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28、对照 命运的转盘

　　林珑无悲无喜的望着魏氏歇斯底里的哭泣，无论是原主的记忆里，还是林珑自己的记忆里，魏氏都是意气奋发光鲜亮丽的，跟这会儿素淡苍老的模样大相径庭。可惜她的自我感觉还是同以前一样的好，她家的人都是对的，错的永远是别人。
　　魏氏被知客僧的一声断喝，羞得脸红脖子粗，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记得年初时过来这里祈福，知客僧对自己殷勤的很，逢高踩低，世事就是这般冷酷。望见左前方的林珑那雍容华贵气定神闲的模样，她的心就如有把刀在搅，更有一团火在熊熊的燃烧。
　　“是啊，佛门清净之地，怎么能让这般心眼子污秽恶毒无比的女人进来礼佛呢？菩萨也必然不愿看见这等人。”她尖着嗓子道，“林珑，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还要来害我们家？你如今荣华富贵俱全，说起来也是我们家的成全，你为什么心肠如此歹毒？害得我儿子郁郁不得志，坏了我们青儿的姻缘，还害我家老爷入了大狱！林珑，你会有报应的，我便是下地府都要诅咒你不得好死！”
　　她在那直着嗓子叫骂，刘嬷嬷想拦不敢拦，谢青垂着头，难堪又有几分解气。
　　身边有石榴和萱草，即便魏氏敢撒泼，林珑也不怵。心平气和的道：“魏夫人这般看得起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做点什么还真是枉担了这个虚名。”她目光清冷的望着脸色腊黄的魏氏。
　　像魏氏这样的人，只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命运的捉弄和别人的使坏，她们不会承认是她们自己的原因才使得她们落下凡尘去的。
　　自己行得直，坐得正，不怕任何人的谩骂和诋毁，也蔑视魏氏这般胆怯的不敢正视自己，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的人，她不想跟她一样泼妇似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她一般的对骂。
　　谢青脸色苍白。她突然想到，从之前的姑嫂，到后来让她觉得陌生又惊艳的路人，林珑一直是彬彬有礼的，文秀，甚至有着孩子般的单纯，她的话其实远比那些三姑六婆说得让她觉得可信的多。还有裴思齐虽然名声不好，可他为人仗义，朋友圈里混得如鱼得水，可比哥哥得人心的多。他和林珑成亲后，人家懒得理她们，反倒是哥哥一直找他们俩的碴。或许，此次父亲入狱的事，真的不关她们夫妻的事。
　　魏氏听林珑狡辩，愈发恼恨，冷笑道：“哼！如今你倒撇得干净！告诉你，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像你这般心肠狠毒的人，早晚有一日，国公夫妇认清了你的为人，要把你休掉的！”她咬牙切齿的诅咒。
　　那日去国公府，方夫人竟是句句袒护林珑，让她白闷了一肚皮气。平日总道方夫人知书达理，是个明事理的，哪知道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好赖人都当宝贝。镇国公也是，自己请求再三方来露了个面，听自己说了几句，扔下一句“我家儿子媳妇不是那样的人，谢大人的事，我爱莫能助。”便走了。
　　有国公夫妇撑腰林珑才这般胆肥的，但日久见人心，她林珑装得再好，总有一日要露陷。
　　林珑莞尔一笑，“我是怎么样的人，日子过得如何，是我的事，魏夫人还是少想些没用的，多操心你自己的以后吧。”
　　她风轻云淡，魏氏面目狰狞，旁观的众人看着都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有说林珑面善，对如此谩骂还能宽厚待人，自然是好人，也有说妇人气得这般，必定是受得委屈太大，才这般气急的。
　　石榴耳尖，魏氏真是可恶，这般大声嚷嚷，就是想败坏少夫人的名声，眼见得大皇子妃也该过来了，忍不住道：“我们少夫人心善，才跟你这般轻声细语，你们谢大人若是真没有贪腐，圣上和朝廷自然会放他出来，你这般栽赃我家少夫人是何居心？”
　　英姿飒爽的俏丫鬟义正词严的质问，让看热闹的人一下鸦雀无声，京城里几乎每日都有这种大小官员升迁贬职的传闻，男人家朝堂上的事，怎么能怪别人家深宅女子害得呢？
　　魏氏听得石榴清脆的回应，脸涨得通红，“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从谢元培被凶神恶煞的衙役们带走的当晚起，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谢元培贪腐的事，她自然也是知情的，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满京城的官员，有几个官员手底下是干净的？京城居，大不易，没有外来的横财，又有几个人能支撑得起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日子？
　　当官免不了有起落，知客僧蹙眉道：“阿弥陀佛，你这妇人，来礼佛便去礼佛，休得在佛前口出不逊之言。”
　　谢青见信众陆续进大殿去，拉了拉魏氏的衣袖，“母亲，还是办正事要紧。”府里还一团乱呢，除了母亲临时让人藏起来的一些金银细软，其他的都被衙役给搜检走了。嫂子那里倒是安然，但她推脱身子不适，根本不曾出来过问一二，却私下遣人回娘家，吴家也使人过来见她，不知暗中在打算着什么。吴家明哲保身，不肯拉父亲一把，自己的舅父也表示无能为力，还反过来劝母亲不要上串下跳，反倒牵扯别人进去遭人恨。
　　墙倒众人推，人心都是自私的。她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苍凉的苦笑。
　　魏氏眼眶一红，成串的泪珠滚滚而下。
　　刘嬷嬷上前扶住她，“夫人保重身子，公子和娘子几个还得靠着你主持大局呢。”心里却是忍不住羡慕嫉妒那个该死的周婆子了，早知道周婆子搭上了林珑这艘大船，自己也早该学聪明些，在林珑面前留些余地，说不定此刻，夫人捉襟见肘之际，自己也能赎身或者用年迈作借口来个全身而退。可惜啊！
　　刘嬷嬷还是一样的会溜须拍马啊！林珑淡淡的一笑。
　　大皇子妃带着仆妇逶迤过来，“林夫人，等久了吧？我们走吧。”
　　谢青刚扶着魏氏走到大殿门口，回首望着林珑袅娜的身影与一个贵妇携手而行，惆怅的回了头。
　　林珑和执意送她归来的大皇子妃在府门口分了手，望着大皇子妃的车马走了，她才转身。
　　裴思德送严子凌出来，正好碰了个照面。
　　“四殿下。”林珑垂首行礼。
　　车子旁站着的惊雷望见严子凌，扁了扁嘴，冷哼了一声，假装没看见，转身跳上车，让车夫赶紧从侧门进门去。
　　这是新年里严子凌第一次见林珑，她似乎消瘦了些，但风姿绰然，更胜往昔。“林夫人免礼。”他伸手欲扶，却又见机的立刻收回手。
　　裴思德含笑同林珑道：“弟妹回来了？怪冷的，快进去吧。”
　　“是。”林珑微笑，又对着严子凌福身，随即就走进府去。
　　严子凌眼神微黯，他们曾经那么接近，携手面对生死劫，如今近在咫尺，却只能插肩而过，走一步即成天涯。
　　咽下黯然神伤，他扬起一抹笑容，侧身对裴思德颌首道：“告辞。”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望向林珑的背影，只见她上了暖轿，径直入内。
　　打马离了国公府，漫漫长街，虽然街上行人往来，但他想见的那个人却不在其中，真寂寥啊！
　　身后的侍从见他信马由缰的慢慢溜达，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却不敢去问，主子这些日子来的情绪都不高，还是别触霉头的好。
　　天空愈加暗沉，朔风吹得地上的落叶滴溜溜的打着转，脸上如刀割一样的疼。
　　严子凌把大氅拉拢，双腿一夹马腹，“走吧，去安乐王府。”
　　这些天来，严子凌时不时的过来，安乐王府的门房一看见严子凌，一个上来哈腰接过了缰绳，一个迎他入内，一个早转身进去通报了。
　　迈步入内，走了一段，便听见丝竹声声，曲声婉转悠扬，严子凌笑道：“皇叔又在听戏么？”
　　安乐王只在宗正寺领着职，算是为皇兄出力了，宗正寺里本就清闲，又有少卿管理着日常具体的事务，他这个宗正卿多数日子便是在府里侍弄花草，听听小曲品品醇酒，日子过得甚是逍遥。
　　“正是呢，今日特特请了媚香楼新请来的江南名伶许香君，王爷夸她唱腔清丽婉转，小人听着还真真是好听，听得人心都酥了。这不，听说夜里还加演折子戏呢，四殿下您听过她的戏么？”门子是个健谈的，一路口齿伶俐的回话。
　　“许香君？”严子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注意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了，随口反问道。
　　“是啊，长得花容月貌的，可漂亮了，我们王爷说她长得有几分似裴统领的夫人，还特意请裴统领过来听戏，裴统领昨日过来了一趟，说许香君连他家夫人的小手指都及不上。我们王爷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裴统领如今真真儿是应了这句话了。”门子的话是真不少。
　　长相有些像林珑？严子凌心里的惆怅却是更深了一分。
　　刚进垂花门，却见一个背影从竹林中闪过，似乎是个年轻人，佝偻着身子，周身萦绕着沉重的寂寥。
　　严子凌扭头望了一眼，装着无意的问道：“皇叔有客人？”
　　门子道：“今日无客来，哦，方才谢侍郎家的公子过来求见王爷，还没出来呢，只比您早来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