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的舞鞋》余清影

2、Day 1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像今天早上一样，抱着软软又温暖的抱枕从畅快淋漓的睡梦中醒来的话……抱着抱枕从梦中醒来……抱着抱枕从……抱枕？！

　　林凡猛地睁眼，低头往怀里看，慢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是某人的头顶。瞟瞟两人的姿势，才发觉他们正非常亲昵的拥着，或者准确点说是他抱着她，而她偎贴着他的胸膛，像只猫儿般缱绻的腻着。细碎的呼吸应着他的心跳，感觉是那么该死的好。

　　打住打住，我到底在想什么啊！现在不是陶醉的时候吧！林凡摇摇头，慢慢的从女孩头下抽出左手，打算起身。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却还是惊醒了怀里的人儿。

　　“唔……日出了吗？”不满的抱怨。

　　“日出？现在都快日正当午了呢，小猪。”

　　“哪有……房间黑漆漆的……看不出……早上嘛……”呢喃细语简直就是一个赖床小孩在撒娇。

　　“依我看，是你的生物钟出了问题吧。既然醒了就起来，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林凡干脆抽身下床，唰的一声将厚实的窗帘大开，让阳光流淌在黑色基调的房间里。

　　“唔……不要……睡多一会儿……”

　　窝在床上的女孩因这突如其来的猛烈阳光而皱起眉头，不自觉地往被子更深处“潜”去。雪白衣裙与她身下的藏青色大床形成对比强烈而又分外和谐的画面，再加上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以及披散开来的将阳光折射出美丽酒红色的长发……听起来似乎矛盾，但是在她身上却融合得完美无缺——那是混合了孩童的细致和女人的柔软于一体的特殊气质。林凡注意到，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红舞鞋，和她的头发一样漾着丝绸般的光泽。

　　“睡觉怎么连鞋都不脱呢……”

　　林凡疑惑着，走回床边坐下，细细凝视女孩的脸。之前没有注意，今天才发觉她长得很——怎么说呢，应该说是讨喜——弯弯的眉不描而黛，不像现下大多数女子去特意折腾过的那样形状僵硬；细密的睫毛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跟着它们主人的梦境而微微颤着，像是歇息着的蝴蝶在轻轻开合缀满魅惑亮粉的翅膀。柔软的脸蛋白皙无瑕，小巧的嘴唇没有紧抿着，林凡甚至看到有一抹涎液在慢慢溢出嘴角。光看脸，任谁都会觉得她还只是个小孩；但是林凡很清楚，孩童不会有那么窈窕得能让人遐思的身段。

　　再次摇摇头，林凡发现思绪又跑远了。这女孩就算是静静的睡在那里都可以扰乱他的心神呐。暗叹口气，看她睡得那么熟，估计她昨晚为了那首“舞曲”奋斗了很久吧……还是不要吵她好了。

　　思及此，他回身将外层轻纱质的窗帘拉上，免得一丝光亮也没有误导了她的生物钟；接着他回到床边，打算帮她解下那双舞鞋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手才刚碰到系在脚踝上的缎带，就被另一双手按住——“你在做什么？”

　　清冷无情的童音兀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两道冷死人不偿命的犀利瞪视——上一秒还在熟睡的女孩突然坐起来制止了林凡的举动，音量不大的质问声却能够使他的大脑暂时停止运转。刚才那只腻在他怀里的爱娇小猫突然变身成为一只浑身散发着威胁气息的野豹，前后这么大的反差让林凡费了好些功夫才回过神来：“呃，我看你那么累，只是想帮你把鞋脱了让你舒服的睡多一会，没什么其他意思。”

　　女孩没有说话，保持着这个姿势，用清澈的眼和林凡定定的对视，像是要看到他的内心最里头在想什么。林凡倒是慢慢镇静下来，坦然地回应她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就好像当初女孩的突然清醒那样，她眼里精锐的光倏的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意：“噢，谢谢。不过我从来不脱鞋的。你放心，它们很干净，不会弄脏你的床……”

　　软软的身子又倒回被子的海洋里去了，颊面在枕头上蹭着，试图找回刚才的舒适角度。

　　林凡对女孩如此的翻脸速度还没完全适应，心思还停在刚才那个气势逼人的女孩上面：“为什么不能碰你的鞋？没有人睡觉了还穿鞋的吧，而且还是这种很紧的舞鞋？”

　　女孩久久没有回答，久到林凡以为她已经睡去了。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帮女孩盖好被子，走出房间开始料理新的一天。临出去之前还很细心的把门关上了。

　　床上的人儿在听到门锁细微的“喀”一声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眼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渊，毫无表情。又过了好一阵，厨房传来煮早餐的声音，因为隔着房门而显得寂寞遥远。她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将被子拉高过头，盖去她的神情。

　　“是没有人会睡觉时穿舞鞋……”

　　闷闷的低语还没有机会扩散，便消散在流动着的明媚阳光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