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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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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裴俊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手腕上的蝶形胎记上,这胎记带着一丝很诡异的红色。
“裴俊和...”
他正坐在屋顶上,下面是中元的喊声,少年玩伴终于有一天都长大了,褪去了青涩的外表,但当年的那些情谊都刻在了心里。
“中元,你爬上来啊。”
中元仰头看着他,心里默默腹诽了两句,但还是沿着屋旁的银杏树轻松就爬上了屋顶,月光洒在大院一排排的屋顶上。
春天已经悄悄来了。
两人在屋顶上安静坐了一会,各怀了心事,裴俊和想的是裴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周围虎视眈眈的绝不在少数,家族里多少人想将自己家的女儿塞进裴家来,选择秀儿无非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自己是独子,如果再不和姑姑联合,裴家被瓜分掉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朱中元其实是理解俊和的,这样充满的算计的婚姻,谁都不会愿意接受,可是如果爱情注定是要建立在勾心斗角的基础上,那当然要选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
裴俊和的选择很冷静,他想和姑姑站在一起,将裴家的势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他才会欣然接受了这场婚姻。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喜欢过谁?”
中元觉得很好奇,像裴俊和这样一表人才,怎么会没有遇到过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孩子,像阿彩那样的,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么?
裴俊和往前看,茫茫夜色,夜晚的无等山深得好像一个迷宫,“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记忆就好像没有尽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忆,总是一片白茫茫的。但我想说的是,这么多年我总觉得我像一棵树,正在从内而外的死去,好像裴家的百年基业,其实残败在根里,但你又不舍得放弃。”
他以为中元不会理解,笑容中带了点歉意,但偏偏他是理解的,他也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点点的死去,他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她们的微笑都好像是个骗局,他变得多疑,固执,刻薄,一直到恭实的出现。
她可以看见鬼魂,或许她看见了正在慢慢死去的自己。
“我总共悔过五次婚,或许你也可以试一下,看上去很难,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俊和也笑了,“悔不悔婚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么想嫁进裴家,就成全她好了,反正对我来说,那个人是谁都没有区别。”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这么认为,但现在他知道,从今以后在他身边醒来的只能是他的太阳。
“你真的不记得阿彩了?”
俊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蝴蝶,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
恭实合上日记本,觉得离奇的是从95年到97年的近三年时间中,阿彩即便没有得到俊和的认可,也不至于整个裴家大院一个听说她的人都没有。
阿彩给她这本日记的目的应该是希望自己的心声可以有人了解,可是徐沐然明明说自己从没听说过阿彩。
而且裴俊和自己也说从未听说过有阿彩这个人的存在,这就不止是离奇了,简直匪夷所思,难道是俊和失忆了,可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曾经失忆过。
恭实决定去找裴姑姑了解当年的真相,裴姑姑就住在左边的院子里,恭实披了件大衣就出门了,院子里几条猎犬正跑来跑去。
“裴姑姑...”
阿彩没有听见有人应门,走进院子里,敲了几下门,门突然打开了,走出来的竟然是徐沐然,看见恭实也有些惊讶。
“恭实小姐,有事吗?”
“我找裴姑姑,有些事我想问问她,请问她休息了么?”
裴姑姑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听见外面动静,说道:“恭实小姐有事请进来说。”
房间里的摆设很干净,一尘不染,甚至没有太多的装饰,恭实坐下后,沐然给她倒了一杯茶,转身出了房间,按恭实看来,徐沐然对裴姑姑房间的陈设摆放十分熟悉。
沐然离开之后,恭实才说道:“姑姑,我这次来是冒昧有事打扰您,还希望您不要见怪。”
裴姑姑脸色阴沉,同裴俊和长的有几分相似,只是俊和更俊朗一些,面容轮廓也更清晰,而裴姑姑则有些沉闷。
“恭实小姐,你有什么想问的?”
恭实有些犹豫,斟酌了半天,才说道:“我在院子外面捡到一本日记,是阿彩的,所以我想问一下姑姑,认不认识一个叫阿彩的姑娘,她应该和俊和君差不多年纪,或许小一两岁吧,以前曾经在一个学校读过书,也肯定来过大院。”
裴姑姑手突然一抖,茶杯里的水翻出了一些,打湿了她的手背,恭实慌慌忙忙找出手帕,想递给她,却被她拒绝了。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阿彩,俊和是我们裴家的独子,怎么会和不认识的野丫头混在一起,我们俊和是要继承裴家家业的,这真是太可笑了。”
恭实皱了皱眉,她根本就没有提到阿彩的身份,裴姑姑是这么知道阿彩只是个野丫头的,而且裴姑姑听见阿彩这个名字的时候显然反应很激烈。
恭实从裴姑姑这里得不到答案,只能起身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扰了。”
突然裴姑姑又说,“你说你有阿彩的日记?”
恭实点点头,裴姑姑又问,“你为什么对那个叫阿彩的这么感兴趣?”
恭实想了想,如实答道:“我只是怀疑阿彩已经死了,而她的死和裴家大院有关,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我们裴家大院世世代代都很干净,怎么可能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关系,恭实小姐你不要乱说话。”
裴姑姑突如其来的激动吓到了恭实,她摆手解释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不要多心。”
离开裴姑姑的房间,恭实突然有了个猜想,或许阿彩是被俊和害死的,因为阿彩一直缠着俊和,所以俊和起了杀心,裴家上下都替他隐瞒了这个真相,而俊和其实根本不是在山上被野兽袭击了,而是那天他杀了阿彩,所以裴家才会封了上山的路。
如果真的是那样,难怪阿彩会冤魂不散,自己曾经那么深的爱过一个人,结果却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人心真是比鬼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