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蓝凯走到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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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解进京的官员得知是蓝凯将他们供述出来之后，起初还在叫冤。无非是相信那些证据不会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却未曾想蓝凯是直接将他们与自己划归一党，无论是供出丞相还是就此认罪，都已经是死路一条。
“不知道丞相当初到底是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汤，”蓝府这段时间以来的气氛格外沉重，安子站在一边说着今天探听到的消息，“竟然在得知事情之后，没有一个人供认出丞相来，”说到这里，安子愤怒不已。
“这是正常，无论怎样他们都必死无疑，”蓝田站在树下，树叶刚好落在他的肩头，“蓝家的支柱就是爹。如果他们供出丞相，且不说有太后撑腰的丞相到底能不能被扳倒还要另说，就算可以，到时太后可会饶得了他们？”
“可是如果他们供出丞相，老爷不就会没事了吗？”
“爹掌握的证据只是结党营私而已，这种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只是以此为证据的话，很可能一切都会白费力气，爹之所以要对丞相将计就计，无非就是要利用丞相栽赃给他的通敌叛国罪名而已，这个罪名只要一定，从上到下都是格杀勿论，除掉丞相的党羽也就轻而易举，没有了羽翼的丞相，加上年事已高的太后，他还能撑几年？”
“说到这件事情，那天搜出来的信到底是谁……”对这件事情安子百思不得其解，“府里的人，都是这么多年一直过来的，书房门口每晚还有人值夜，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安子自己先陷入了沉默。蓝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我就说这两日怎么不见了她的踪影！”
“呵，那日她行动后，大概就已经离开了府里，丞相应该是派手下把她保护了起来吧。”
“也就是说如果找到她撬开她的嘴，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虽然可以抱希望，不过……”蓝田停顿片刻，“希望丞相不会心狠手辣，能够给她留一条活路。”
“那这件事情，和徐家有关系么？亏了少爷还那么真心帮助他，结果到头来却得到这么个结果。”安子前后联系，总觉得这个女子出现太过机缘巧合，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
蓝田看着地上的落叶，缓慢地说道：“虽然我觉得徐知着来历不会简单，但是我相信这件事情和他应该没有关系，要么是他妹妹背着他投靠了丞相，要么就是他其实也是被欺骗了。”
安子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又过了五日，大理寺传来消息，皇上将要进行最后一次全面的审讯，怕是定罪也就在近日了。审讯当天，蓝田起了大早，又或者是头一天根本就没有睡着。蓝书诚更早地坐在了正堂里，面前的红木漆桌上放着刚刚做好的早膳。
“来了，”蓝书诚冲蓝田招招手，“坐下用膳吧。我特地吩咐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糕点。”
蓝田低头坐到蓝书诚的对面，看着桌上依旧摆盘精美的食物，却没有丝毫胃口，没一会儿又放下了筷子。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迎接接下来的事情，”蓝书诚知道他的心思，浅饮了一口茶，“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应付了。我老了，也做不动什么了。”
“祖父，难道，我们真的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吗？”
“这条路是唯一一条已经确定的，可以走下去的路。”
蓝田觉得，这大概会成为他这一辈子里，度过的最为漫长的一日。从天色还未亮，到天色尽昏暗。仿佛过了几百年那么久远。直到安子引着刑部尚书走进来的那一刻，蓝田才发觉自己已经手脚冰凉的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大人，”蓝田作揖。
刑部尚书也是蓝凯的故交，此刻看着站在那里表面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毫无波澜的蓝田，心下也是感慨万千：“贤侄不必多礼，我，只是来传达圣谕。皇上口谕让你明日早朝一同前往上朝，具体的事情会当朝再议。”
“另外，你爹，有封信托我转交给你，”尚书从衣袖中拿出封口的信件，递给蓝田，“其实这本不应该，可你爹与我相交多年，这件事情上，我能帮上忙的，大概也就是这一点小事了，还望贤侄自己多多珍重。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有劳大人跑这一趟了，最近家中比较……就不留大人多坐了，”蓝田点头，接过信，“安子，好生送大人回去。”
蓝凯托人送来的信，字迹潦草，大概就是在狱中匆匆而就，遣词言简意赅。大体就是在告诉蓝田，明日早朝之上切勿多言，一切都听凭皇上处置便可。蓝田把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心中料想可能是这几日皇帝在大理寺亲审的时候，和蓝凯有过什么约定吧。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再糟糕了。
第二日一大早，蓝田便早早得到了殿外等候宣召。这是自出事以来，他第一次回到宫中，一切似乎都并没有什么变化，宫殿也好，草木也好，还有那些在殿外忙忙碌碌地太监宫女也好，都一如那日他踏出宫中。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曾经的他还没有那个品级上朝，而如今他站在了朝堂之外，却是为了等待一个宣判。陆陆续续抵达的大臣，似乎都认出了蓝田，有些依旧会对他微笑点头，有些则干脆不去理会，只是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存在，还有一些目光对视上之后，就会匆匆忙忙地移开，仿佛生怕和他沾上什么样的联系。
也罢……蓝田心中苦笑，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寥寥无几，现在在他们的眼中，他大概只是一个叛臣之子，或许未来过不了几天就会彻底从这里消失，又何必花费更多的精神在他身上呢。
早朝进行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一直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大殿正门的蓝田，忽然看到了从台阶下被押上来的蓝凯。状态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没有潦倒的感觉，却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气度。虽然手上脚上都锁着拷链。
应该很沉吧，蓝田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蓝凯心想，走路的姿势虽然缓慢，但是并没有什么异常，在狱中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想必是大理寺的那些交好的官员私下里有特别关照过的。
蓝凯走到台阶上的时候，目光便扫到了蓝田的脸上，仍然炯炯有神的目光，柔和的落在蓝田身上，然后冲着蓝田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让一向以自己为骄傲，不肯轻易服输的蓝田感觉到，眼眶发酸，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露出来一般，不得不用尽精力才能把它忍住。
“宣蓝凯，蓝田进殿！”小太监站在大殿门口高声喊着。
蓝田抬步走到蓝凯身边，回了一个笑容，然后一起走进了大殿里。分列两旁的官员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皇帝坐在高出的帝位之上，蓝田低着头，看不见他是什么样的面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个人一同跪下行礼。
“对于昨日所言之事，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皇帝没有说名字，但是蓝田知道这是在和蓝凯说话，便跪在一旁沉默着。
蓝凯回道：“启禀皇上，罪臣无话可说。”
“那便好，”皇帝看了一眼赵德，“宣旨吧。”
赵德似乎有些踌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直到收到皇帝在一侧的一记凌厉的目光，才慢慢打开金黄色的卷轴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有言上卿蓝凯等人勾结他国，意图谋反，经大理寺与刑部调查，一切明了。革除蓝田所有官职，与蓝家其余人等一同流放，由陆永华尚书监执。蓝凯，斩立决。钦此。”
“谢皇上，”蓝凯叩首。
明明就是已经猜想到的结局，在听到斩立决三个字的时候，蓝田觉得自己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半晌才叩首道：“谢皇上。”
“另外还有关于其他共犯的处决，就不在大殿上宣读了，”皇上语气并没有想象中沉重，似乎刚才要处决的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物，而不是一个跟随在他身边多年，颇得重视的老臣，“丞相觉得这样可好？”
“皇上旨意，臣绝无二意，”丞相走出来，面色平静如水。
“那便如此吧，”皇帝沉声道，“将蓝凯重新押回牢中，鉴于曾经的功勋，暂且不收押蓝田，先将其囚禁府中，准其处理家中事宜。”
风光无限的蓝上卿即将被处斩的消息很快便从宫中流传出来。蓝田刚刚被侍卫押送到府邸门口的时候，府中一些忠心耿耿地奴仆便都一窝蜂似的跑出来将他团团围住。侍卫站在一旁犹豫再三，不知是该驱散他们还是什么都不做的好。
“大家放心，没什么，”蓝田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看向大家，“安子，你带府里的人都到正堂等候，我先去换件衣服，马上便来，有些事情可能要处理一下了。”语罢，蓝田抬腿离开了人群。
安子咬着下唇，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太爷年事已高，很多事情也已经不便插手，老爷如今又身陷囹圄，以前虽然少爷比起其他子弟而言，也格外成熟稳重，可到底家中有长辈在，很多东西并不需要他去处理。可如今这全家上上下下一众，还有各式各样的事宜，怕是都要落到他的肩上了。想着这些，再去看蓝田那依旧如风般和煦的笑意，却仿佛格外的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