转，他就只记着陪妻子！出了今日的事，益都侯这喜事还有无变数还不一定呢，可别高兴的太早了。安源幸灾乐祸，“那就看你的运气了，运气好，差事做的漂亮，圣上就是高兴的，若不然，自然是不高兴的。”
　　裴思齐松了口大气，连忙拱手，“多谢大将军！小侄明儿送您一坛子酒。……圣上宣召，那小侄先去回话了。”
　　他正要回身，安源伸手一把抓住他，“对了，我正要问你呢，好小子，竟敢藏私，还有你那父亲，也忒小气，既有如此好酒，怎么不多拿几坛子给我？”他酒量过人，平日里什么稠酒，女儿红，葡萄酒，不过是润喉而已，但那日裴思齐给了他一小壶御寒的酒，那酒烈得够味，只不过之后自己提过两次却再不见他拿酒过来。难得今日他自己说起，岂肯放过？
　　裴思齐无奈，“唉！世叔，小侄不是跟你说过么，那是内子庄子上的把头做出来的，只是你也知道，前一段为救四殿下，庄子上死伤无数，把头也受了伤，这酒啊，也就没再做，这不，仅有的几坛子，也被内子用来治疗伤者了。”
　　“暴殄天物！治伤用净水洗伤口再敷点药便是了，哪能用这上好的烈酒啊！”安源痛心的瞪眼，“那你方才是哄我了？好小子……”
　　裴思齐趁他不备，挣脱了他的手，拱手道：“圣上宣召，不敢耽搁，您放心，我一准儿给你搜罗一壶来，让您先过过瘾。”他一溜烟的往大殿跑去。
　　算这小子还有点孝心！安源叫住他，“随机应变，小心回话。”说完便转身心满意足的往外走。
　　裴思齐在殿门口理了理思路，跨进门去。
　　皇帝问过了之前被抓的内侍众人的情形，又问了各宫主子的应对与动向，沉吟道：“有查实的，先严办，未曾有实据的，暂且放放。你是朕的耳目，替朕查看着，各宫可有类似于巫蛊案之类居心叵测之人，无论是谁，都要将他绳之于法。”
　　“是。”裴思齐利落的应下。圣上方才特意问过了华阳宫掌事太监孟四海于事无涉，才道查无实据的暂且放放，这是放了孟四海一马呀。看来严子凌是有惊无险的过了眼前的关了。
　　虽然安源还没有明证来显示康宝血书的真伪，但严明诚还是信了八分。他当日也是气过头了，一怒之下才……他顿了顿，对裴思齐吩咐道：“明日，你替朕跑一趟郊外，给惠妃上柱香去。”
　　裴思齐应了，看皇帝面色疲惫，便叫了小福子进去伺候他歇下。自己则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换了衣裳，往益都侯府去。
　　益都侯府张灯结彩布置的颇为喜庆。裴思齐一进门，郑玄便迎了出来，两人并肩往里走。
　　裴思齐指了指悬挂的到处都是的灯笼道：“瞧这灯笼挂的，还以为是我那小舅子要娶亲了呢。”
　　郑玄沉稳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无奈来，“还不是侯爷！”不用裴思齐提醒，他也知道，以郑蕙之品行，能做个妾侍已是足了，可圣上偏点了为侧妃，侯爷以为是抬举，依他看来，却是圣上厌弃四皇子的兆头。自家与四皇子连在一起，似乎不是个好消息。可侯爷却是乐坏了，被金川几个吹嘘了一番，更是大张旗鼓的宴客庆贺，只母亲不愿露面，才好歹没有闹到正院来。有相近的人家过来恭贺，母亲也是另备了席面款待。
　　两人先往史夫人院里去请安，听着西边传来的欢声雷动，裴思齐腹诽，益都侯资质不佳，但胜在听话，之前圣上对他不冷不热，郑燮便在这侯爷的位置上安份守己的混日子。只是临老了，却是连这安份也快做不到了，若无今日之事，他这般庆贺，皇帝自然不会如何，可过了今日，皇帝心里却必然会对严子凌有几分怜惜，郑燮这般便也算是违了他的意了。

作者有话说

　　越到年尾越忙！到了这会，才打着哈欠把赶写出来的贴上来，愿各位亲都有个好心情！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