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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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锦萝说她觉得最近脑袋里一直嗡嗡作响，怕是毒又要发作了。她说完没多久，便消失了。瑢郁发疯似的找了她好久，直到三天后，看到她一身血淋淋地回来，嘴唇全破皮了，裙子也沾了一片一片的血迹，破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洞，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瑢郁抖着手，将她拥进怀里，声音颤抖：“你这几天哪去了？”
锦萝无力地靠在他肩上，虚弱地一笑：“我感觉到自己蛊毒快发作了，寻了一个地方，花了十两银子让人用链子将自己锁住，等毒发过了，就回来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瑢郁红了眼眶，陷入沉默。
瑢郁半拥着她，将她扶进屋内躺好。
见到她裙上的血迹，问道：“这血哪来的？”
锦萝不语。
瑢郁一把掀开她的裙子，却见她右边裤子全被血浸得湿透。
“怎么会这样？！”瑢郁大怒。
“……我自己用钗扎的。”锦萝顿了顿，“这样我比较容易保持清醒。”
瑢郁拿出金创药，撕开她本就残破不堪的裤子，沉默地清理好血迹，沉默地上着药。这样的瑢郁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自己失踪了三天，想必他定是急疯了。
锦萝打起精神，讨好道：“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想了想，又安慰道，“嗯，照这个毒发的频率来看，我又可以安心地同你在一起至少十天了。”至少还可以这样守着他十天，真是上天恩赐。
瑢郁上药的手抖了抖，沉默半晌，却道了声：“对不起。”本该早些的，本不该让她受这些折磨的……可他放不下心中的贪念，他还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一句话说得锦萝莫名其妙。可瑢郁却不再多说，将她清理好后，也不洗漱，上床将锦萝死死地搂在怀里。
按第二次毒发的时间来推算，锦萝以为第三次毒发，至少应在十天后。可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第三次毒发，仅在第二次毒发后的第四天便发作了，不像第二次般有预感，犹比第一次更猛烈。锦萝正将洗好的衣物，拿来晾晒，忽然间脑袋一阵眩晕，待锦萝再睁开眼，眼神已是混沌一片。
瑢郁哼着小曲，弯着腰，在篱笆旁拨弄一株刚种下的木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杀气，瑢郁一侧身，剑尖堪堪擦过他的脸颊。眼前之人持着剑，眼里已无他的影子。
锦萝提剑，正欲再攻，瑢郁却更迅速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剑，封住她的穴道。
他将剑一扔，笑道：“你杀我跟我杀我自己，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瑢郁伤未痊愈，费了好些力将她搬进屋内，置于床上。
锦萝两眼无神地望着瑢郁，嘴里吐出一个字：“杀……”言罢，竟冲破了穴道，抬手死死掐住瑢郁的脖子。
瑢郁费力地拉下她一只手，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一刀将她手腕的肌肤划破，然后刀尖对着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胸口传来刀片刺穿心脏的痛感，伴着瑢郁的每个呼吸，越来越痛。瑢郁拼尽全身的力气，将锦萝手腕间的伤口按到自己胸口，卸去所以力气，沉下身去，将她的手死死压在身下。
伤口相接触的那一刹那，锦萝脑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鼻间似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锦萝脑袋昏昏沉沉，不自觉地唤道：“瑢郁……”
瑢郁微微起身，看着她微微一笑：“你会没事的……”
他抖着手，费力地从怀中掏出那颗黑色的丹药，含进嘴里，吻上了锦萝的唇。
锦萝明显地感觉到身体里什么东西在快速地蠕动，从心脏，向手臂，然后向手腕血液流出的地方。
“易子而食，当心遭报应！”
“我救了你，看你长得这么可爱，咳……你就以身相许了吧。还不懂什么叫以身相许？好吧，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
“都说贱名好养活，不如我便叫你‘阿蛮’吧。”
“以前都是师父养我，现在师父不在了，就我养你。”
“以后你就叫我‘阿姐’吧！为什么？咳……因为姐弟恋很有爱……小孩子不用知道什么叫姐弟恋。”
“喜欢吃芙蓉糕？好，阿姐买给你。”
“阿姐答应你，等做完这笔生意阿姐就不干了！”
“子时之前，回来陪你守夜！”
前尘往事，纷至沓来。因中蛊而失去部分记忆，此刻记忆恢复，那表示蛊毒已清……
锦萝蓦地睁开眼，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湿热感，眼里顿时布满了惊恐，那是……瑢郁的心头血……
阿蛮！！阿蛮！！！
“唔！！唔！！！”
瑢郁将舌头探入她的口中，引着丹药，迫使她吞咽下去。
药效很快就发挥出来，锦萝没了力气，昏昏欲睡。
瑢郁这才抬起头，轻抚着锦萝的脸，嘴角有一丝血迹渗出：“我们两人中……若只能活一个的话……就你活着吧……”指尖拂过她的眉梢，“这样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从前……我因你……吃了很多苦头……现在……该你了……”瑢郁忍着心口的剧痛，换了一口气，手指滑过她的脸颊，来到唇角，“可我……哪里舍得……让你这么受苦……所以……你还是……忘了我吧……”
瑢郁轻轻地合上了眼，倒在锦萝身上。
锦萝始终都没能开口喊出那个名字，而瑢郁，再也听不到了。
午日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相拥而卧的两人身上，屋外，依旧鸟声啾啾。
三年后，十里镇上浣雨楼的戏台前，人头依旧攒动。
台上之人容妆精致，一袭白衫，衣袂飘飘，朱唇轻唱：“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瑢郁，如今我也可以将这首歌唱得一如你当年那般动听了……
— — — — — —全文完— — — —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