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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虽没伤到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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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没伤到要害,任盈盈的伤势仍然很重,剑锋几乎是贴着心脏的边缘完全贯穿了身体,虽然令狐冲已经点了她的穴道为她止血,但殷红色的血液还是浸湿了她白色的衣衫,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令狐冲抱着她,脚下的步子更急,这里已经离梨笙苑很远了,他心想盈盈也不会追来了,他是可以理解任盈盈的,东方不败杀了她的父亲,她想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以盈盈的武功,如何能将东方不败伤成这般模样?
清晨的天空微微的泛着白光,只留几颗明亮的星辰点点闪烁,令狐冲低下头看怀里的人儿,容色还如从前一般绝美,只是脸色越发的白了,宿醉之后的头依旧很疼,只是清晨里微微的寒凉让他无比清醒。
昨夜在看到她受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从来都没办法将她当成一个路人,从前他只是不愿承认,他也终于明白了,即使多么想掩藏,但那份深藏的爱,早已刻骨铭心。
盈盈应该早有发觉吧,她应该早就感觉到他对东方不败的心,不然她也不会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离开,他是下了决心要一生对盈盈好的,但无奈真心,竟连他自己也难以控制,他唯有对盈盈说对不起,但他从未想过要离开盈盈,他并非是木头,盈盈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只等东方不败脱离危险,他就会回到盈盈的身边,求得她的原谅。
面前是一个破庙,似乎已经荒废了许久,尘埃满地,蛛丝绕梁,她的伤势已经等不了了,令狐冲简单的拂去榻上的灰尘,然后将怀里人扶坐在榻上,掌心轻抵她的背心,内力已经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她的体内。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令狐冲只觉得身体已经筋疲力尽,再看面前的人,血已经是止住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令狐冲扶着她让她轻轻的躺在榻上,熟悉的面容,回忆也如同朝霞一般绚烂清晰。
第一次见她时,她一身红衣,烈焰红唇,明明身负绝世武功,却被他这个无名小卒所救,后来,她女扮男装,他不认得她了,她为他唱歌,帮他疗伤,他们一起喝酒,她笑的样子,流泪的样子,令狐冲眉头紧蹙,忽然再也忍不住,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唇边冰凉的触感,令狐冲心里一惊,慌忙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浑身冰凉无比。
“东方姑娘,你怎么了?”
这时才发现她的身体微微的发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着,令狐冲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才隐隐的听到她说,“冷……好冷……”
这个季节,虽说不上炎热,但也绝算不上寒冷,想必是身上的伤势蔓延,如今只是靠着自己输入她体内的内力维持性命,她面色苍白,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令狐冲黯然,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跟她打趣时说过的话:哎,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很有缘分呐,每次不是你救我,就是我救你的,就好像唱大戏一样,只是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如何。
眼眸中不知不觉的浮起了一层雾气,只是,她会不会想到,认识他,救他,与他的相知,与他经历生死,这一切,最后竟变成了对她的一场毁灭。
没费多少力气,他的在庙里找到了好些干柴,想来这里倒有不少与他一样不请自来的客人,他燃起了一堆火,紧紧的抱着她坐在火旁,想让她感觉好一些,他定定的盯着火苗中燃烧着的红色,仿佛呆滞了一般,嘴里轻轻的吐出一句:
“你不要死,好不好,东方姑娘,我不希望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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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天空似乎都已经暗下来,庙堂中的火焰显得格外耀眼,令狐冲的眼睛被火光刺的不舒服,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抬头看看窗外,时间竟已到了傍晚。
低头看她,却没想她已睁开虚浮的眼,眼角噙着淡淡的倦意,正静静的看着他。
见她醒来,令狐冲不由得大喜:“东方姑娘,你醒了?”
任盈盈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仿佛想将他的样子印刻在心里,太久没有见到他,太久没有看到他的眉眼,他爽朗的笑,一瞬间,恍若隔世般,这一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他的了。即使是受伤,即使几乎丢掉性命,那也值得。
“你看着我……做什么。”令狐冲被她看的有些尴尬,有些心虚松开了她,然后将头转向一边。
任盈盈嘴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受了伤,所以我……在这里替你疗伤。”
令狐冲讪讪的的说,再怎么说也是盈盈伤了他,他又为她疗伤,情何以堪,“对了,东方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梨笙苑?”为了避免尴尬,令狐冲慌忙转移话题。
任盈盈细致的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不答反问:
“对我,你是有感觉的,是吗?”
令狐冲怔住。
他眼里弥漫着的眸光,有隐忍的忧伤,也不乏恋念。
他未曾料到她就这么说出了他努力想掩藏的事,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吗,过去,她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执念着问,令狐冲,你爱过我吗?而他,总是沉默。
任盈盈对令狐冲的反应非常满意,他没有否认,他感觉的到她,那么,这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我……”
令狐冲说不出话来,,他再混账,不是东西,也明白,他和盈盈是成过亲的,他又怎能再与东方不败有任何藕断丝连。但是当他看到她的时候,又常常是情不自禁,他可以说服自己忘记东方不败,但无法看到她生命垂危而见死不救,他可以和她形同陌路,可以与她相忘于江湖,可以远远的看着她,但他希望她过的好,希望她好好的,希望她一切都好。
任盈盈的心情变得很好,对于他的沉默,她也丝毫不介意,语调也变得明快了些:“我会出现在梨笙苑,是因为我迷路了,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迷路,鬼才相信,也亏她编的出来,令狐冲自嘲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
“我在笑东方教主称霸江湖,来影无踪,居然会在我令狐冲小小的梨笙苑中迷路。”
“你胡说些什么……哎!”
任盈盈想笑,却牵扯到伤口,一阵疼痛,不由得伸手捂紧伤口,她眉头紧蹙,却从心底开出花来。
“没事吧!”令狐冲担忧的看着她,“天快黑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有伤在身,加上一天都没吃东西,我们得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才好。”
任盈盈低头浅笑。
这只是第一步,东方不败,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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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破庙,一片幽暗的森林,有风,大树枝头,树叶沙沙作响。月明星稀,寂静的林中,几声突兀的鸟鸣。
月光仿佛水银一般透出来,模糊的光芒,令狐冲背着任盈盈走在树林中,久违的感觉,踏实而且温暖,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中三尸脑神丹的毒,那她跟冲哥只怕已经是田园间一对普通的夫妻,平淡并且恩爱,说到底,还是东方不败扰乱了他们的生活,从此,诸多恩怨,只要冲哥能回到她身边,从前所受的苦,她什么都不愿计较。
“冲哥。”任盈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轻的仿佛呓语般。
令狐冲脚步停住,并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东方姑娘,你说什么?”
“我想问……这段时间,你过的好吗?”
听到他嘴里的“东方姑娘”,任盈盈才如梦初醒,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在想什么,她的脸如今还是东方不败的,叫他冲哥,就算他隐隐中感觉的到自己,那也只是一份缥缈的莫名的感觉而已。
他未必会立即相信江湖中有换脸这么一个荒谬的事情,若她莽撞的告诉他所有的事实,他会相信吗,他一定会认为自己疯了,况且他跟东方不败成亲已经成为事实,并且天下皆知,若是他知道自己跟那东方不败个女魔成亲的事实,还在一起生活了七月之久,他能接受吗,他会崩溃吗?
他和东方不败之间只怕已经早有嫌隙,否则东方不败看到自己之后也不会如此恼恨,如今,他站在自己这边,只有找到平一指,才好从长计议。
“当然,盈盈对我很好。”
任盈盈当然不会忽略他回答她之前一瞬间的迟疑,他口中的盈盈,只怕是东方不败吧,若她真的对他很好,若他们在一起很快乐,他又怎会有这一瞬的迟疑?
任盈盈笑了,“我是问你,你过的好吗?”
令狐冲才明白自己失言,不由得哑然失笑,在她面前,自己竟连说话都已混乱。
“我当然过的也很好。”
他当然过的好,盈盈对他无微不至,梨笙苑的日子又仿佛隔绝天外的尘世仙境,他如何能过的不好,可是心中的怅然又是从何而来。
沉默。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之后,令狐冲想起了什么,然后说:“前不久,平一指来找过我。”
任盈盈闻言一惊,“他对你说了什么?”
夜色中,令狐冲并没有感觉到任盈盈心中的变化,当然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对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他还说,这辈子,我也不会再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