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原名王谢堂前燕）》栖栖者

1、1 安国王的绿帽子

　　“听说没？安国王家的三公子其实不是安国王亲儿子。”说的人故意卖关子。
　　“那是谁的？难不成堂堂安国王也戴绿帽子。”果然八卦之心人人有。
　　“那哪能啊？”马上有人反驳，意识到大家质疑的是这天下顶顶尊贵，不，准确来说是第二尊贵的男人的尊严后，又加了一句：“你不要命了！”只是一对尖耳却和茶馆门口那条吐着舌头的大黄狗一样，竖得笔直，生怕漏掉了一丝半点消息。
　　马上有人用那种满茶馆的人都能听见的低音吐露真相：“是圣上的亲子。”
　　“啊！”全体都表示震惊。
　　然后是更加热烈的讨论，安国王如何狸猫换太子，从恶毒的宠妃手上救下当时襁褓中的婴儿，又忍辱负重抚孤长大，如今……
　　突然有人惊呼：“听说圣上没儿子，那这个岂不是将来要当皇帝！”
　　“哇！”全体更加震惊。那震惊里倒有八九成是感慨自己咋没这么好运气。
　　谢榆估摸着这大概是他第十二遍听茶馆里的人八卦他老爹老弟的传奇人生了，第一遍听到的时候，他刚喝进去一口茶，直接给喷了出来。第二遍听到时，他冷眼旁观，心里叹眼前都是些愚夫愚妇，第三遍听到后，谢榆忍不住跟常远发牢骚：
　　“三弟是被皇后认作义子。但那是因为他乖巧可爱。这天下无知者浩浩，真不得了。”
　　常远默不作声递过一张戏折子模样的本子，谢榆对这封皮熟悉得紧，知道正是坊间高达十文钱一份的八卦小报，展开一看，立马变了颜色：
　　“那些人都是从这上头看的？”
　　“应该是。”
　　谢榆皱起了眉头，这种小报，看上去不入流不正经不怎么样，但别人或者不知道，上面有许多消息，其实是朝廷刻意借此放出来的，不入流不正经与其说是因为不靠谱，不如说是为了掩盖其官家面目，做平易近人态。
　　谢榆从那天开始加快了返京的行程。不过一路不可能不停下来喝口水，吃个饭，住个店，于是乎，他不得不一遍遍听这如今天下最显赫八卦如长了翅膀般飞遍大江南北，并且越来越纤毫毕现，生动传神，饭馆里那个跑堂的小二甚至都能赌咒发誓说运着皇子从宫里出来的小箱子是纬编而不是竹篾编的，上面还留下了一滴尊贵的龙血。——现在人们已经不叫谢榆的三弟谢楷为三公子了，而直接改口叫皇子。
　　三人成虎，何况如此众说者芸芸。谢榆本人都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他对常远道：
　　“说起来皇后娘娘真的对三弟好得过了头一点……”
　　然后马上又摇头:
　　“我非被这群人弄疯了不可……当年我可是亲眼看见三弟被从娘的房间抱出来的，哪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竹篾小箱子。”
　　谢楷出生的时候，谢榆已经三岁了，一个新的小孩降临，迅速夺取他在娘眼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他觉得自己的记忆是非常深刻的。
　　“说不定二爷你记混了。”
　　谢榆瞪了一眼常远，怒了：
　　“我怎么可能记混！怎么可能！”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心虚起来：
　　“常远，你当时可也在府上，你当时都十多岁了吧，你肯定记得！”
　　“要真是这么机密的事情，小人一个奴才，怎么会知道。”
　　谢榆哑然，不甘心道：
　　“你是说……？”
　　“二爷，你走过了，到府门口了。”
　　谢榆回头：“这是东角门。”
　　“可不就是东角门？”
　　谢榆这会儿总算回了神，他们平常进出，可不就是走的东角门，他的心彻底乱了。
　　常乐偷偷跟他的同伴常远嘀咕：
　　“咱们二爷还是这样。”
　　常远笑了笑没接话，他和常乐跟了谢榆两年了，常乐一直不太乐意，倒也不怪他，在这王府里头，要说不靠谱，谢榆算一号了。譬如这回三公子的事，外面人的可能糊涂，他们这些跟过王爷几年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偏偏这二公子还真糊涂上了。王府是块是非地，小心谨慎的人还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像二公子这样糊涂不靠谱的，纵然是王府公子，若不是王妃肚子里出来的，上头又有大公子护着，老早就不知道在哪翻船了。真要那样，他们这些跟着的人铁定是第一拨受罪的。就现在没出事，府上其他兄弟，看他们的眼神也满是同情，没办法，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跟的主子铁定没前途啊！
　　此刻没前途的主子谢榆麻利下了马，缰绳甩给看门小厮，回头对早已下马恭候一旁的常远常乐二人道：
　　“不必跟进去了。”
　　这倒是句体贴话，常远常乐二人都不住在府上，进去了还是得出来，可是体贴得不是地方呀，常乐嘀咕道：
　　“二爷，还得回话呢。”
　　谢榆一愣，总算想起来，这两人虽然不必跟父亲回话，却是要跟侍卫统领常晟回话的。他哦了一声，再不管二人，急忙忙往后院走，突然又折转来：
　　“风尘仆仆的，你们回去换身衣服，两个时辰后再去见常晟。”

作者有话说

　　初来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