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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无召 自私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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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若是要招待圣上,也轮不到她林珑卖乖。傅彤横了黄月英一眼,直直的望着林珑。这个商户女,越发不懂收敛了。
林珑淡淡的,“圣上听说我开了食肆,便让我做些饭食做宵夜。”
方夫人看四人冻得可怜,劝道:“都这么晚了,又天寒地冻的,你们且去旁边暂避,等圣上宣召便是了,这般硬熬着冻出病来可怎生是好?”
猫哭老鼠假慈悲!她这会儿带着林珑一起过来,还不是想让她亲身儿子在圣上面前露脸?裴思贤从来没有这般的厌恶一个人,虽然从前他对这位继母从没看在眼里,但此刻,便是他多年来喜怒已经控制的很好的面部,也完全龟裂了。
“二嫂,小厨房里还有些饭食,瞧你冻得,鼻尖都红了,且去吃些暖暖身子吧。”林珑道,一边已经脚步不停的往门口走去。
黑衣侍卫视而不见,任由她们过去。
裴思贤忍不住也跟着上前,裴思德和傅彤也连忙跟上,只有黄月英尴尬的落后了一步,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黑衣侍卫面无表情的拦住了他们,冷冰冰的道:“无召不得擅入。”
裴思贤脸色铁青。
黄月英急忙道:“我们三弟妹不也进去了么?”
黑衣侍卫如看白痴,“林夫人是应召。”
林珑在前面听到他这句话,腿一软,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奶奶的,咱成了应召女郎了。
裴思德连忙拉了脸色通红的黄月英,“月英,你陪大哥和嫂子去旁边避风暖暖身子,我在此等着,有了消息再去请大哥大嫂过来。”
机会稍纵即逝,若等到他再过去叫,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裴思贤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嘻嘻的撩起门帘,扶了方夫人和林珑进去,捏紧了拳头。要怪便怪自己的娘亲太短命,此刻里面,怕是他们在一家亲吧?
不用看裴思贤的脸色,傅彤便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可是人走茶凉,婆母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而方夫人却是日夜伴随在公爹身边,裴思齐的嘴又甜,哄起人来能甜死人,这不,这么多年了,公爹前脚还气得要动家法,随即又笑颜逐开了,什么时候真正恼过小叔子?
最深切的感情,敌不过柴米油盐现实生活的摧残;记忆里最美好的过往,也经不起身边人活色生香的温暖。
傅彤默默的牵住了裴思贤的衣角,轻轻的晃了晃。
裴思贤深吸了口气,重又挺直了脊背。且让他们得意一时,笑到最后的才是赢者。
裴思齐亲自从餐盒里取出酒菜来,红艳艳的四喜丸子,乳白色的清汤鱼片,金黄的口水鸡,喷香的烤羊排,滑嫩的龙井虾仁,碧绿的芹菜百合,更有各种馅儿的一碟子蒸饺,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面,和一壶梅子酒。
饭菜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裴思齐吸了吸鼻子,“真香!圣上,您快趁热用些。”见小福子已经取了随身带着的银针开始试毒,他小声对林珑道:“老婆,还留着些菜和面么?我也饿了。若没了,我便自己给圣上试菜,趁便吃两口。”
“你呀!”方夫人笑睨着他,拿手指点点他。
冬日,热腾腾的食物是最能抚慰人心灵的,原先一心要探究康宝,严明诚没心思用膳,这会儿,经历过几番心理变故,他还真的腹中饥饿了。站起身来走到几案边,对小福子道:“不用试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朕尝尝林夫人的手艺。”
他拿起筷子,入手微沉,竟是一双银筷子,不由的微微一笑,裴思齐的这个小妻子,还是个细心的。他先挑了个饺子吃,一咬,汤汁四溢,肉馅鲜香无比,又吃面,面条筋道,汤头鲜美,几个菜咸淡适中,也甚是鲜美。一时胃口大开,一碗面条吃了大半,饺子也用了半碟子,一壶梅子酒更喝了个干净。
竹影几个在临门的小几案上又布置了一桌菜,请了安源和小福子去用。裴思齐也毫不客气的跟着上前坐了,先拿了一双筷子,递给裴靖,便忙着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严明诚的心情也松快了些,笑着招呼裴思齐,道:“思齐,你过来朕这边,你自家夫人做的菜,还要跟我们抢着吃。”
裴思齐笑,“圣上,臣这是借您的东风才吃得上,她身子重了,臣不敢让她再操劳呀。”
严明诚呵呵笑,“你这是说朕不体恤林夫人了?”
裴思齐也呵呵笑,“臣这是跟着圣上吃香的喝辣的,美得很呐。”
小福子凑趣,“怪不得奴婢师傅说林夫人的食肆生意兴隆的紧,这味道还真是香啊!”
安源敬了裴靖一杯,笑道:“思齐挑妻子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你可有口福了!”
“安将军若是喜欢,常来。”裴靖面上含笑,心里却是沉沉。
屋里嘻嘻哈哈笑声不断,屋外,裴思贤面沉如水,过了会,他突然回身叫过自己的贴身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应声而去。
待他走回去,傅彤担心的低问:“怎么了?”
裴思贤摇头,“没事,你先回去吧,媛媛回来了,你不是想问问她元宵宴上的情形吗?”
傅彤自然想知道元宵宴上的情形,可眼下,林珑和裴思齐像模像样的跟着公爹在招待圣上,而作为国公府继承人的他们夫妻,却站在风露中。再说,决定联姻与否的是圣上,而圣上此刻近在咫尺,这让她哪有心思去跟媛媛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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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宴散席后,严子彦和严子翊相携回了大皇子府。
待大皇子妃一走,洗漱过的兄弟俩坐在温暖的炕床上,面前是暖融融冒着热气的火锅,那奶白色不断翻滚的汤水里,参须,红枣,草果等在其中浮浮沉沉。
严子彦笑道:“嫂子愈发注重养生了。”
“这可不是你嫂子的花样,是裴思齐那夫人,我说她那食为天的红汤够味,带劲,结果她跟你大嫂说,清汤滋补,这不,给了这方子,你大嫂就记下了,如法炮制。”严子翊声若洪钟的笑言,“你身子不好,这般食补着倒是不错。你嫂子也给了弟妹一份,怎么?弟妹没让做来吃?”
“我说呢,她昨日说要做个新锅子,原来是说这个。”严子彦也笑。
“你既没用过,正好尝尝鲜!”严子翊涮了些羊肉放在严子彦面前的碗里,“快吃吧,冬日羊肉最滋补了。”
“哥,你自己吃,方才元宵宴上,你也一样没吃好。”严子彦赶紧道,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严子翊面前。
“真是,你还同我客气什么?”严子翊声音里,满满是兄弟间的温暖,“羊肉这般吃,一涮就熟,再加上这蘸酱,还真是鲜美!”
严子彦微笑,裴思齐夫妻两个聪明人,偏偏都是惫懒的。
兄弟两个先围炉吃了宵夜。撤席洗漱完,各自捧着茶杯时才谈起了侍卫报来的消息。
“既然康宝身死,他怎么跑到镇国公府去了?”严子翊奇道,“还宣召林夫人,难道他怀疑镇国公与老四是共谋?”
严子彦沉吟,“多半是,毕竟当日若不是镇国公恰好在那里,也正好有甜瓜这项利器,怕老四早去见惠妃了。”父皇的心太狠了,对他来说,只有他身下的宝座是最要紧的,其他的都能舍弃。“太过巧合便是可疑了!何况他这般多疑!”
严子翊沉默了一会道:“这会儿老四应该收到消息了,父皇和他两个接下来不知各自会如何出招?”
严子彦道:“康宝竟然选择到那里就死,果然聪明!临死又黑了我们大家一把。”他感慨的摇了摇头,“父皇方才气头上都没有做出过激的决断,如今冷静下来,明面上应该不会变化太大,禁军中必要的整治是少不了了,老四的许多特权怕也是要削减的,我只怕他最主要的还是要利用安源手中的那些暗线,来一轮大洗牌。”
“皇后此刻一定很得意!”严子翊喝着茶水,突然道,“他方才那般生气,身子竟然还顶得住?可见对惠妃也没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爱重。”
严子彦哂笑,“他那般自私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即便宠爱惠妃,也是当小狗小猫似的宠爱,只不过惠妃也机灵,为她自己和老四打算罢了!”大家互相利用,也算是棋逢对手。“如今他自食其果了。”
此时侍卫进来禀报了镇国公世子送来的消息。
严子翊道:“让他回去吧,就说我知道了。”
严子彦蹙眉道:“裴思贤太急躁了!此时,不动才是正理,明日开始,让我们的人都蛰伏一段时日,便是有要紧事,也要千万小心隐秘些。”
“说得是!思贤一向要强,思齐崭露头角,他反而埋没下去,此次出征也没有轮上,心里自然着急。”严子翊道。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兄弟和异母兄弟之间,到底不同。严子彦不愿谈论别人的私事,但还是提醒兄长道:“裴思贤的心性不够坚定,还是得敲打着。”
“永德的药怎么又有用了?”严子翊用指头敲打着几案,疑惑道,“这牛鼻子,不会是又故弄玄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