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 ...


  •   十多年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回来这个地方的一天,当她牵着马同青霄一同走向城门的时候,门边的守卫对着她毕恭毕敬的行礼。
      穿过街巷,走过每一寸自己梦中总是梦见的土地,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原来这里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个囚笼,而对于这座城池的恐慌,也随着对过去一切的释然而渐渐的淡去。
      街上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却也有更多陌生的面容。
      原来,真的已经离开了这样久……
      当她和青霄终于走到街的尽头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内城大门前的祁少零,和他身后跟随着的熟悉的面容,七彦、从前侍奉自己的月儿,还有两司中主事的一些人。祁少零看到她眼里有一丝欣慰,而当目光一扫发现了她身后的青霄时,眼里又多了一丝疑惑,但也只是一瞬便一闪而过不着痕迹。
      他们二人就如此相望着,木清辰松了缰绳走上前去,少零才发现她的眼神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她看着祁少零却让祁少零有种她那样不真实的错觉,一如她身后那个让他同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发男子。
      木清辰对着他淡淡一笑,道:“我回来了。”
      这句我回来了,听得在场除了青霄之外的人唏嘘不已,木清辰在溟夜城时,是最为心软的一个主事,她从来不对任何人厉声厉色,但但凡经她手的事情从未有一件出过差错。
      而她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十多年来饶是谁都不提,可那空悬着的无妄司主事之位,分明是在提醒着每一个人那个美好女子的存在。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主事竟然自发的将右手覆上了左胸口,向她鞠躬行礼,好像是演练了多次一般。
      “恭迎无妄司主事回城。”声音是那样的整齐,就好像是从前祭典她出现时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这场景纵使是青霄,也看的有几分感叹,原来自己这徒儿在这溟夜城中居然有这般地位,难怪初见时知晓的事情不少,又想起来她说过的之后的经历,心中生出几分叹惋疼惜。这般的场景他也曾见过,甚至是经历过,虽然眼下只是看着,倒是也能体会到她此时心里那种今昔交错的惆怅。
      木清辰微微的点了点头,看向祁少零,她的脸侧有几缕发丝闪着银光,祁少零微微蹙眉,立即便发现了端倪,伸出手摘下她外衣的兜帽,接着如雪般霜白耀眼的发丝映入眼中,刺得他的心都有几分生疼。
      她……竟然已经白了头?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祁少零先是震惊,然后是几分震怒,她的身后不是应该跟着那个慕卿泠么?!他知道那年别后她去了凝芳城找寻慕卿泠,之后他听得慕卿泠接任了凝芳城城主,也曾在夜卿的授意下想要去查探她的状况,可是城主府的守卫异常森严,他根本无法潜入,只是探听得慕卿泠对身边一个清姑娘十分照顾,想来应该就是木清辰无疑了,便也放下了心,回去转告了夜卿。
      可当他见到她的时候,他心里即时便有个声音告诉他哪里不对劲,纵使从前的她再处事不惊再从容不迫,也没有如今见时这般的神色内敛冷漠,像极了她身后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她的眼神里再也看不出来任何波动,甚至有种洞悉世事的感觉,像是活了一生经历了死生大梦一般。这一头霜般耀眼的白发,是因何而来,那个本该守着她疼她的人去了哪儿?!
      祁少零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清辰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回道:“无甚大事,只是七年前大病一场旧疾复发所致,无碍。“接着向祁少零指了一下身后的青霄,道:“那边是我的师尊——“
      她还未说完,青霄便走上前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在下韩子卿,乃是修习之人。”
      祁少零眼里有着几分疑色,可眼前这白发男子神情自若,超然脱俗,看上去也该是个修行之人,只是为何清辰会拜此人为师,疑惑越积越多,半天也理不出来个头绪。
      “无念司主事祁少零,见过韩先生。”他对着韩子卿微微行礼,又转过身对着清辰,道:“安顿过后便和我去看他吧。”
      清辰听得点了点头,自然知晓那个“他”是说谁。
      让她颇为诧异的,是少零未曾问及慕卿泠,她看得出来他看到她白发时骤增的愤怒,她以为聪明如祁少零,应该会即刻联想到慕卿泠身上,可他却未曾多问。
      而师傅也如她所想未曾表明身份,只是韩子卿这个名字她倒是听来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便也不多猜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前面走着的溟夜城的主事们身上。
      这仔细一看,她却是大吃一惊,她发现从祁少零、七彦到无妄、无念二司的几个下属,每个人的气息都异常的紊乱,内息近乎没有,想来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所致,溟夜城中之人尤其是主事及其手下各个皆是个中强手,如何会受这般的伤。
      而这都不敌她安顿后前往正殿面见夜卿时的半分惊愕之情。
      双眼透着血红,脖颈面颊上面有着伤痕,看上去该是极其锋利的剑所致,往日冷毅好看的面容透着几分风霜,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犹如修罗般看得人发怵。
      从她走进正殿之时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纵使身上的伤痕再多,内伤再疼痛,也不及看到她满头白发时的一分,为什么会成了这样,她看到自己时的震惊几乎是一闪而过便被她收敛起来,她的眼睛带着几分看淡苍生的傲意,那淡然的神色衬着她霜般的白发让她看上去那般冷漠,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出来端倪,甚至是让人读不懂,猜不透。
      他还是穿着玄青色长衣,她也换上了无妄司主事的衣衫,一切一如昔日般重新上演,却又分明有着极大的分别。
      她行了礼,抬起头,直视着他,缓缓地道了一句:“尊上,我回来了。”
      听得夜卿心里唏嘘不已,甚至眼睛都有些微微的酸涩,心中波涛翻涌,千百句话欲要出口却只是凝成了短短的一句:“为何?”
      为何你会成了如今的模样,为何你青丝成雪,为何你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前的清辰的样子,为何…他未曾在你的身边?
      木清辰眼眸低垂,回道:“清辰不明尊上所问。”
      一旁的祁少零见二人之间的气氛如此僵硬,便走上前到夜卿边上,在一旁大致说了几句。
      夜卿听得只是叹了一声,走下去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覆上她冰冷的面庞,看着她满头的银丝,无奈的道:“只要回来了,就好。”
      过往的所有好像都凝结在了这句话里,木清辰一时间内心是百感交集,那淡然的面容终于是有了波澜,泪水从面庞划下。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一个个伤成这样?!”
      夜卿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头,祁少零长叹一口气,沉默了很久才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多年前的萱芸,不过是一根引线而已,最终牵扯出来的,远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那萱芸乃是中原大地最大的修仙门派苍剑门中的弟子,想必其潜入这溟夜城,接近夜卿也不过都是受苍剑内部人指使,萱芸一死,苍剑立即出面声讨溟夜城,说溟夜城身在极北却野心勃勃,更是诬陷溟夜城中之人皆做些背地里的勾当。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修习之人来到这片极北之地,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世间独一无二的应龙鳞甲。
      而他们后来活捉了一些个修习之人,经过审问之后才知晓,那些个修习之人皆是苍剑代门主莫秦天暗地里唆使而来的,而诬陷溟夜城的言语也皆是莫秦天指使之下放出的。
      听到苍剑门,木清辰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虽说溟夜城鲜少与它城往来,但是这苍剑门还是知晓的,或者说但凡是这以苍上的人,没有几个是不知晓这苍剑门的。据古籍记载百年前苍剑门作为中原门派之首,力战妖人,才得以让以苍大地免于灾劫。
      让清辰蹙眉的,是想不到这苍剑作为一个堂堂正道大派,如何会做这些个见不得光的事情,来污蔑溟夜城这样一个向来与世无争的存在,但这应龙鳞甲乃是亘古上神之物,修习之人皆奉其为当世神物不二法宝,溟夜城有着这样的东西本就是不传之秘,但这苍剑莫秦天一手策划了如今的局势,其心昭昭让清辰有种不好的预感。
      “尊上和诸位主事的重伤都是这几日接连应战对抗所造成的,我和尊上见势头不对赶忙翻寻古籍,寻得庇佑之法给溟夜城施了屏障才得保城中人的安全,可不竭湖那边灵力太盛我二人亦无计可施,萱芸死前已然透露了应龙鳞甲存于不竭湖尽头的神山中,这些修习之人见无法对溟夜城下手干脆也就直奔不竭湖,两司已经有数十名侍奉故去了…庇佑之法所耗灵力之多也是我二人未曾顾虑到的,此一来我二人本就不济加之轮番抵抗自然是免不了伤重……”
      祁少零向她说明着缘由,可未等他说完夜卿便抬手阻断了他的话语。
      “这几日倒也无甚人前往不竭湖和神山,你自不必过度担心,你既回来,那么城中之事皆交由你掌控。”
      夜卿语气冰冷,是向来惯有的命令的口吻,可听得清辰心中端的怒了几分。
      “我掌控城中之事?尊上何意?木清辰回来是做什么的?!如今城中劫难至此清辰焉能在城中安逸处之?”
      “如果不是少零瞒着我传书与你,你觉得我会让你回来涉这个险?!”
      夜卿的眼里不细看看不出来情绪,只因他向来藏得太深掩饰的太好,可木清辰同师傅青霄一起这么些年,观人入微自是不在话下,他的恼和担忧她都看的分明,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话。
      他三人就这般静默在正殿中,还是少零见他二人不做声出来打了圆场。
      “好了,估计苍剑门前些日子也是受损不少,这些日子估摸着暂时不会来,清辰既然回来那么便先安定妥当,接下来几日我们再行商议也无碍。”
      说罢与清辰二人向夜卿行礼后退下了。

      安定妥当可不是说说而已,清辰随少零退下后,随即与少零前往无妄司中交接事宜,七彦对于主上回来自是欣喜的,而七彦也不愧是木清辰身边最得力的侍奉,清辰不在的这些年,无妄司中的大小事宜他处理的倒也妥当,只是事务繁杂诸多,细细说予清辰交代仔细倒是当真花了不少的功夫。待到所有事情交代妥当,清辰了解了城中过去到如今的大小事宜后,早已是第二天晌午了。从无妄司中出来后,清辰又去见过了夜卿,看了看他的伤势,最后向侍奉打听到了青霄的住处,想将这些事说予青霄。
      可推门进去却是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一封信,上面寥寥数字清辰便已明了。
      数日后便是青霄亡妻漓泱神女的忌日,每年青霄都会于这日子前后孤身前往拜祭,每每一去便是好些时日,清辰向来有分寸从不跟随青霄去。
      想来他本来不想同自己来溟夜城却是放心不下自己所以跟来一看,见自己稳妥便也放心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妥,甚至有些过于平静,欲要潜入不竭湖和神山的修习之人也寥寥无几而且皆是平庸之辈,未曾惊动夜卿与诸位主事出手应对,可相比少零他们所述前些日子的景象,如此的宁静着实是太过异常,可溟夜城立于极北荒芜之地,自建城以来鲜少与外界往来,所以如此光景之下也只得固守溟夜城与不竭湖。
      清辰每日便在无妄司中处理城中事务,她的无妄司向来是管辖着溟夜城中上至城主下至普通民众的各种事宜,少零的无念司则是更多的负责溟夜城的守备以及机关术法的研究。
      她每日还会去见夜卿,夜卿的内伤看上去无碍其实颇重,倒是她每日的看望是夜卿最精神的时候,旁边无外人的时候,他的眼神一刻都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而她也不说什么也不恼,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喝药,帮他整理公文,偶尔随便说几句,更多的是一种沉默夹杂在二人中间,但这却是他二人这么些年来最习惯最熟悉的相处方式。
      可他二人也都明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到从前的日子了。
      她的改变夜卿看的一清二楚,他听少零说随她同来的还有一个白发男子据称是她的师尊,少零还说她如今的神态气质都像极了那个男子。她如霜的白发总是看的夜卿心里生疼,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她也对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她骨子里多了一分旁若无人的傲气和冷漠,虽然处理着溟夜城的大小事宜可却让人觉得她更像一个身外客一般,明明时刻都近在咫尺,夜卿却觉得,她离他隔了几世那么远...
      可是夜卿拿她无可奈何,她变成如此定是与那个慕卿泠有着丝缕的关系,夜卿深知木清辰的性子,知她不愿意说那么任他和少零如何问她也不会开口。于是他从未问木清辰过去之事,却暗地里差遣了一个执事去宁南城和凝芳城,去打探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发生过什么,至少她现在安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同从前的她一样做着同样的事情,这样……就算自己时日无多……也是足够了……
      时日无多……夜卿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个自嘲的意味,是啊,纵使再强横如他,也感受得到这些时日以来莫秦天所带来的威慑,身负重伤的时候夜卿第一次觉得死这个字是离他那么的近,甚至可以多少明白历来溟夜城主的那份凄凉……
      守着这座古老的城池,所背负的、舍弃的、面对的远远比自己预料之外的要多出来了不知道多少,为了溟夜城,他害了清辰,他舍弃了清辰,他……让一切都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可是即便是惨痛不已的代价,他也必须守候着,因为他所庇佑的是千万溟夜城的人……
      想着这些,夜卿不禁叹了口气,一旁的清辰已经收拾好了他桌上的公文凑巧在望向他,心里还是有几分诧异的,因为深沉如夜卿,竟也会有叹息的时候,她曾伴他十余载却从未见到过。
      可是叹息何用,天命如此,饶是谁都不能抵抗……

      从清辰回来后,溟夜城的一切倒是都颇为平静。夜卿派去的执事已回来,告诉夜卿慕卿泠从未成亲,而慕卿泠府上确实有个姑娘名叫古清颜,有人说她是慕卿泠未过门的妻子,也有人说慕卿泠其实早就与她共结连理了。
      夜卿听到时紧紧地攥着双手,他当日为了清辰的安慰把她托付给了他结果就换来了这样的结局?!少零说的没错,他实在是高估了那个慕卿泠,他应该想到,世间不会有人比少零和他还要疼惜木清辰,疼惜那个伤痕累累的她,若是早知如此,他早该将木清辰强行带回,也好过她现在这番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慕卿泠,倘使我溟夜城此番能相安无事,我夜卿定然不放过你。
      可是他不知道,当线人回报他消息的时候,殿门外的阴影中还站立着一个身影,将那个执事所言一字一句听得分明。
      古清颜……是慕卿泠的妻子……
      而木清辰,那个慕卿泠曾经誓要守护一生的人,却成为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存在,成了一段无论是她还是慕卿泠自己都不会开口承认的存在……
      直到此刻,听到了残忍的现实,她才明白,纵使自己再如师尊般半离半缠于这红尘,纵使自己再努力的去看淡过去看淡那段过往,自己的心在这种时候也还是会痛……
      终是痴儿……
      这七年来她想过慕卿泠,可是她也不去探听有关慕卿泠的所有消息,如今略为残忍的事实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才发现自己不过还是红尘之人,放不下的,终归还是放不下……
      可又能如何,既然命理注定了没有缘分,那么谁又能怨这份纠葛,又能说得清对错?错的不过是那份机缘罢了,让她再最软弱最难捱的时候遇见了如冬阳般和煦温柔的他,然后此生难忘。
      木清辰招牌式的弯了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了甬道的深处…
      而殿内的夜卿,心中也有了另一份决断……

      可夜卿还来不及去为他的决断做什么,短暂的宁静终于被打破了。
      溟夜城终于迎来了觊觎它许久的那个幕后之人——莫秦天。
      随他而来的,还有数以百计的修道之人,其中苍剑门弟子就有好些,当夜卿他们赶到的时候,溟夜城的守卫和那些修道之人早已在神山下的不竭湖源头的入口激战已久,而那激战的人之后,还有一些个人冷笑着旁观着,中间为首一个男子颇具道骨仙风,眉宇间却藏不住嗜血与杀戮的气息。
      夜卿冷笑,那定是莫秦天无疑了,夜卿者身为一城之主,其功夫自然是出类拔萃,当是时便看出了这一大批修道之人中,数这些个旁观之人功夫最佳,其他的人如今看来不过是做炮灰般为了分散溟夜城的兵力罢了。
      那男子自然也看到了他,不知为何他看着他的眼神出奇的凶狠,带着几分憎恨和怨毒。
      他以内力运劲,说道:“呦……夜城主亲自前来护卫圣地,真是折煞本座了。”
      夜卿听罢,冷笑一声,道:“在下若是不来,莫门主此番就要毁了我溟夜城了。”
      一旁少零也道:“哼……修道之人如此贪婪不堪,当真愧对你修的那份仙缘!尔等为了夺取我溟夜城生息之脉如此背离正道,不怕天下之人笑话?!”
      莫秦天听后大笑,面容甚至都笑的有些狰狞扭曲,他笑罢满目赤红的瞪着夜卿,一字一句的道:“天下之人耻笑?!夜卿你那般利用芸儿后将她无情的碎尸万段你怎么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若不是你指使萱芸前来接近尊上试图以不轨手段窃取我城生息之脉,尊上又何以会下此狠手?!尊上为了我溟夜一城之安危,为我溟夜城之众而为之,何错之有?!”
      莫秦天双目又更红了几分,他紧捏双拳,冲着夜卿怒吼:“在我看来!你全溟夜城也赔不了芸儿的命!!!!”
      夜卿冷笑一声,抬手阻止了欲要继续出言的少零。
      “无须与此等癫狂之人多言,莫秦天,萱芸的命是我拿的,闲话少说,要战便战!”
      少零欲要阻止他,忙道:“尊上!尊上身负溟夜一城,不能轻举妄动!待我先去应战……在……”
      夜卿却是摇了摇头:“城里你放心,来之前我托人给清辰送去了茶汤,里面放了你无念司的得力之作‘眠神散’,她醒来后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她自然会照顾好溟夜城,他的目的除了生息之脉的应龙之鳞便是我的性命了,我自然不能退缩。”
      少零欲要再言,莫秦天那边却站出来了两个人,少零和夜卿一看便知也是个中好手其实力估计与莫秦天差不了多远,那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拔剑朝着少零与夜卿而来,莫秦天身后的其余人也各自纠缠夜卿随行的其余主事,只留夜卿一人与莫秦天面对面。
      莫秦天带着狰狞的面孔一步一步走来,他手中的剑看上去格外的锋利,夜卿心中有一丝不祥之感,还未等多想,那莫秦天便挥剑而来。
      一时间诸人在神山不竭湖之源的入口处乱斗。
      夜卿与莫秦天交手几回合后就感到不妙,这莫秦天的实力居然比看上去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的每一招每一式虽然中规中矩可出手后却是威力万分,交手越多,夜卿越是感到吃力,他手中的剑极为锋利,夜卿应接稍有不慎便在他身上留下不短的口子。
      一旁的主事和少零自顾不暇,这莫秦天好似知晓了他们的实力,每一个和他们交手的人都和他们实力相当,而少零实力虽不及夜卿也是城中数一好手,于是此番便有两人与他纠缠不休,让他无暇顾及夜卿。
      随着激战的继续,夜卿在莫秦天诡异的实力的压迫下终于有些抵挡不住的架势,说来奇怪,这莫秦天的本事数回合下来确实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他每一剑却让夜卿接的是越来越吃力。
      眼见夜卿重伤未愈又添新伤,这番对阵下来已然是倒地不支,莫秦天挥剑直冲夜卿而来——
      只听得“铛——”的一声,莫秦天的剑被弹开来,一个身影护在了夜卿面前。
      夜卿被救下先是几分侥幸和宽慰,可待看清楚来人后却是大惊,几乎是用吼的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这里危险,你回城里去!”
      可挡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怒气回道:“回去做什么?!看着尊上你和少零为了溟夜城涉险而我却一个人缩在城里贪生怕死?!尊上你永远都是用你的方式来决定我的道路却不想想我倘使看到你们一个个身死我该是如何的痛苦!尊上……夜卿……阿卿……你好样的!”
      夜卿只是怒视着面前的人,可是那人说完话就回过头,面对着莫秦天,全然无视这厢眼里写满了担忧和狂暴的夜卿。
      莫秦天见得来人却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面前之人只是看着他,却让他觉得自己被视若无物,可他却丝毫看不清对方的底细,甚至在想自己从未听说过溟夜城有这样一个人物。
      “你是何人?!”
      那个挡在夜卿面前的人从背后抽出了剑,她一头雪白的发丝简单的束在身后,眉眼间有几分藐视的意味,还有着一些恨意,她指尖轻轻抚过手中剑锋,接着凌然一挥直指莫秦天。
      好像是仙子般不染尘埃,又好像是白发修罗般肃杀无情。
      “无妄司主事木清辰,愿代夜卿尊上迎战莫门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