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37、寂寞 高处不胜寒

　　殿下虽然不曾细述庄子上后来的遭遇，但曹云海还是从他零星的话语中拼凑出些端倪，知道看着娇滴滴少女似的林夫人才是当日庄子上真正运筹帷幄退敌的那个人。此番殿下派自己过来支应，一来是怕对方威胁到林夫人的安危，二来也是为着给林夫人助一臂之力。
　　曹云海苦笑道：“在下虽说前来，不过是能多个人帮夫人跑腿而已，还请夫人不要嫌弃才是。”
　　“哦！”林珑了然，“我原还想曹侍卫这伤好得快，莫非有什么灵药不是？却原来……”她歉意的道，“那请曹侍卫且去倚柳斋歇息，若有什么事再去知会曹侍卫。”
　　“也好。”曹云海知道，闪电和惊雷都比自己有战斗力，再说客随主便，能留下已是帮了殿下了。
　　流云领了曹云海出去。
　　惊雷望着曹云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道：“这厮看着倒还算老实！”
　　闪电蹙眉，“人不可貌相，四皇子的心腹，能是普通人么？”
　　惊雷撇嘴，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昂着头自得的道：“那倒也是，我也算是弟妹的心腹，也不是个普通人。”
　　闪电无语的睨了他一眼。
　　林珑微笑，“惊雷师兄从来就不是普通人！”
　　沉默了一会，她叹息道：“对方此刻还没有消息，怕是故意吊着我们呢，恐怕事情得做最坏的打算了。雷师傅还在四皇子府么？老人家心里怕是极难受，两位师兄还得劝着些才好。”
　　闪电道：“师傅去找时延了，看看是不是又是他使坏，若不是，时延手下人多，影门又擅追踪，让他帮着查查秀姑的下落。”
　　林珑颌首，默了默，转手吩咐梅香，“让石榴取两根金条出来，另外再多拿些银子。”
　　梅香连忙去叫石榴，不一会端了一个匣子过来。
　　林珑对闪电道：“时延已然卷入储位之争，且敢谋害皇嗣，皇帝对他誓欲除之，师傅和他接触，定然也会落入皇帝的耳目，闪电师兄待会送些金子过去，算是让他找师妹的酬劳，如此银货两讫，也能堵人口舌。”
　　闪电赞同，“还是弟妹想得周全，我稍后就去。”
　　林珑道：“打点什么的需要花费，两位师兄随身多带些银钱，不够随时过来取。”
　　闪电两个也不推辞，竹影和梅香拿来小荷包，一一分装好。
　　林珑还是觉得心头不安，她问惊雷，“那小宅子里还有多少甜瓜？手头还有原料么？”如今兵部正做甜瓜，四皇子也在制作，市面上的原料应该已经被搜罗的差不多干净了，怕不好组织原料。
　　惊雷睁大眼，雀跃的道：“还要做甜瓜么？……哈哈，那是我的拿手好戏，就等着弟妹下令呢。……原料还有些存货，不过数量不是很多，估摸着只能做百来个甜瓜，小宅子里甜瓜原就放得不多，大概有个五十枚吧，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左右。”
　　林珑蹙眉，“二师兄给列个单子，我明日使人去跟孙掌柜说说，采购时顺带捎些回来。”只要官方还未下令禁止采买，她就要想法子弄些回来。“二师兄闲暇时赶制些出来吧。”
　　“行，我尽快制作出来。”惊雷二话不说便应了。
　　林珑又对范妈妈道：“雷府没了主子，下人们必定慌乱，请妈妈即刻去雷府总领几日吧。”
　　“是，老奴收拾收拾便过去。”范妈妈躬身施礼，自下去收拾行李。
　　闪电也出门去。林珑心神不宁的在房里踱步，劫持雷芸秀的到底是哪一位呢？
　　入夜后的皇宫，渐渐沉寂下来的重重宫室里，总有些隐秘和诡异的感觉。
　　裴思齐面色沉静，亲自带队四处巡视了一圈。长长的甬道里，只有手上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照亮脚下的一小方地。整齐的脚步声回响，偶尔有路过的宫女内侍闻声纷纷回避。
　　前面是元后徐皇后养病时居住的长乐宫，空置的宫室格外的静谧，裴思齐带着一对禁军正走到宫门口，便看见前面茕茕孑立前行的一个身影，他身后远远的跟着个佝偻着身子的内侍，裴思齐定睛看去，可不是皇帝严明诚和小福子嘛。
　　严明诚双手叠在背后，慢腾腾的走着，原本挺拔的身姿如今微微驼着背，虽然一身明黄色的袍服显示着天子的威严与尊贵，却难掩沉重和落寞。
　　裴思齐步伐不停，姿态如青松般坚定沉稳，直走到了离严明诚不远处，才对身后的侍卫们挥手示意，顿住了脚步，向前一步，向回过身来的严明诚躬身施礼，“臣等参见陛下。”
　　整齐划一的身形和声音，还有年轻人那俊逸阳光的面庞，让严明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微微颌首，“平身。”
　　“是。”裴思齐退回队伍，欲继续领着侍卫巡视。
　　严明诚拿手点了点他，“让他们巡视去吧，你陪朕走走。”
　　“是。”裴思齐回身指了平侍卫接替他领队，挥手让他们前行。自己则转过身来，候着严明诚在前，他则落后一步，缓缓跟着前行。
　　天边的月亮半圆，静静的洒着白光，空气清冷，严明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镇国公这两日身子如何了？”明日是徐氏的生辰，一晃眼徐氏过世已经这么多年了，前事还历历在目，却已隔世。自己最知心的两个女人，先后离自己而去了。
　　“父亲尚在静养，每日里看书下棋，或是垂钓，日子倒也逍遥。”裴思齐道。
　　严明诚驻足望着天边的明月，裴靖儿子们都甚成器，且各已成家，连孙辈也有了好些个，若是身子再康健些，他也算是圆满了。“年纪大了，身子不好，正好享享清福和天伦之乐。”他淡淡的一笑，这些年，因了裴靖的伤，自己已经很少派他领军了，若是之前，这次大军远征，自然要点裴靖为将。
　　“你说这宫廷大内，固若金汤么？”他看似随意的道。
　　突然从父亲的伤跳到了宫廷的安保上，裴思齐心里微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笑道：“当日听师傅吹牛，说便是江湖上最天不怕地不怕的贼寇，也不敢爬宫墙，又说有胆翻这宫墙的，整个江湖上的好手中，也找不出一只手来。他说他也不敢，可依我看，他是根本翻不过这高墙。”
　　严明诚呵呵一笑，“朕倒是听说你那师兄功夫还不错，当日子凌全仗了他的护卫。”想到儿子们互相争斗，后宫里某些后妃又牵扯进去，心里又有些郁郁不乐。
　　裴思齐挺了挺胸，随即又佝偻下去，“微臣本想吹嘘一下，终究心虚，不过是仗着武器霸道和出其不意，还有就是众人齐心协力不畏生死吧。”
　　齐心协力不畏生死，严明诚侧目，见裴思齐一脸坦诚，颌首道：“此话说得好！但愿战场上那些勇士也能明白这个道理，奋勇杀敌才是。”
　　裴思齐知道今日的战报上，因大雪封道，史将军派出的一对兵士几乎全军覆没。知晓这般的战报，皇帝的心情自然不会好。白日里他曾见皇帝双眼浮肿，眼中布满血丝，一副疲累的模样。“史将军是老将，带兵多年，经验丰富，胜不骄败不馁，天灾人力无法阻挡，假以时日，自然旗开得胜！”
　　严明诚叹息。当日自己风华正茂时，也是潇洒激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真的以为这苍茫的大好江山，尽在自己的掌握中，自己真的就能主宰世间万物的沉浮！可到了此刻，年华老去，他抓握在手中的天下，真的是他的么？他能不朽的永世掌控着这大好的万里河山么？还是这般垂垂老矣，虽有庞大的后宫和众多的子女，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直至有一日突然闭眼殡天？
　　他想想就不寒而栗，后来更是联想起许多前尘往事，一夜几乎未曾合眼，方才在长乐宫里待了一会儿，倒觉得心里宽松了些。这会儿，便觉得说不出的累！“冰天雪地的，这一仗不好打啊！”那年徐氏还健在，北疆的蛮族也曾大举进犯，当时就是裴靖领兵出战，徐国舅兼着后勤督办粮草给养，君臣一心，不仅把来犯之敌逼退，杀了他们一个落花流水，直捣敌军黄龙，逼着蛮族立了契约，才有了北疆近十年的太平。
　　“两军交战，讲究的天时、地利、人和，以及谋略和布局，我军被天灾所困，北方蛮荒，料想对方的日子必定更加不好过，圣上还请宽心才是，史将军是将门虎将，许是不日便有好消息传来，便是不能，有他镇守着，北疆的军民也定能平安。”裴思齐道，“而且大殿下正让兵部工匠日夜赶工，加紧制作甜瓜，有这等奇器充实兵备，临场制敌必有奇效。”
　　“你这算是替史家预先求情么？”严明诚知道林珑是益都侯府夫人史氏的义女，镇国公府也算是因此跟史家与郑家的关系更加走得近，只不过裴靖恪守规矩，对裴思齐严苛，而裴思齐赤子情怀，玩乐心重过上进心，益都侯这些年来也算颇为老实，而史家一向只注重练兵打仗，因此，这几家之间的情分并不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