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猫是

11、第 11 章

　　陈楚并不知道赵奕然做什么营生，他是这个的老板，那个的投资人，又是哪里的股东，他不似刘同熙，有个固定的名衔，他虽有钱，但不知哪里来的，也不知投到哪里去。

　　她好像能一眼看透刘同熙，因为他不遮掩，就摆在台面上，任君瞻观。她却始终看不透赵奕然。这个人喜怒不行于色，虽然不像刘同熙似的，带着种公子哥儿的做派，却反而更有距离感，让人难以接近。

　　餐馆里，照惯例的，赵奕然点了他的“老几样”，甚至没走形式问问陈楚意见。陈楚当然也没什么意见，脱了帽子围巾，双手捂着脸蛋。

　　“还觉得冷？”赵奕然觉得陈楚这样格外显小，像个中学生一样。

　　“走几步路就觉得脸都冻掉了。”陈楚喝口热茶，不知什么泡的，特别苦，不禁皱眉。

　　赵奕然点了三个菜两个素的，只有汤里带点点肉星，吃了几口问陈楚：“觉不觉得太清淡？”

　　“挺好，健康。”陈楚对吃不挑，但觉得奇怪，“你都吃这么简单？吃得饱么？”

　　“胃不好，不喜欢荤。”赵奕然随口回。

　　“你有胃病？”陈楚知道那滋味，高考那会儿，她学的拼命，有时一天不离教室，只叫同学给带两个芝麻饼。一模一结束她就病倒了，胃疼的像千万把刀子在割，躺在医务室输液一个星期，又被时不时的胀痛折腾了小半年，才算平息。

　　赵奕然轻描淡写：“胃癌。”

　　陈楚一颗马蹄夹到半空滚在桌上，又掉到地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爸和我姑，都是胃癌去世的，”赵奕然看看她，“这个好像也遗传。”

　　“那你呢？”陈楚有些费解。

　　“从小胃不好，倒还没那么严重。”赵奕然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怎么？心疼我了？”

　　陈楚微皱眉头：“别乱说话。”赵奕然挑眉。

　　“人命关天，别乱说话。”陈楚又加重了一遍语气。

　　“看来还真是心疼我了。”赵奕然好像一点没当回事，专注的吃他的青菜。像只大兔子，陈楚看他那样子，突发奇想，觉得赵老板此时竟有点可爱。虽然可爱这词，怎么看都跟他沾不上边。

　　“回头我给你熬养生粥，养胃的，很管用。”陈楚说，“不过胃不好，应该少喝酒才对。”

　　赵奕然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你还会煮粥？”

　　“别看不起我，喝了你就知道了。”陈楚信心满满。

　　好像真很少吃到家里煮的东西。来B城几年，房子租的买的好几套，家居齐全，但厨具几乎没有，厨房更是从未踏进，空空如也，像不曾住过人。“对我还挺好。”赵奕然话里有话的说，想想陈楚围个围裙的样子，居然觉得也不错。

　　“不是心疼你吗，自然对你好。”陈楚说完，对自己的脸不红心不跳感到十分佩服，只是说完之后，好像很难再启齿。

　　可赵奕然并没被她的“甜言蜜语”打动：“我估计，让陈楚同学心疼的人不少。”

　　这还是赵奕然第一次叫他名字，陈楚咂摸了一下味道：“什么意思？”

　　赵奕然不打算解释他的意思。饭吃完了，陈楚拿餐巾纸擦嘴，赵奕然指指自己下巴，陈楚没会意，他欠身向前，接过她手里的纸巾轻轻一擦。

　　“还能把汤喝到下巴上。”

　　陈楚跟着他走出饭店。天已经黑了，本来停了的雪，此时又下了起来。她伸出带着手套的手，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毛线上，许久不化。赵奕然取了车，开到她面前：“别玩了，这会儿不嫌冷了？”

　　陈楚蹲下身抓一把雪，握在手里团个球，朝远处一扔，拍拍手掌，上了车。

　　“你还真喜欢雪。”赵奕然看她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下个月带你去滑雪场玩两天，去过没？”

　　陈楚摇头：“没滑过，也不会。”随即又扭头看他：“好学吗？”

　　赵奕然笑笑：“那得看师父是谁。”

　　车停在接陈楚的地方，三三两两的学生情侣在路灯下亲热。赵奕然虽停了车，但并没有要送陈楚走的意思，陈楚也很知趣的没有开车门。两人就并排坐着，看雨刷盲目的扫着车前玻璃。

　　赵奕然先转头看陈楚。陈楚脑子里一直在打鼓，一二三四……这一刻归零，她也看向他，没有停顿，双手搭上他的脖子，把自己拉向她，吻了上去。

　　赵奕然的嘴唇很凉，比陈楚自己的还要凉。她很笨拙的吻他，嘴唇摩擦，赵奕然好像故意不作为。陈楚张开嘴唇，轻轻叹了口气，像一声浅浅的呻/吟。

　　赵奕然像是扣动了扳机，突然伸出双手，搭在陈楚腰上，用力将她贴向自己，咬着她柔软的嘴唇，将舌头探了进去。比起第一次，陈楚显然对他适应了不少，也更加懂得迎合。此刻只觉得身上烧起一种莫名的燥热，她从未体验过。

　　直到赵奕然的手，熟络的撩起她的衣摆，从腰部沿着背轻轻划上去。那触感比体温低很多，惹得陈楚身体僵硬，打了个哆嗦。

　　赵奕然一路亲到耳后，陈楚的脑袋耷拉在他肩上。“冷？”赵奕然在她耳边低声问，声音跟平时有些不同，眼神放在她耳侧的一缕发丝，浅褐色，像绒毛。

　　“在这…被人看到。”她老实说。周围经过的多是学生。这么一条不算宽的马路，停一辆显眼的车，两个人又都坐在前座。确实显眼。

　　“原来你也有怕的。”赵奕然扯扯嘴，放陈楚回座位。陈楚整整衣服，原来偷情是这滋味。她用手掰着窗沿，觉得有些脱力，脑子一团麻。

　　“下次去我那。”赵奕然帮她开了车门，陈楚说“再见”时才看他一眼：“去你那？”

　　“别想歪。”看着她那表情，他觉得有趣，“忘了？去我那熬粥喝。”

　　当晚，陈楚就快睡下，庄静给她发短信，问她回了没。陈楚躺在床上给她回复：“已经躺在宿舍里了，不放心你来查房。”

　　“姐是怕你失身。”庄静糊着面膜，此刻已无力挪窝，但回复速度飞快。

　　“晚了，怎么办？快来拯救我这个失足女青年。”陈楚也回的飞快，庄静当然以为她是开玩笑，回她：“是他吗？那个有妇之夫？”

　　陈楚想了想，回了个“不是”，放下手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下午，陈楚正浏览网页，方淼过来拍拍她，惊魂未定的样子：“老板叫你去办公室。”

　　刘同熙？陈楚把电脑屏幕切回文档，走到刘同熙的办公室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门。里面回了个“进。”陈楚推门，看到刘同熙正翻找文件，也不看陈楚，招招手：“你先过来，帮我找找我的硬盘，不知跑哪去了。”

　　陈楚凑上前，不敢动抽屉，就往旁边的书柜瞄了两眼。“是这个？”她指着最下层角落里的一个灰色长方体，刘同熙探头，点一下：“给我拿来。”

　　陈楚把东西递给他，刘同熙这才正眼看陈楚，发现她今天有点不一样。眉眼淡淡化了妆，双颊也比往常有血色，头发绾了个简单的髻，在右耳后，还蹬了双矮跟鞋，显得更修长。

　　“下班有约会？”刘同熙眯着眼打量。

　　陈楚应对自如：“这好像不归老板管。”

　　刘同熙吃了瘪，反而觉得有趣，把硬盘接在电脑上，晃着鼠标：“看来被我说准了。”

　　其实陈楚谁也没约，和赵奕然又是好几天没联系，陈楚觉得，只有她在他面前的时候，赵奕然才承认她的存在。其余时刻，“陈楚”二字，并不在赵奕然那儿占有一席之地。

　　“唉，看来我是晚了一步。”刘同熙像是自言自语，但分明是说给陈楚听，“还想带你打台球去呢。”

　　“我打的又不好。”

　　刘同熙看着她：“你就说去不去吧。”

　　陈楚问：“跟谁？”

　　刘同熙表情有些玩味：“你想跟谁？”

　　“问问不行？”陈楚一脸无辜。

　　刘大少懒得卖关子，摩挲着手指，慢悠悠地说：“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几个，上次没打成，这次才想着约在一起。”

　　她跟刘同熙同时出现，赵奕然看着会不会奇怪？虽有这层担忧，陈楚还是答应了。此时她就像未红的小明星，得增加出镜率，才能让赵奕然对他另眼相看。她不指望大红大紫，保持恒温就可以。

　　下班后，人七七八八走了一些，刘同熙办公室里始终没动静。陈楚也没什么事儿做，在那百无聊赖的翻杂志，遇到好看的搭配就多看几眼。一直到快八点，刘老板才从门里走出来，对陈楚做个手势，陈楚忙拎起包，刘同熙已经自行走向电梯。她一路跟在他后头下了车库，又上了车。

　　刘同熙和陈楚是第二个到得，房间很大，有两个台球案子，若干沙发椅。于晏正和女朋友贴在沙发上亲热，看到他俩进来也不避讳，又交头接耳一会儿才分开。

　　还没坐定，又有个陈楚没见过的男人走进来，赵奕然就跟在他后头。一进门先是跟于晏打了个招呼，就看到陈楚和刘同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刘同熙的胳膊仍自然的搭在陈楚身后。

　　赵奕然的视线在陈楚身上停留了一秒，就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不再看她。

　　新来的男人问刘同熙：“这位美女是？”

　　“我的人。”刘同熙话里有话的回道，不知是陈楚多心还是怎么的，她觉得刘同熙的话，是朝着赵奕然的方向说的，倒像是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