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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齐晚和施雨目送着南晋云和付吉星一起离开,施雨开着车,齐晚看看施雨耳朵上的蓝牙,“现在打过去?”“嗯。”施雨食指轻轻一触屏幕上的号码。
      “半个小时后,南晋云会送你的女儿到家,请记得查收。”施雨声音干脆,齐晚为她挂断电话,头靠在车窗上,长发快要遮住整张脸,眼神空洞洞的。
      施雨皱皱眉,忍不住开口,“怎么了,从你上完卫生间,你整个人就不对劲。”施雨眨眨眼,试探道,“我还要不要问?”
      “到军区医院。”齐晚讷讷得出声。
      施雨忙闭嘴,叹口气,专心致志开车。
      付蓝瑛戴着框架眼镜在二楼露台,浇水侍弄几盆君子兰。亮眼的车灯打在一楼大门,付吉星有礼貌得和南晋云挥手说再见。付蓝瑛放下洒水壶,轻轻拿起一盆君子兰,正要松手落下去,复又一把扶住放好,拢了拢披着的大衣进屋。
      “咔凳“、“咔噔”,高跟鞋碰撞地板的一声声回响就像一根长长的钉进脊椎的钉子,每走一步就深进一厘米,锈蚀的碎屑密密得扎进反射回路上,密密麻麻的、细微的刺着脑神经。
      施雨推开停尸房灰白的门,冰冷的寒气,激起手臂上一层鸡皮疙瘩。看向眼睛已经失焦的齐晚,从她手上拿过姓名编码的纸条,用力将齐晚掺近门内,“134号,就在这儿。”施雨拉住直直往前走的齐晚,“就是这一个。”
      齐晚无意识得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模糊得可以辨认出似要发出“啊”声。施雨吞吞口水,拉开134的尸首箱,拉开密封得拉链,剧烈的冷气从那张年轻俊朗而瘦削冰冷的脸上扑洒出来,紧闭的眼睛周围泛着淡淡的青色。齐晚面目惨白,就如一只惊弓之鸟,颤颤得哆嗦着嘴唇,上下牙已不受控制发出哆嗦的声音,张着嘴试图发出声音来,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啊”声。施雨酸涩着眼抱紧她,“我知道,知道,知道。我知道。”
      “嘘,”施雨狠狠瞪了她姑姑一眼,轻声说,“赶快,去倒杯水,温的。”
      施雨姑姑担心得看看施雨去倒水,施雨把齐晚安放在床上,走过去,把水接过来,轻轻把一颗安眠药碾成粉倒进去,用勺子搅拌均匀,用眼神示意她姑姑扶起施雨,拨开齐晚掩面的头发把水喂进去,看看绕着的长发,伸手将她姑姑头上的发圈滑下来,轻轻把齐晚头发扎松松的一束,盖上杯子,调好温度,轻声退出去。
      “怎么了啊?小晚怎么了嘛?”施雨姑姑跟个好奇宝宝似得抓住施雨的手问。
      “您哪儿来那么多的好奇心,生活受挫了,情感不顺了,事业受阻了,遭上司猥亵了,那么多理由,自个儿脑补一个。”施雨捏捏酸痛的手臂,暗想,齐晚肯定胖了。
      “哎呀,你就快告诉我,行不行啊你。”施雨姑姑不自觉得带上一点撒娇的语气。
      “那先给我捏捏,脖子酸,手也酸。”施雨闭上眼,两手搭在沙发上。
      施雨姑姑拿捏的劲道舒服得让施雨皱眉,舒服得叹了口气,问,“姑姑,我问你件事,你说我爸活着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脑抽,他是怎么想到让我在6到16岁这个阶段去到我妈我亲妈那里去住一个月。他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我每次去之前他都给那个女人一笔钱的事么?讲真的,以我150的智商,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施雨姑姑边用瘦脸指法按摩施雨的脸边说,“那是因为,你爸爸想让你感受一下母爱啊。他不想让她的宝贝女儿缺少这种疼爱啊。”
      “哟,他还真放心,让我跟一个三级片女明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三级片我就忍了,知道么?她还是一个嗑药的三级片女明星,他就不怕我跟她同流合污。说实在的,我都佩服我自己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品质,这值得多少人学习啊。”
      “也不能这么说你妈妈呀,毕竟你长得这么漂亮至少有一半是她的基因啊。在你去的那段时间,你爸爸有警告你妈妈不能嗑药和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啊。再说了,你是爸爸培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近墨者赤了呢。对不对?”
      “那我爸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她死,凭什么让我去给她收尸?”施雨捏住她姑姑的指尖问。
      “我想,那是因为,在你爸爸的想法里,你坚强独立,从小没有在妈妈身边,他想要你给你妈妈送最后一程。因为是她,爸爸才能拥有你这个宝贝女儿啊。爸爸会自己去处理施朵妈妈的后事是因为,施朵没有你处事能力强,从小又娇弱,爸爸怕她禁受不住打击呀。”施雨姑姑温和得看着闭眼的施雨,轻轻得按她的太阳穴放松。
      “其实,我爸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施朵妈妈对吧?那个最爱画画的安静优雅的女人,对吗?”
      施雨姑姑轻轻叹口气,心疼得看着施雨,默默得点头。看着施雨上楼单薄的背影,施雨姑姑轻轻得叹息,但又忽然想到,施雨还没告诉她齐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晋风对接到南晋云的电话没感到丝毫奇怪,他已经等了他两天,“有什么事吗?”
      南晋云站在办公室窗前,透着玻璃看着隔街对峙而建的南氏大楼,他本应站在的地方,“我劝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我大哥早已经清楚你跟藤井之间的那点猫腻。”
      “你怕什么?怕你爸把你叫回来继承家业,我也怕这个,哈哈哈,还是你怕你大哥?”南晋风挑眉,“不至于吧,南氏的少公子惧冠峯的雷庚辰。他就这么牛逼。”
      “我做弟弟的就提醒一下你,小心放火自焚。还有,施雨她妹妹估计就快要嫁给我大哥了,荣升不管有多少份做嫁妆给我大嫂,雷庚辰都会给她管着,想靠荣升洗境外来的钱,你可以先放放了。”难进云挑挑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是要做护花使者?那这样,我就得摧花了,不然,怎么成全你,你说是不是?”说完,南晋风似笑非笑得挂了电话。
      贺欧名第十次打电话到施雨的手机上,施雨极其傲娇得“喂”了一声,“找我有事?”
      “齐晚是在你那儿吗?”
      “不在啊,她在我这儿干什么,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你出来一下,要不我上来,我已经到你们公司门口了。”
      施雨默了默,“行,你上来,我刚好有样好东西要给你看看。”
      施雨打开她拿到的工地监控录像,指着录像里的人说,“这人你应该知道吧,这可是爱心满满的覃郁资助了十二年的孤儿,春风送暖一样帮这个男孩儿从小学到大学,喏,没想到,要人家报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帮她干掉情敌。这合适吗?不科学啊。贺欧名你从哪儿来的魅力让这么一个宅心仁厚、古道热肠的姑娘变得这么胡作非为、丧心病狂的呢?爱情这玩意真能让人智商为负、性格扭曲。我看你就从了她,别难为齐晚了,这么不择手段、口蜜腹剑的人,是齐晚对付得了的吗?”
      施雨满意得看着贺欧名低沉下去的眼色。
      不过,没完。她还要再给他一剂强心针,她把拍到的贺欧名和覃郁在元祖里卖蛋糕的照片传给贺欧名,并附上文字,齐晚可是一直陆续收到这种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发给她的,至今都还没什么线索。
      齐晚晃晃抽疼的头,身上一点力也没有,摸着扶梯慢慢得下了楼,颓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得发呆。施雨姑姑和施雨提着食材进屋,看见了无生气的齐晚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跟个枯木头似得。“哎哟,你这孩子是要作死你自己啊,这么冷的天,空调也不开,穿个睡衣就坐这里,”施雨姑姑摸摸齐晚的额头,又摸摸手,“天啦,这么凉。过来,我捂捂,小雨,快给她那个毯子过来。”
      齐晚柔弱得跟只刚剃掉毛的绵羊一样蜷在施雨姑姑怀里,闭着眼,声音哑哑的,“您要是我妈就好了。”
      施雨姑姑听到这话,感叹得快要老泪纵横,“哎哟,可怜孩子。”
      施雨僵硬着嘴角把一张羊毛毯和一件大衣扔到紧紧拥抱的两人身上,坐在沙发边上看了会儿杂志,顺手将手边的书扔到两人头上,“你们俩给我够了,张樟宜她妈,那鱼要腥了,我就剁了你那只黄狗。”
      施雨姑姑极度不舍得放开齐晚,瘪瘪嘴,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好久没有了。瞪了施雨一眼,讨厌。
      施雨看她姑姑一步三回头终于进了厨房,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齐晚。
      齐晚裹着毯子,厌厌得翻开第一页,不用翻开她就知道施雨给她的是什么。“施雨,我现在要是有力气的话,我会把这叠资料砸在你脑袋上。你这样多此一举有什么意思,我要是想查出来是谁干的,早在我和朵朵进工地时我就调监控了。我要是想抢贺欧名,我早就动手了。这样用尽手段得来的感情有什么意思,再一次被同情么?你愿意享受这种胜利的喜悦么?南晋云要跟你解除婚约,你怎么不努力一把扮扮弱女子呢?”
      “好,我多事,骨头贱。你再死一次,我就负责给你几把白菊花。“施雨懒得多说横了一眼。
      齐晚却突突的笑起来,移到施雨身边,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过,真的,感谢你,要没人帮我做些这样的事情,我感觉自己无足轻重得就跟我身上披的这件西装差不多,可有可无的。”
      施雨不自然得将右手绕到齐晚的右肩,半环着齐晚,保护的姿势,撇撇嘴,“你别自作多情了,这是RICOSTRU系列最霸气的那件女士西装好么,这是最新的流行趋势,披在肩上的,不是穿在身上的好么。你有这件衣服贵重么?”
      齐晚闭着眼微笑说,“你再不闭嘴,你想给张樟宜准备的Ellie Saab的那件丝绸闪锻质料上面仿佛是有什么银丝流苏、精细刺绣的那件礼服就由你自己掏腰包去买,你休想我借给你。来,给我说两句好听的,我再借你一幅全名为Cartier Paris Nouvelle Vague的耳环,这玩意上面有玫瑰K金、赤铁矿、紫水晶、粉色蛋白石、钻石。”
      “齐晚,你真的好美,他妈的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的娇羞。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喔,尼玛还有,老娘会背一首整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施雨一幅奴颜婢膝的样子对着齐晚溜须拍马,赞美有什么难的,老娘也是有知识的文化人儿,OK?
      覃郁局促得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对着她的情敌,这位美丽的女子,她大可以摆出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姿态,心生怨恨刻薄得挖苦她。但,良好的家教、善良宽容的天性和齐晚的气质如兰都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从心底里欣赏这个冰清玉润如带露铃兰的漂亮女子,即使她抢走了贺欧名,她也无法憎恨她。
      齐晚先开口,“不好意思,这么贸然得约你出来。”
      覃郁笑道,“没事,我也没什么正经事做。有不舒服吗?脸色很苍白。”
      齐晚点点头,“一个对于我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他死了,离开这个世界了。”
      覃郁握住齐晚的手,“既然是对你那么重要的人,他去的肯定是天堂。生老病死,我们永远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事发生,不管用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安慰你,又怕词不达意,”覃郁握紧齐晚的手,眼神真挚,“花一个月的时间,慢慢的接受这件事情,你知道你看起来有多悲伤吗?”
      齐晚摇摇头,扬起凄凉的微笑,“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好,我想。你可以告诉我吗?”覃郁微笑得鼓励着齐晚
      齐晚整张脸显得美丽而又欺哀,一笑又显得更深了,感谢这个女孩子的善良愿意成为她无端蔓延痛不欲生的悲凉情绪的宣泄口,“他是我这辈子最爱最爱的人,他叫庄恒。我们高中就是同学,他是高三才转过来的转校生,清瘦颓废,高傲帅气,带着帽子,紧张时眼睛瞪得很大。喜欢日本很久的一个叫X Japan视觉系摇滚乐队,这个乐队树立了极尽激烈与极其柔情的两种极端的音乐风格,连歌词都充满爱恨生死的激烈情感。他有一个他自己的世界,傲慢无礼且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他笑起来可阳光了,他心思单纯到连撒谎都不会,他有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睛。他们说他是在把我当女儿疼、当亲妹妹疼、当家人疼。”齐晚讲到这里已经难受到声音哽咽,覃郁把水放在她手上,齐晚闭眼滚落出两颗大大的泪滴,说,“对不起,我的故事就到这里。我今天是想对你说,对不起,因为缺爱而享受别人的被爱是一件特别恶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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