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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六章 我的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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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阿彩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是说她活着的时候。”
夜晚,恭实缩在中元的怀里,听着外面阴雨连绵,阿彩的样子在眼前无法忘怀,那个身披蝴蝶的姑娘,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好像有许多话想要说。
中元回忆了一下,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年他和俊和都还是少年,他也还没有遇见车喜珠,他们的生活都简单而美好,就像夏季吹过的风。
“那一年,父亲带我来这里参加俊和母亲裴太太的葬礼,和今天不同的是,那一天整个裴家大院都铺满了白色。
当时,俊和是个很安静的少年,性格内向,很少言语,有些骄傲,有些任性,喜欢一个人承担一切。
其实并非俊和如此,我也是一样,在喜珠死后,我无论多难过,都不希望别人会看出来,俊和也是一样。
我们因为年纪相仿,所以很快就成了朋友,俊和需要守灵,所以很少离开祠堂,夜深时候我们就坐在祠堂的屋顶上聊天。
我还记得俊和同我说,他对未来总是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是按着父亲的步伐继承家业,还是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但是他和我一样,都明白,我们是独子,继承家业更多的是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所以那样的话题只有过一次,最后就无疾而终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见到了阿彩,当时我并不觉得她有多漂亮,只记得她常常会扎两个很长的麻花辫,夹着一个蝴蝶发卡,跑起来很快,像风一样,奔进裴家大院。
俊和当时很烦她,就像一开始我很烦你一样,他总是逼着阿彩,即使见到了,也不会对她微笑,可阿彩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给他送早餐,给他缝孝服,为他准备咖啡,甚至每天都会偷偷来看他,阿彩真的很喜欢他,可是俊和虽然知道,却从来没有表示过。
一天天过去,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知道其实俊和并不是那么讨厌阿彩。
就像我其实并不那么讨厌太阳一样,如果我们真的讨厌一个人,她是没有办法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我们只是太骄傲了,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一贯没有付出的接受又似乎太理所当然了。
所以俊和才会一次次的赶走阿彩,他并非不喜欢阿彩,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去接受这份喜欢,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喜欢。秋天到来之前,我离开了光州,再也没有来过。”
中元慢慢的将阿彩短暂而悲凉的爱情故事说完了,很简单,却包含了一个少女一生最美好的一段感情,显然最终俊和也没有接受她,甚至这里所有的人都将她忘记了。
或许她真的是那么的无足轻重吧。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中元抱着恭实,用被子围住她,嘲笑她,“看不出,你还知道宋词。”
恭实叹了口气,“这是阿彩在日记里写的一段词,好像她的一生,爱上了俊和,可到最后俊和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注意到她。”
“可是,阿彩究竟是怎么死的?”
中元摸摸她的脸颊,安慰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无论她因何而死,人都已经不在了,又何必去提呢,俊和眼看就要结婚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以前一个曾经喜欢过她的女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心情一定会很沉重,这种伤痛丝毫没有意义。”
恭实抬头看着中元,“我发现这段日子社长好像变了。”
“变什么?”
“好像变得善良了,更通情达理了,真不容易啊。”
中元无奈摇了摇头,他何止是变得善良通情达理啊,他简直快变成慈善家了,越想越惆怅,这一笔笔付出去的费用必须赚回来才行。
“主君,你干嘛...”
中元越亲越往下,悠悠说道:“你也总不能让我一直亏本吧。”
“不要亲那里,好痒。”
“你再叫,隔壁裴姑姑都该听到了。”
“主君!”
“嗯哼?”
“你魂淡!”
***
次日,午后
中元和恭实走出房间,依旧是阴天,所幸没有下雨,婚礼再过两天就要开始了,恭实还是想去山上的河边看看,那里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别的秘密。
“俊和哥!”
“俊和哥,你等等我嘛!”
俊和打开车门的瞬间,秀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追了上来,一把按住车门,“俊和哥,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又要去哪里?”
俊和手还停在门把上,淡淡答道:“我要去厂里,还有许多事要做。”
“俊和哥,你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婚礼,你看他们把喜字贴的!”
俊和并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回答,“去找姑姑,她会安排解决的,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婚礼,就把手松开。”
秀儿还在原地,跺着脚骂,俊和早已经上车,绝尘而去,恭实忍不住擦了擦汗,其实阿彩没有嫁给他,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秀儿对着恭实瞪了一眼,转身就走了,恭实只好转过头看着中元,“你确定他们真的要结婚么?”
朱中元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商界联姻大多都是如此,否则又想要钱,又想要感情,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恭实盯着主君的脸看了一会,嘻嘻笑道,“我就又想要主君的钱,又想要主君的感情。”
“秀儿,你在做什么?”
“裴姑姑,”秀儿飞奔着朝裴姑姑跑去,撒娇说道,“你看俊和哥。”
裴姑姑面无表情的拖着秀儿往里面走去,一边教训道,“你有点城府好不好,不要总像个小孩子一样,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