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恋爱那些事儿》微笑着流泪的鱼

6、六、没有结果还要开始么

　　照理说，Ricky的允诺本应是一种催化的力量，事实上，当我把Ricky的回信告诉身边的密友，她们也都兴奋地说，妞，你别再挣扎了，定了吧，定了吧。是的，我确实是对Ricky越来越没有抵抗力，甚至只是在等他再一次开口跟我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当然，我说的是，如果没有发生其他的意外的话，事情的发展本应是如此的。

　　那一晚过十点，我那写着文的心思便开始散乱了起来，工作日的晚上，一般来说，如果Ricky不是在9点上MSN的话，就会在10点半前给我挂一个电话，我看了看时间，终于还是拿着手机离开了电脑，懒懒地窝进沙发里打开了电视机。
　　十点二十五分，终于等来了Ricky的电话，他似乎刚刚出了公司门口，那一头隐约地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你不是加班到这么晚才刚下班吧？”我一面调低电视机音量一面唠叨了起来，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毕业那阵子在公司里上班的情形，最晚也不过是六点半下班，忙成Ricky这样的，我实在是想象不来。
　　“嗯，要做一个新项目，一直在开会。”Ricky的声音听起来着实疲倦。
　　“那你吃过晚饭了么？”这家伙一忙起来总是废寝忘食，实在让人不得不担心。
　　“空的时候啃了点儿饼干，”Ricky似乎已经走到了街上，周围的声音变得更嘈杂了一些，一听他这么回答，我正打算要教训他一下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听他继续又说道：“对了，我下个月要回一次加拿大。”
　　“嗯？”突然，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似乎是喉咙口硬生生地架起了一道篱笆，所有的话都被打了回去，好半天，只懂呐呐地应一声，“哦。”
　　“今天刚定下来的，年底了，回去报告工作，最多两个星期就回来。”也许是听出我的反应不太好，Ricky立刻又跟上了一句。
　　“嗯。”我的反应依旧不是那么良好，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怎样也没有办法重新提起来。
　　于是，电话里安静了下来，我听着Ricky拦到了taxi，上了车，关了车门，跟司机说了地址，然后他似乎是吸了口气，又开口道，“微笑……”
　　“什么？”我应他，语气不觉有些小心翼翼，突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对话也许会有些严肃。

　　“你考虑过出国么？”这是Ricky头一次问我关于现实的问题，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我不由得觉得也许这问题问得他自己也有点意外。
　　我们两个人能就这么隔着电话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轻轻地开口道：“我英语不好，也没那么多钱，所以，应该不会吧。”
　　“你说的这些好像不是那么难解决的吧。”Ricky笑了笑，却似乎不是从心里笑出来的。
　　“我父母都在上海，他们离不开这里，所以，我也不可能离得开。”这是实话，如果要让渐渐年迈的父母去陌生的国度重新生活或者让我抛下他们独自离开，这都不曾在我的人生计划里出现过。
　　“明白了。”我几乎可以猜到Ricky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一边回我话的样子，却从他的语气里辨不明情绪，我无从知道他对我的答案是否满意。
　　“你……还能在上海呆多久？”短暂的停顿之后对话继续了下去，是的，我终于想起来了，Ricky只是被暂时派回来的，而不是在这里工作的，虽然他出生在这里，却终究要离开。
　　“本来的计划是还有半年，到时候再看是不是需要延长。”Ricky回答得谨慎。
　　我低头算着时间，现在已经十一月过半了，再有半年就是明年五月，也许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微笑？”许是我沉默得太久，Ricky在那头轻轻唤起我来。
　　“嗯……也许我问得太早了，”我停了停，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你，考虑过回上海么？”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Ricky的呼吸声，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我确实还没有考虑过……”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了，问问而已，你当你没听过好了……”没等Ricky把话说完，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抢过了话头，却不自觉地语气越来越弱，越来越不自信。
　　“我知道我听过了，给我点时间，我会考虑一下的。”Ricky的语气很认真，于是，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我在电话这头不断地点着头，然后想起Ricky并看不见，这才应了他一声，“嗯。”

　　这个电话是我同Ricky认识以来最严肃的一次，说的那些事情也是我们之间从没讨论过的问题，我们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彼此之间的障碍，那是两个国度，而不是你在城西我在城东，是的，只是因为彼此间相处得太愉快了，所以，就想不起来了。可是，半年以后，当他离开，那又该怎么办呢？
　　当Ricky只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来，我会很高兴，他走，我会很遗憾，但是，他来他走都是他的事情，和我无关，当飞机从上海上空掠过，我最多仰着头发会儿呆，可低下头时，我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但是，当Ricky是我心上牵挂的那个人，我又怎么办得到冷静地看着他去来，还要骗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心在一起，天涯也是咫尺？

　　道了“晚安”，挂了电话，我又坐回电脑前。新开的故事，关于一见钟情，那么美好，那么浪漫，仿佛缘份天注定，却忘了那只是故事而已，所以，可以今天哭完明天笑，这一章闹完下一章合。可是，我这才要萌芽的爱情呢，又岂会像故事里写的那么简单？
　　更何况，所有的故事里，我最不爱写的就是网恋和异地恋，朝夕不能相见的两个人，再喜欢又能如何，无非是等待时间的残忍切割，声音和文字再温软，统统抵不过一个近在身边的拥抱。
　　突然，我就觉得胆怯了起来，如果明明知道最终还是没有结果，那么，还要开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