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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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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晚一如往常的和贺欧名约好在有机餐馆里解决晚餐,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雅礼节不紧不慢得进行着,碗勺的碰撞中都有一种矜持的礼貌感。中间,齐晚还给贺欧名挟了一片鸡胸肉,贺欧名也给齐晚盛了一碗杂菌汤。贺欧名礼貌得买完单,齐晚手挽着贺欧名并肩一起出门,当然,贺欧名是绅士得开了车门并护着齐晚的头顶才发动车的。完美得犹如电影里随时会幻灭的泡沫一样的爱情假象。甚至只要贺欧名长了两颗智齿,我们都愿意自欺欺人一厢情愿假装天真的认为他就是暮光之城里那个面瘫男主,而齐晚只需要被他咬伤一口就能和他一起见证时间的永恒,地不老天不荒。
但是,我们知道,早在高三,贺欧名的智齿就被他的牙医给拔了,并且他只有右边长了一颗。
柔黄的路灯淡淡扫在贺欧名的保时捷车身,静静的沉寂。贺欧名无神得看着前面的哨岗,开口,“齐晚,我很赞同一个观念,简单来说就是永劫回归,永劫回归的幻念表明,曾经一次性消失了的生活,像影子一样没有分量。也就永远消失不复回归了。无论它是否恐惧,是否美丽都已经预先死去,没有任何意义。它像十四世纪非洲部落之间的某次战争,某次未能改变世界命运的战争,哪怕有十万黑人在残酷的磨难中灭绝,我们也无须对此过分在意它使我们所知的事物看起来是另一回事,看起来失去了事物瞬时性所带来的缓解环境,而这种缓解环境使我们难于定论。我们怎么能去谴责那些转瞬即逝的事物呢?”
贺欧名就像在说一个誓言,虔诚,真挚,谨慎。他也在许一个美好的愿望,愿景太长太满,刻着幸福的蛋糕上的烛火已经快要熄灭。秋季的夜,秋季的月,摇晃的树影,连叶子上露水的摇曳似乎都能看的分明。
齐晚低垂着眼,睫毛扑闪在漂亮的卧蚕上,如瀑的长发遮住半张脸,明明暗暗,姿态婀娜,双手交叠着,白皙修长的指紧紧蜷着,指骨清晰,莹莹的色泽。这段话的最后一句是这样的:昭示洞察它们的太阳沉落了,人们只能凭借回想的依稀微光来辩视一切,包括断头台。
为什么不说呢。
齐晚抬手将落在眼前的发丝别在耳后,叹气,看向蜿蜒的路灯光线,“那你肯定也在这本书里看到这段话了。Pitiez,近似可怜的一个词,意味着对受苦难者的的一种恩赐态度。而可怜一个女人,意味着我们比她优越,所以我们降低自己的身份俯就于她,这就是为什么同情这个词总是引起怀疑,它表明其对象是低一等的人,这是一种与爱情不甚相干的二流感情,出于这种同情去爱一个人,意味着不是真正的爱。”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贺欧名盯着齐晚的侧脸,脸上是不可置信。
“但我们确实是以同情来开始的,不是吗?”不容置疑的事实,否定不了。
贺欧名笑,“那你认为谁是我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呢?覃郁?不管是谁,总之不是你,对么?”
“因为……”
“因为你懦弱,因为你困住你自己,陷在回忆的泥潭里,你自己走不出,别人也走不进。因为你要一辈子画地为牢,把自己圈在立着你爱情牌坊的牢里,坚守你心里叫愧疚的贞洁。因为你,还不爱我。你受重伤躺在救护车想要听到的声音是锁住你的一把锁,没有人打得开。齐晚,你自己才是那把钥匙。”
贺欧名双手紧紧握住齐晚的肩膀,继续道,“我去看他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有意识的植物人,维持他生命必须的养分只能靠输液管注射到体内,他的意识也已经微弱到心脏跳动只能达到每分钟65次,就算出现奇迹,他也不可能醒过来,他的主治医生亲口告诉我,他最多还能活一年。齐晚,一年后,你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齐晚怔怔得看着贺欧名,忘了反应,大大的眼里全是泪。原来那句话是真的,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躺在床上垂死的老妇人,而我的一生就是他的回忆。齐晚眼角的泪晶莹剔透的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滑落成一片水渍,看起来像施雨家丢了狗崽的大黄那么绝望。这是古代皇帝秋围的一次猎杀,齐晚是那只中了箭的羚羊,她跳不过前面的悬崖,逃不掉后面的追捕,热血淌了一路。贺欧名深深的被齐晚的悲痛撼动了,如雨雾般扑面而来的绝望气息就是南方能渗透到骨头里的湿气,每到下雨前的风湿痛就是南方永远治不好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