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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木清辰遇到他是在一大片桃花林里。
他立在一棵桃树下,着着紫檀色外衫,荼白的里衣衣襟袖口密密的绣着黛蓝色的花纹。他就站在那儿,吹着一把白玉笛子,鬓角发丝垂着,同着身后未曾束起的那些发一起,随着微微的风扬起。虽然从她这儿望去只是一个侧脸,但仍旧无法否认他的眉宇生的很是好看,清朗温雅中带着几丝冷峻的气息,合着他的笛声,伴着纷纷扬扬的落花,恍如天人。
比起眼前这如幻景般的一幕,木清辰倒是更在意他的笛声。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透着几丝清高逸远,却又难掩的孤寂落寞,悠长的笛声飘荡在这桃花林间,更是透着说不出地幽婉绵长。
无端的让她想起了夜卿,那如冷月般遥不可及的夜卿尊上。许久之前,夜卿尊上也是如此般立在溟夜城城主府的高台上,遥望着寒夜里的那轮孤月,只是他的身影相较于眼前之人更为冷清,让人觉得无法触及。
在木清辰的心里,夜卿便是天上那轮孤高的明月,寒冽冰冷,也正是这轮明月,十几年来不停地照彻着她的路途。
远处他的笛音好像带着她回到了从前,她恍惚间又看到了自己同少零二人跟在他身后的日子,看到了孤月下他抚上自己的脸庞,看到他温柔的抱起那个叫做萱芸的女子,听到那夜他同萱芸说出的那句:“清辰?她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条稍微对她好一些她就会为我出生入死的狗。 ”
已经四年了,她离开溟夜城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夜卿的样子,忘记了夜卿的一切。
忘得了又如何,忘不了又如何,她与那座城池早已殊途。
他的笛声渐渐地变弱,消散,她却一时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面没有回过神来,待到发觉,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方才见姑娘驻足在此听了很久,想必姑娘也是通晓音律之人。”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却又想起来自己带着面纱,眼前之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便出声道:“偶然路过,听得公子笛声有若天籁,便停下多听了一阵儿,扰了公子的雅致,实非所愿。”
“在下不过是在此稍事休息,见这桃花林中景色秀美,一时兴起便胡乱吹奏起来,还望姑娘莫要见笑才是。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粗陋,可愿意一同到那边桃花树下歇息片刻?“
她略微颔首表示可以,二人便坐在桃花树下聊了起来,而她也由此知晓了他的姓名。
他叫做慕卿泠。
清辰初听之时颇为惊异,细问才知,他姓慕非木,卿便是夜卿的卿。
清辰一时间说不上心中何感,眼前之人与自己名姓读音如此之像,但却又截然不同,最重要的是,他的名字里面也有一个卿字。
旋即自嘲,怎的又想起来了夜卿,夜卿之人,早已与自己无关,今儿这是怎的,总是想起来他。默默的拂去心中甬杂的念想,继续和慕卿泠促膝长谈。
慕卿泠其人,就如同他的笛声一般清雅中带着几分的沉重哀伤,像极了清辰的性子,但他与清辰相比却要温暖明朗的多,二人越是相谈越是投缘,多少年来,清辰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相谈是一件如此有意思的事情,也第一次发觉世间竟有人与自己如此相投之人。
“那辰姑娘是要去往何处?”
清辰摇了摇头,离开了溟夜城,自己便没有什么归处,只是在这茫茫世间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期许着或许有一天可以遇到一个地方一个人,让她的心不再空荡,让她找到自己的归途。
“我自数年前离开故乡后便一直云游四海,无甚目的去处,只是想多看一看多听一听这世间的事情,多走走,我也不知道何处才是我的归途,或许哪一天我寻到了,就会停下来。”
慕卿泠看到她说这话时候的眼神,那是茫然中夹杂着幽怨的神情,便也不便再问。
“那慕公子所行是要去往何处?”
“在下本居于南州,多年前闯荡江湖之时身负重伤途经凝芳城为一个先生所救,他有一女,是个性情豁达的女子,在下养伤期间照顾有加,怎料后来先生突染恶疾而终,临终前嘱托我代为照顾他的女儿,我便久居凝芳城帮她料理家业。谁曾料想,一年前家中突生变故,在下不得以离开凝芳城赶回宁南城中的家里,从那以后便与她相隔万里,靠书信来往。在下此行便是处理完了家中之事,回去找她。”
“能让慕公子心念的女子,必是不凡的姑娘。”
“清辰姑娘莫不是拿在下打趣,阿清她性情同男子一般,有时说话也没个分寸,出言连我一时也难以适应,但却是个好姑娘。”
他面庞上的温柔,让清辰好生羡慕,世间从未有一人如此般对待自己,那个清姑娘,该是一个很幸运的女子。曾几何时,自己也见过夜卿这般的温柔面容,只是,却不是对自己而已。
她带着面纱,慕卿泠看不清她的面容,也不知她此时的表情,但是她眼里闪过的那丝落寞哀伤却是真真切切的印在了慕卿泠的心里,眼前的姑娘,眼神中弥漫着浓浓的忧愁,而又是怎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人有着如此清冷而黯淡的眸光。他突然很好奇面纱下面她的面容,是否就和她的眼眸一般凄婉。
两个人断断续续的又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淡了下来,慕卿泠要赶往前面的镇子投宿,明早启程接着赶往凝芳城,相邀之下,清辰便与他一同前往了镇里。
第二日一大早,慕卿泠便告别了木清辰,骑着小二新备好的快马离开了,木清辰却是有些惆怅,她性格冷淡,很少遇到和自己谈得来的人,所以心中自然颇为遗憾,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聚合分离却非自己能左右的。
慕卿泠走时让小二给自己也重新背了一匹好马,清辰也不知道要赶往何方,于是便牵着马儿走出了镇子,走了几步后,她便停下了脚步。
镇外的小道中站着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玄青的长袍,如仙人般飘洒的风姿,腰间系着一枚看着便是上好的白玉佩,木清辰只消一眼便知道那是缚仙佩,传说是旧时溟夜城最好的工匠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来,代代相传,而那个玉佩,还是自己帮他系在腰间的。
眼前之人便是夜卿。
木清辰眼眸里面的哀伤浓浓的弥散开来,她犹豫了一下,闭了一下眼睛,旋即睁开,只是一顿,便缓缓地牵着马走了过去。
“四年了,在外面也呆够了,和我回去。”
夜卿背对着她不曾转身,他的口吻中听不出来任何的波澜,更像是在和一个久不归家的人说话,但他的语气里面甚至听不到责备,冷清而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清辰淡淡的苦笑,呵,这便是夜卿,他甚至不问自己为何离去,不恼、不怒、不怪,什么都没有,依旧是最平淡的语气,但他口中的字,却是字字扎心。
“尊上该是忘了,四年前我便已经将所有的事务都交托给了七彦,脱离了溟夜城。”
“那是你擅作主张,我从未应允过你可以离去,我且不追究你这四年以来的渎职之罪,其余的事情和我回去再议。”他那般笃定的口吻,更像是命令一般,但木清辰早已不是从前的木清辰,她最不在乎的便是夜卿的命令。
“尊上,木清辰之于你而言,可有可无,我所能及之事,七彦皆可做到,尊上又何必寻至此处。”
“你是你,七彦是七彦,他做到与否,和我是否应允你离开是两回事,哪有堂堂一个主事,让城主来亲自请人的道理。”
木清辰笑了,本就凄凉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自嘲和幽怨。
“尊上眼里我是什么?那个兢兢业业的溟夜城无妄司主事木清辰,还是那个从小就跟在尊上您身边把您当做所有的木清辰?呵...木清辰何德何能。我在尊上眼里,不过是一个傀儡,一只稍微对我好一些就会心甘情愿为了尊上去死的狗而已,尊上又何苦为了一只狗屈尊降贵至此,木清辰不配。”
夜卿沉默了,他的右手紧握成拳,用力之大连骨节都略微发白,但却随即无力的松开。
“我说最后一次,和我回去。不然我就是抓,也把你抓回去。“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子的冷清,带着命令的口吻,听不出来丝毫的起伏情绪。从头到尾,他都不曾转过身,留给清辰的依旧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背影。木清辰心里说不出的痛,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是用尽全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接着便开口,只是声音已经略微嘶哑颤抖。
“尊上,我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回去。”
语罢,木清辰便抓住马缰,一跃上马,从夜卿身边掠过扬长而去,她连头也不曾回,如果她回头就可以看到夜卿挫败的眼神和微蹙的剑眉,他眼看着木清辰离去却也不慌,只是将手移到唇边吹出一个哨音,片刻一匹黑马便从不远处林中奔来,他也一跃上马,追着木清辰的方向而去。
木清辰本以为他不过是说一说,不会追上来,所以当夜卿骑着他的宝驹乌焱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心下一痛,扬鞭狠抽了马一下,加快速度奔走。可夜卿的乌焱宝驹岂是普通马匹所能比,眼见越追越近,待木清辰回头看时夜卿就在自己身后,又是一惊,再回头时发现不远处是断崖,赶忙拉住缰绳,可马驹却不听使唤,无奈只得纵身跃下马,好在木清辰功夫不差,未受什么伤。
夜卿也下了马,看到的却是带着面纱的木清辰,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只是她的那双眼睛就好像是冰箭般刺着自己的心,曾几何时,木清辰有过这样子沧桑的眼眸,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清辰,和我回去,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做计较。”
清辰就站在断崖边上,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人,此时此刻,他都可以这般平静的说着听上去多么宽宏大量的话,永远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孤月一样,却也可以残忍的说出那般说辞,甚至不惜痛下狠手,抹杀掉自己,却转身对着另外一个女子温柔。
“尊上要计较什么...木清辰自问在尊上身边十二年,尊上所嘱咐之事从未有过半分差错,即便是无妄司主事,我木清辰也是当之无愧,尊上要和我计较些什么?木清辰何错之有?”
夜卿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话,是啊,木清辰是自己最得意的左膀右臂之一,她和祁少零二人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些年,他的心思,他的想法,有时候不说他们都可以摸索得到,从未有过半分忤逆。可是突然一天她就离开了他,那双多少年来只看着自己的眼睛,多少年来只守着自己的身影也会离开自己。她,竟敢没有自己的允许就走了,甚至连亲自向自己请辞都不愿意,只是留下了一封书函让少零带给他。
“夜卿,高高在上的夜卿尊上,多少年来,我在你心里到底算做什么,一个工具?一个利器?亦或者是左膀右臂?十几年了,溟夜城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无妄司主事木清辰心中只有一个夜卿。夜卿的笑就是木清辰的阳光,夜卿的冷漠就是木清辰的地狱,为了夜卿做什么她什么都愿意。尊上,你知道么,那年溟夜城高台月下,那一句‘清辰,你可愿意嫁给我’是木清辰盼了多久的梦。可是木清辰也忘了物极必反月盈则亏这个道理,这么美好的梦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可是我从未想过你会残忍至此,在对我说了那些让我对你死心塌地的话之后,转身对另外一个女子流露出向来吝啬于我的温柔,说着我木清辰不过是你夜卿尊上豢养的一条随时可以为了你去死的狗,然后将我打入无间地狱不得超生。”
夜卿眼前,木清辰任由泪水从眼里留下,她不曾啜泣,只是声音早已沙哑,声声控诉着他对她的残忍。
夜卿的笑就是木清辰的阳光,夜卿的冷漠就是木清辰的地狱...
我木清辰,不过是你夜卿尊上豢养的一条随时可以为了你去死的狗。
夜卿的心里狠狠地抽疼着,他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只是听着她的一字一句迷茫而惶恐着,而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不,他是溟夜城的城主夜卿,儿女情长只是虚妄之事,他无暇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必须留在他身边。
“溟夜城城规第十三条,凡入城主事者,七情六欲皆舍,你跟随我十几年,执掌无妄司也有七年,这条城规你记不清?”
“所以我向尊上请辞,我不适合再留在溟夜城为尊上做事,还望尊上哪怕念及一丁点儿十多年的旧情,放清辰离开,就当是为我留一条活路,可好?”
那句离开是那么的刺耳,让他心里烦躁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但他从他找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想她再离开,一刻都无法再忍受。
“木清辰,只要我夜卿还活在世上一日,就绝不可能让你离开溟夜城,你永远都是溟夜城的无妄司主事,想要离开?除非我死。”
木清辰笑了,满是泪痕的面容,笑的那样的绝望,一阵风吹来,她的衣袂在风中飘摇,面纱被风吹开,夜卿才看到面纱下面让他惊心动魄的一幕,木清辰的左脸从颧骨处到下巴,一道深深的疤痕蜿蜒了半边左脸。她向后看了一眼,夜卿的心突然就空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抓不住的感觉,无边的恐慌和绝望头一次蔓延上了夜卿的心,精明如夜卿,自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是等到他冲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只是扯到了她袖边的一角,她纵身一跃从断崖而下。
断崖后是无尽的深渊,他手中紧攥着那半角衣袂,脑海里盘旋不去的是从她从前温柔的笑,是她从前对着自己时期许憧憬的目光,是再见后她沧桑了的眼眸,是她曾经清秀的脸上多出的那道丑陋的疤痕,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才把她伤到这样一个境地。一时间,夜卿倏地就明白了自己四年都不愿意接受她不在自己身边的原因,她的好,她的温柔,她的笑,早就成了一把无形的刻刀,一笔一划的把她的存在默默的刻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看不到,却又忘不掉,所以固执的不愿意放开手,但也愚蠢的不愿意去弄明白自己到底在乎些什么。
聪明如夜卿,竟也有一天糊涂至此,逃避自己的心不愿意去看清楚,熟不知自己在她面前早已经一败涂地。她一跃而下,从此天人相隔,真的是最好的报复,让他一瞬间尝到了万劫不复的滋味,好像是自己的魂魄走了一般,内心底有个声音不停的在问自己:
你...后悔了么?
第一次发文-0-,随意之作,不求其他,只是自己写来当做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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