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67、 刻骨 入骨相思

　　严凤娇站在御花园小山上的亭子里，居高临下望着下面泛着涟漪的湖中心。临近傍晚，阳光已经早早的躲了进去，冷风穿林掠树的袭来，让人忍不住缩了脖子。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侍女瞧了眼面目表情的严凤娇，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严凤娇吸了口气，又吐出一口长气，她闭着眼睛，只觉得身周萧瑟一片，就像这湖边枯黄的荷叶。
　　元宵宴后，父皇的情绪便突然有些异样，自己连着去请安，他的神色虽然还是和煦，但眼睛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温度。还有皇后，这两日倒是挺乐呵的，去给她请安时那笑容格外的和蔼，令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除了这个，还有郑明，原以为不过是一时的动心，可这两日，她总是不知不觉的想起他，怨他的无情。为什么？自己长得称不上天姿国色，却也是美艳动人，又是天之骄女，他竟然会一口拒绝，连元宵宴都不屑于来赴会。什么婚约，什么上书院去了，全是借口，全是郑家的推脱之词，最根本的，是他看不上她。凭什么？她堂堂一个公主，能青眼看中他是他的福气，他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方才本来想去和林珑闲话，吃喝点美食，也顺便拉近距离联络感情，却吃了个闭门羹。范妈妈说林珑昨日去兴国寺诊脉，释真大师让她安静休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为了保留一份余地，她只能当是真的。
　　为什么人生总是要不断的争取和失去呢？甚至你付出了全部的心力，到最后仍求而不得。母亲在世时要面对那么多的明争暗斗，她举重若轻，什么时候见她黯然过？自己看到的永远是她精神奕奕，笑容满面的和父皇说话。可轮到自己了，为什么就这么难呢？四哥将来真的可以做上皇帝的宝座么？她看不到希望。
　　严凤娇又叹了口气。没了母妃，自己在宫里能依靠的只有父皇和兄长，不管父皇是因何不高兴，自己也要努力去迎合去继续做他最宠爱的女儿。或许是边疆的战况，又或许只是身子不适罢了。管他是为什么，总是要自己去用心讨好的，不然便只能如这湖上的枯叶，随波浮沉了。那样的话，她怕是比严凤琴更不如，到底她还能得皇后庇护，尚且过得那般不容易，而自己，能不让皇后加害已经是万幸了！若有朝一日失了父皇的宠爱，便只能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严凤娇吐出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走，回宫。”
　　慢吞吞转过弯，长廊里，对面走来珠翠满头的贤妃。贤妃越老越花俏，不仅是头饰，便是身上的衣裳，也是花红柳绿。一见严凤娇，她笑盈盈的道：“天这么冷，凤娇怎么还去御花园？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么？你跟我说，我帮你开解开解。”
　　严凤娇笑容甜美，“多谢娘娘关爱！我只是去御花园里走走，顺便看看那几株绿萼梅，折两支回去插瓶。倒是娘娘，即说天冷，再过一会便是晚膳了，您还往哪里去啊？”
　　那张酷似柳氏的脸蛋笑起来更是生媚，像极了了年轻时的柳氏，“笑面虎！”贤妃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仍然和蔼，“方才丰婉容说肚子疼，都以为她是发动了呢，匆匆过去，却又没事了。不过怕是一会儿又要发作的，她那宫里炭火烧得旺，我觉得闷，便顺便在这里走走，免得回了宫待会就又要过来。”
　　“丰婉容要生了？”严凤娇觉得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这偌大的宫廷里，有人死，便有人生，有人得宠，有人失宠，就在这轮换流转中，那如花般美艳的各色女子如雨后春笋似的一茬茬冒出来，又衰败下去。“看来我要做姐姐了！”
　　“是啊！”贤妃笑道，“也不知道是个男娃女娃？皇后娘娘说，肚皮尖尖的，指不定是个男孩。”
　　严凤娇娇笑，“是吗？若真是个皇弟，那父皇可高兴了！”
　　贤妃笑笑，男孩又如何？这后宫里生的男孩多了，能平安长大的又有几个？何况孩子就算能平安长大，如今皇帝年岁大了，加之身子又虚，将来的皇帝便会是几位成年皇子里的其中一个，这个孩子，便是能平安长大至多不过是个闲人。
　　她方要迈步，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我今日去皇后宫里时，仿佛听说又要换宫人了，到年岁的要放出去，人浮于事的则要裁策，这两日就要开始核查了，别的宫里也算了，我看子凌那里，恐怕会补几个人过去呢。”
　　又要裁换宫人？恐怕是皇后又想四处安插眼线吧？严凤娇道：“哦，是吗？哥哥那里伺候的其实也足够了，若不然，从我这里调两个过去便是了，明日我便同皇后娘娘去说。”
　　贤妃似笑非笑，到底年岁尚小，没有历练到柳氏那般狐狸功夫。“错了，这次是你父皇下的令，听说禁军里也在查究，有那等品性不良的，也要早早革出去。”
　　严凤娇心里一紧，这次，自己怎么没听到风声？按说自己这两日过去父皇那边，也没有听说一丝风声啊？不知道哥哥是否知道了这消息。“多谢娘娘提点，那我得仔细挑几个得用的留着，把那等不听话的撵出去。”
　　“正该如此，你尚年轻，有那等不忠欺主的，早早处置了，免得惹出祸事来。”贤妃呵呵一笑，扭身自去了。
　　严凤娇目送那俗艳的身影走远，回过神，转身匆匆往严子凌所居宫室走去。
　　到了这时刻，严子凌还不曾回宫，严凤娇在空荡荡的殿里踱步。她心里那点不安愈发浓烈了，父皇为何突然又要换宫人呢？前不久巫蛊之事后，刚轮换过一批，如今是发生了什么事又要这般？这两日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啊。
　　她侧首望着外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侍女点燃了灯火，怎么哥哥还不见回转呢？“哥哥去了哪里？”
　　严子凌跟前的首领侍女走过来秉道：“殿下去了安乐王府。”
　　“哦。”严凤娇颌首，哥哥去皇叔府上也是为了得到皇叔的支持。唉，她们的人手实在太少了！经过几次的严打，她们身边得用的所剩无几。而康公公虽然能干，可惜他的身份太敏感，只好让他远走江南，唉！母亲去的太早了。这如今的局势又变数太多！若是能象大哥他们开府另居，那该多好啊！
　　又等了片刻，直到天黑透，严子凌才风尘仆仆的走进来，看见迎出来的严凤娇，“你来了。”他笑笑，对严凤娇道：“你且坐一会，我去换身衣裳。”
　　走得近了，严凤娇闻到一股酒味，经过她身旁时，更闻到了脂粉香味，她扬眉望了面目清俊的兄长一眼，踌躇了一下，走到净房门口去，“哥，你方才去哪了？”虽然男人逢场作戏也是难免的，可眼下她们前路多艰，哥哥可不能为了那些风尘女子磨灭了锐气啊！母亲那时常说，有些女人注定只是祸水。
　　严子凌换了一身衣裳走出来，“不过在皇叔府里待了会，又约了几个朋友去媚香楼坐了会。”提到媚香楼，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媚香楼是青楼吧？哥哥不会像林珑那个前夫一样，被青楼女子给迷住了？严凤娇试探的问道：“那里有哥哥喜欢的女子？”
　　喜欢的女子在别人家的府里。媚香楼的那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虽然柔媚，却到底不是她。严子凌落寞的一笑，“没有，怎么可能？不过是那里说话方便而已。”
　　到了哥哥的年纪，没有女子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他不曾分心太过便是了。再说自己毕竟是妹妹，也不好意思往深了说。严凤娇点到即止，转而道：“还没用晚膳吧？我们先用膳吧。”
　　“你还没用膳？”严子凌让侍女赶紧上饭食，歉疚道，“哥哥不知你在等我，回来迟了，来，快用膳吧。”
　　严凤娇趁着身边没有外人，赶紧问道：“哥哥可知禁军和内侍们都要查究轮换之事？”
　　有这等事？严子凌吃惊，“消息属实？却是为何？”他昨日追索姜超，顺便收了两个姜超之前的下属作帮手，今日又借着叔父的便利见了几个世家的世子等嫡二代，心里正有几分得意呢，哪知道宫廷里便有了变故。
　　严凤娇蹙眉，“不知道，是贤妃娘娘方才告诉我的，说是父皇亲自下的令，也不知是真是假，待会得使人去打听一下才是。”
　　严子凌颌首，“我待会去给父皇请安，顺便探听一下。”
　　“我方才见裴思齐进宫值夜，若不行，就问问他。”严凤娇道。
　　他不想找裴思齐打听，严子凌抿嘴。听说她昨日又要去兴国寺，他借故跑过去，想看看她，却不想她自始至终都坐在车里，旁边有两位皇嫂在，他不便跟进寺里去，只能遗憾的擦肩而过。
　　今日看着那许香君，虽然寥慰了相思之苦，但心里的那份子牵念却是更深。假的终究是假的，即便面前的女子柔媚入骨全心伺候，那及得上心里那个刻骨相思的女子半分？
　　“我看着办吧。”严子凌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