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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上帝赐予我们最最珍贵的纤尘不染美好得就像干净如洗的秋日蓝色高空的生命,但他会让你出生在荒凉不堪巨石嶙峋的悬崖峭壁中的高山深涧里,那里衰草寒烟只能形影相吊,埋藏在暗无天日的黑洞,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漫长的岁月将我们人之初的性本善缓慢的撕碎,扔到风里,沉到深涧,流入大海,再无见天之日。直到那一天我们以伤害的方式爱着我们的爱的人,长长的磨难便开始了,沉浮在看不到天日的地底暗流里抓不住扶壁,只能看到逆光寂寞的背影说再见。
      会议室的冷光灯洒在南晋风高大的身影上,在两米高的落地窗上拉着斜长曲折的寂寞影子。他清晰的记得施雨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对着她的好朋友齐晚说的话,高傲而卑屈的声音,‘你要想别人不敢踩在你的头顶上,有两种方法。第一种,你把自己变成一尊佛,无人敢踩,踩了试试看,他夜里也要爬起来给你抹干净再供你一盘猪头肉。第二种方法,你把自己变成一泡屎,叫你踩你也不敢动脚。你看,我现在就是把我自己变成一泡屎。’当习惯世事沧桑、人情冷暖之后,狠狠得嘲笑自己一番,讽刺和讥笑就没有那么悲怆。
      只要是有关施雨的记忆都是清晰得和她明烈的姜香味的香水一样令人深刻。
      在他爸还在,她和她两个妹妹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团结出的一帮小姐妹冲到他所在的班级里,揪住欺负了她某个妹妹的女生的校服领子,拿出一把剪子就剪开了那个女生的的校服裙,她团结来的小姐妹就按住那个女生,她从那个女生的书包里找出下节课要交的数学作业本一下撕成四份,转身,呼啦一群人就走了。
      和他爸参加业界晚宴的时候,偷偷踩住粘在他爸爸身边的女人的曳地裙摆,露出尴尬的胸贴,她假装上前去帮忙遮掩,一个假装的不小心连胸贴也揭了下来。
      为了和南氏的合作项目和荣升的资金注入,她主动选择和南晋云订立一个婚约。
      解除婚约的时候,和她的朋友齐晚亲自登门反过来拒绝南晋云成为踢了南晋云的那个人,但又马上讨好他父亲,转瞬间,变脸的速度令他相当的惊诧,在处于最劣势的时候她竟然会用旧情和她一个女孩子的弱势博取他父亲的同情和信任取得荣盛的第一单生意。
      但是,他记得最清晰的莫过于他妈宋江月一开始是以他南晋风作为两家联姻的南家人时,她矜持有礼拒绝背后隐藏的高傲不屑的嘲弄。
      她耀眼明亮到他目晕眼炫的地步,在他以为她是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天之娇女的时候,却发现,她亲妈竟然是香港一个不出名的三级片演员,因为生活紊乱外加嗑药而死在一个成人酒吧里,而她全知道,在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全知道。她的自信傲慢和明亮干脆就像一个强烈的耳光扇在南晋风自认为在阴暗环境里的阴郁。只要想到她轻视过他的眼神,他每次在挑断她的自尊底线时让他有股莫名的快感和变态的痛快。而她压根不是一只蟑螂,她是地底下的一条蚯蚓,不要阳光,不要空气,不惧怕潮湿,不恐惧黑暗,她与生俱来的顽强生命力可以让她吃着恶心发臭的泥巴就能生存的健壮。

      如果寂静的山路上看到一个妙龄女子拎着Lady包,而这条山路又正好是通向一座坟连着另一座坟,用鲁迅阿伯(台湾腔)的话就是,斜坡上,一座是坟墓,另一座还是坟墓。你会用什么词来形容呢?毛骨悚然还是阴风阵阵,此时,齐晚正摇摆着她的长发和她婀娜的身姿摇曳穿梭在这一片坟地里,要不是太阳光强,日头还不错,她皓雪凝脂的洁白皮肤和她时尚大片里的红色嘴唇在这田间地头犹如现代版的聊斋志异或者人鬼情缘。齐晚她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坟堆里来品二锅头这小炸弹,她又不是施雨那个女神经,她是来找覃年起的。
      她俯身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覃年起,他穿着白色的套头线衫,柔顺微卷的头发在额头纠结成一撮杂毛,背靠在施朵的墓碑上,怀抱着施朵坟上微笑的黑白照片,地面上四五支红酒瓶,一支侧倒地上,浸染了他的卡其裤,搞笑的是刚好从他屁股底下流出来暗红的酒渍,就像什么呢?就像经期中熟睡的少女忘了换卫生巾。
      齐晚用脚踢踢覃年起,他已经睡死过去,没有丝毫反应。齐晚对着他英俊憔悴的面容笑了笑,轻轻放下手中的包打开,从她的Pink Lady包里掏出两瓶二锅头,拧开,双管齐下,浇在覃年起要死要活的脸上。
      “你真的是越来越疯了,疯婆子。”覃年起被酒精浓度极高的二锅头浇醒,用手抹掉脸上浓度的极高的酒□□体。
      “我有你疯么?在坟堆里睡一晚上,这传出去,谁不给你举两个大拇指,多牛掰啊,无神主义者的模范领袖啊。”齐晚递了一包纸巾给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覃年起撑起身来,抽出纸巾不擦脸低下头去擦他的鞋边。
      “我来和你一醉解千愁的啊,”齐晚顺手捡起一支红酒瓶,看了看商标,“但明显我的酒你喝不动。”齐晚包里剩下的六瓶全掏出来摆成一列,瞄准前面的一座墓碑,嘭的炸开来,四分五裂。
      覃年起抢了一瓶过来拧开就要往嘴里灌。齐晚伸手抢过来砸碎在施朵的墓碑上,又把所有的酒两脚就踢飞出去。
      覃年起只觉得齐晚的行为太可笑,眯着眼看齐晚怒不可遏,“你来就是要膈应我,那你来做什么呢?”
      “覃年起,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一堆堆坟,不是一只只海绵宝宝,这下面是一具具尸骨,你在这儿睡了一夜,你是想要我死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吗?”齐晚声嘶力竭的朝覃年起吼。
      覃年起微微笑起来,把施雨拥在怀里轻抚她的情绪,声音疲惫,“对不起啊,没有考虑到你。但是啊,我只有在这里,心里才能平静下来,我打电话给在线心理治疗诊所了,你懂吗?”
      覃年起嘶哑无力的语气就像一声声无奈的叹息,缓缓的,重重的压在齐晚的心口。她两眼含泪,反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覃年起,你杀了我吧。我瞒了你这么多事情,要不是我的馊主意,你现在也不会,对不起。”
      覃年起低下身拍拍哭倒下去的齐晚,“对不起的是我,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这不是你的背叛,这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谁都怨不了。”覃年起捡起先前丢在地上的袋装纸巾,抽出来,替齐晚擦干泪,笑着说,“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了。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坐会儿就回去。喔,对了,至恒项目在你们纸媒和传播视频上的广告你以正常价位来收,不用给我这么低的折扣,知道吗?”
      齐晚一把拉住要上楼的覃年起,心疼的看着那张消瘦疲惫的脸颊,上前轻轻抱住他,想用自己不暖的体温安慰他,“覃年起,我仍然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不是?不然你不会跟我下来还在坟地里呆着对不对?”
      覃年起无奈得温和得摸摸齐晚的头,“是。”
      “那我求求你,不要再去那座空墓了,我们都往前看看好不好,你要是答应,你一直想把我头发剪了拿去卖我都答应你,行不行?”
      覃年起失笑,“行,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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