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师的妄想日记》学卿

11、第十一章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钟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霍明封瞬间就被吓得完全清醒。摸到了手机之后他才想起来，啊，今天是星期六。他休息，没有课，更加不用去上班。
　　熬了半宿琢磨新课题，他就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习惯早睡，熬一次夜简直就跟死了一回没什么两样。他坐起身，打开手机，有短信。
　　发送人，许翼。
　　内容是问他有没有一本书。大概因为印量很少年代也早，图书馆没有，书店没有，网上也都显示缺货。没有就算了，许翼这么说，另外还通知他李犹成功了，他随时可以要求兑现那两个香芋包的承诺，并且额外附赠一顿饭。
　　霍老师立刻翻身下床，站在空无一物的冰箱前很高兴地回短信说，现在可以吗。
　　然后一边刷牙一边站在书柜前审视他的藏书们。他似乎对那本书有点印象。
　　十五分钟以后，他拿着书，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霍老师家离学校并不远，徒步走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远远地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白衬衫牛仔裤的男生，握着手机正在左右张望。正是饭点，学生们三三俩俩，或是去学校对面的大排档填饱肚子，或是提溜了外卖小吃准备拿回寝室继续宅。年轻人果然眼尖，男生已经看到了霍明封，正朝着他的方向傻兮兮地挥手，鹤立鸡群，格外抢眼。
　　走到跟前，霍老师左右看看：“你一个人？李犹呢？”
　　“他走到校门口才发现忘记带钱包了，又跑回去拿。”许翼想了想，又说，“李犹前脚刚走您后脚就到了，寝室楼还挺远的，老师饿不饿，要不然先去买香芋包吧。”
　　别说，霍明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门口的包子铺，老板娘年过不惑，举手投足却是韵味十足，远近闻名，愣是被学生们封了个“西施”的名号。她自己倒是很不乐意，觉得简直烂大街。这个时间包子铺自然是生意兴隆，新一屉的包子刚刚出笼，就被买去了大半。霍老师人高马大，虽然站在许翼身后，但是长手一伸，直接把钱塞到了老板娘手里：“三个香芋包！”
　　许翼不乐意了，语气里几乎有点不满的撒娇意味：“老师，说好了我们请客，怎么您还抢着给钱！”
　　老板娘乐呵呵地递过塑料袋：“霍老师，您还是这么受学生欢迎。”一句话夸得霍老师都有点脸红，许翼还在旁边意味不明地偷笑。
　　正好李犹赶到救场，三个人分了包子，一边啃一边走。霍明封对学校附近的小饭馆非常熟悉，他带着两个学生直奔目的地：某川菜馆。李犹表示无辣不欢双手赞成，许翼也很欢快地表示了赞同，虽然他的水平有些勉强。

　　几道小菜之后，热气腾腾红油滚滚的毛血旺端上了桌。许翼居然一马当先，率先下筷。
　　霍老师抹了抹嘴：“不是说不怎么能吃辣？”
　　李犹代答：“许翼他的确不怎么能吃辣，但是偏偏还挺喜欢吃辣。”
　　含笑瞥了眼许翼已然红彤彤油汪汪的嘴唇，霍老师点头：“看出来了。”
　　入秋之后气温已经转凉，店里面烟雾缭绕还是蒸得人满面通红。三个人都挽起袖子，汗湿衣衫，一个字，爽。许翼又要了一杯温水，倒在碗里把辣味涮去了再吃。饶是如此，还是不停地哈着气，像大个儿的犬类一般。
　　霍老师笑容满面地看着两个学生大快朵颐。大概是不小心咬破了花椒或是茴香，许翼几乎跳起来，急忙抽了纸巾盖住脸嘴。露出来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色，眼角周围仿佛渲染开了胭脂，全都红了，一小截红嫩的舌尖探出同样红嫩的嘴唇，皱着眉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这样不行啊早晚心律不齐，霍明封暗暗自我唾弃，看着许翼还是挪不开眼睛。空气里有些躁动的因子，深吸了两口，霍老师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烫。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再给许翼拿了一杯温水，然后又抽了纸巾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语调轻松起来：“你看，叫你慢点吃。”
　　抽了抽鼻头，许翼接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却是更红了。喝了点水，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呼呼……一股麻劲儿直冲眼睛鼻子，眼泪水都出来了。”
　　李犹笑他逞能，眉毛都皱成一团了还憋着劲儿吃，许翼不服气地反驳，两个人边吃边打起嘴仗来，几乎忘了坐在对面的任课老师。霍老师微笑地看着，一伸筷子把最后一大块肉捞走。辣油红汪汪的，香艳欲滴，好像许翼红汪汪的眼角舌尖一样。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霍老师把许翼要的书给他，就回家了。
　　昨晚的课题陈述还没写完，参考文献总是让他格外头疼。依稀记得有一本合刊介绍过这方面的……呃……是哪一本呢……霍明封只好把一摞书全都搬下来堆在地板上，自己一屁股坐下来，一本一本扫目录。
　　他一直都有归档整理的习惯，所有的藏书都保存得很好，哪怕是纸张泛黄的旧书也还能整洁的连个折角都没有，全都按照一定的顺序整齐地放在书架上。合刊篇目众多，看目录就要好一会儿，有些名字还起得很晦涩，得翻到正文确认一下内容。天擦擦黑，霍老师才翻完了一半，不过收获颇丰，让他找到了好多篇可以进一步细读的文章。
　　室内光线不足，他正要站起身去把灯打开，动作间，从书里掉出来了一张纸片。灯光亮起，霍老师俯身正要捡起，却停住了动作。他看到了纸片上的内容；这是一枚书签，图案制式他都很熟悉，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很明显，它跟另一枚书签是成套的，想来和那枚是一样的得来方式：某一个曾经借走过这本书的人，将它夹入其中，然后还回来。不同的是，另一枚书签被发现了，而这枚没有。
　　霍老师不禁在想，说不定还有他没发现的第三枚、第四枚书签，就静静地躺在这满柜的藏书里。他的头有些隐隐作痛。弯下腰捡起书签，翻到背面，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写着：老师，圣诞快乐。如果没记错，躺在旧笔记本里的另一枚书签，上面写的是七夕快乐。这样说，真的还有其他书签吧，它们静静地标记着某一个特定的时刻，承载着原主人的期望，留下并不很清晰却足够深刻的痕迹。
　　叹了口气，霍明封把新发现的书签也夹在了日记本里。他突然没有兴致继续查找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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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意外地又找到了一枚他当年送我的书签。
　　有点哭笑不得，虽然他的本意一定不是如此，但现在已经变成了寻宝游戏。宝物就是曾经的回忆，曾经的时光。
　　……好啦霍明封你是个数学老师怎么能如此明媚忧伤，实在太奇怪了。
　　希望他在北京一切都好，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看到了书签，我居然已经不难过了。
　　哦，对了，许翼……
　　每一次看到他都觉得自己更加糟糕了，仿佛正在新一轮作死的轨道上一路绝尘而去。这一定是数学之神对我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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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上次看了个教人写作的帖子，简直高大上。我趴在地上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小白文写着就是图个乐子，我高兴，看的人高兴，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