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78、无眠 爱的勇气

　　“是我。”严子凌轻道，“林夫人莫慌。”他睡不着，想到为他身死的侍卫，想到昏迷的云海，想到宫中的凤娇，还有康宝，他空有无边的斗志，却是处处受挫。
　　青色的衣袍，消瘦的身影，沉静的脸庞，忧郁的眼神，面前的严子凌，就像一只负伤的小兽，落寞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林珑微笑，“殿下，夜已深，还是早些安歇吧。”梅花香自苦寒来，想登高便要先流汗，会当凌绝顶，岂会那么容易？今日也算是他严子凌命大，依公爹方才话里的意思，严子凌怕是落入了一个圈套。
　　长夜漫漫无法入眠啊！严子凌叹了口气，此时此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那些人敢当街阻杀他，自然也会这般对付凤娇，也不知她此刻是否安然？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踌躇再三，他不得不开口，“林夫人，能否请惊雷替我跑京城一趟？”裴靖自从受伤，深居简出不理世事，方夫人又一向不掌家，想来这里的事物也就林珑能安排了。而且惊雷是裴思齐的师兄，且一直护卫着林珑，若是林珑开口，惊雷必会从命。因为他急着要知道唯一的亲人的安危，等不到明日了。
　　“不能。”林珑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啊？”严子凌没想到林珑会这般直接的拒绝自己，即便她要回绝，好似也该找个理由委婉的表示吧。“可是，林夫人……”他不能接受拒绝，母妃已然没了，妹妹绝不能再有事。
　　“殿下，您的意思妾身明白。”林珑神情坚定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却很温柔，“您的心情妾身也能够理解，可是我不能让师兄去涉险。那些人胆敢截杀您，想必是有所准备的。此刻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对方是何人？出动有多少人？我们都一无所知。此刻让师兄去京城搬救兵，不但削弱庄子上的护卫力量，若是半途设伏，师兄前去便是自投罗网。而且，”林珑叹息，“殿下，您觉得我们此刻是安全的么？若是对方再次纠结人员来袭，我们这小庄子能支持多久？”
　　公爹担心的正是这个，对方若是与四皇子不死不休，怕后半夜还有一场恶战呢。不论严子凌是去搬救兵，还是担心七公主也身处凶险，她都绝不能让自己的人落入险地。贵人的命是命，她家的人也不是草芥！何况此刻若是帮着四皇子送信，无疑是提前站队，在对方眼里便是站在了四皇子一边，若是四皇子最后没有坐拥天下，裴家也难得新皇的信任。即使不想那些，公爹这么多年来的坚持也将毁于一旦。
　　严子凌望着林珑，灯笼昏黄的光影里，林珑的脸也似是蒙上了一轮光晕，显得平静而柔美，那双灵动的杏眼，不闪不避的对望着自己，就好像是最好的猫眼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女子平日里经商理家颇为能干，原来还这般内秀，这一番言辞犀利有力，让他自生死关头闯过来惶然的心终于彻底沉静下来。“林夫人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云海重伤，自己一死并不可怕，以后谁来卫护凤娇，谁来报仇？裴家人救了他，却没有义务要替他去送命。自然他也可以以威相逼，可裴靖救过他一命，裴思齐暗中几番相助，他做不出恃强凌弱的事。
　　严子凌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扣在手心里，刺痛直达心底。凤娇，今晚我们各自自求多福吧，愿母妃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林珑在心里叹息，公爹说严子凌如今虽然成长迅速，却还显稚嫩，方才一战已经耗尽了他的士气，也击溃了他的信心。柔声道：“殿下身上有伤，且奔波辛苦，还是早些歇着吧，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谁没有个走麦城的时刻呢？殿下还是想开些，睡足了明日才有精神呢。”
　　严子凌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中，母亲也总是这般温柔的，可如今她沉睡不醒了。“也不知凤娇会不会有危险？”他喃喃的道。
　　脱下皇子的外衣，严子凌不过是一个与普通人无二的小年轻，他会在危险时心惊胆战，会害怕失神到无法入眠。林珑劝道：“殿下，七公主在宫中，有皇上在，谁敢放肆？倒是您，这般忧心忡忡，明日公主见了，不要心痛？”
　　严子凌一语出口，自己也觉得在林珑面前说话很随意，他已经不想让人轻易的看穿自己，看到自己的内心，但今夜是例外，明日起，他便会重新神清气爽的积极进取，伤神没用，他要做的是振作起来，直面危难。
　　若是今夜连命都没了，此刻又何必再伤春悲秋虚耗时光？他不会连一个女子的镇定都没有吧？“林夫人说得是。”严子凌吸了口气，挺直了腰背，重又恢复成昔日尊贵的皇子殿下的风范。“林夫人，深夜相扰，在此谢过！”他弯腰躬身。
　　到底是皇宫中出来的，这就恢复了不死小强的模样。林珑腹诽，含笑福身道：“殿下这般多礼，可是折杀妾身了。”
　　这女人从容淡然，让人心生暖意。严子凌突然很想知道当初她在前夫谢天扬府上时是怎样的模样，也是这般宠辱不惊么？若是自己身边也多这么个善解人意的贤内助，那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吧？
　　“弟妹。”惊雷跑进来，看见灯光就直窜过来，“你还没回房啊？正好，我有事找你。”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
　　林珑敏感的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惊雷道：“我刚才出去在四周查看了一遍，发现有人过来了，这月黑风高之夜，半夜行走的能是什么人？还是早作准备吧。”
　　方才和马侍卫他们在门房里侃大山，听他们说起昔日战场上的传闻，惊雷倒是受了启发。这会儿庄子里人手有限，若是方才那些人卷土重来，再使上什么箭矢、火攻之类的，这几个人哪抵挡得了？他们在暗，可以扎一枪换一个地方，可自己这些人不行，老弱病残的，即便跑得了和尚，还跑不了庙呢！弟妹装修的这么漂亮舒适的房子，岂不是得遭殃？
　　虽然国公爷应该是首选的主心骨，但亲疏有别，他第一时间要告诉的便是弟妹，以便让弟妹做出应对。
　　还真让公爹猜中了，难道他们决意斩草除根？这就麻烦了，自己这里的人手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人，且大都是庄上的仆妇，庄头几个算是手脚利落的，却也只是下田做农活的蛮力，对方无论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或是专业杀人放火的，都是他们无法对付的棘手难题。
　　林珑吐了口气。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这里的人和物品，都是她的私有财产，但无论是哪个有损失，她都会心痛，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外人，说好听点是忠君为国，牺牲她的小我。
　　严子凌沉吟了下，“不若这样，我跟惊雷两个骑马出庄，把人引开。”方才流风说了，这是林珑的庄子。争斗是男人的事，让林珑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涉入危险，还要让她承担损失，严子凌自问做不出来，他的骄傲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真是英雄主义作祟，想耍帅也要挑个好时候啊！“殿下，您觉得此刻出去明智么？就算您觉得您大义凛然，但我是无法认同让师兄出去成为别人的箭靶，被射成一只刺猬抬回来的。况且若是您在此地出了事，我们便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林珑啼笑皆非，“殿下，您别怪我说话太冲，人命是最要紧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钱财没了可以再挣嘛。您说是不？而且人家想把我们的命收了，还要看阎王爷答不答应呢。”
　　弟妹厉害。惊雷信服的对林珑竖了竖大拇指，“那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全体动员呗。”林珑抬头看了看天色，来了古代，没有钟表看时间，倒是入乡随俗学会了看天色估算大概时辰，“若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只要我们坚持两个时辰，天亮了，这附近庄子上的人出来便安全了。”有孕在身，本来是来庄子上享受假期的，结果碰上这种惊魂的事，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严子凌对一向笑容明媚温婉可人的林珑这般尖锐的言辞有些呆怔，却听她接着道：“师兄，你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有什么动静赶紧使人来报。石榴，你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男人去外面帮着师兄他们，女的都到净室去，待会我有事吩咐。流风，你快去把那些东西起出来。”
　　“好嘞。”惊雷一闪身便没了身影。
　　“是。”石榴也赶紧去了。
　　流风兴奋的搓了搓手，也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林珑对严子凌道：“殿下，妾身先带您去净室，再去请父亲和母亲过来。”
　　“哦，林夫人不用忙，我去前院看看。”严子凌道。领军打仗，最要紧的是士气，别人为了他去拼命，他总不能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
　　“您身上有伤，能坚持么？”林珑并不劝阻，本来就是他的事，即便出不了力，在那督阵，那些侍卫们也能更上心，武力值也能升个两点呗。
　　“不碍事。”严子凌迈步在前。她一个女子，都能淡定的指挥若定，他就算有些小伤，怎么不能身先士卒呢？凤娇不就是那样，小小年纪，学着母妃一般筹划谋算，为着他们两个拼前程么？一瞬间，他充满了满满的信心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