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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任盈盈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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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东方白感到不安,如果她活着,她会来找令狐冲吗,她会告诉他那个秘密吗,不会的,她承诺过,她承诺过的,她和平一指永远不会说出那个秘密。
“盈盈?”
令狐冲侧脸看着东方白,对她笑,眼里是一片看不穿的温柔。
就是这种温柔,让东方白无法全身而退。
东方白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怎么了?”
这些天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是不开心,她虽说没事,总是淡淡的笑,但令狐冲知道,她是不开心的,是不是他们隐世太久,她已感到无趣,所以,今夜,他带她来湖边看花灯,散心。
夜色寥寥,天空中有几颗星辰闪烁,相对于梨笙苑里的幽静清心,湖边人群中的欢笑声,显得更加的清晰。
“我们在这里放个花灯,好不好?”
令狐冲努力的想让东方白开心起来,不过看起来效果并不怎么好,她只是淡淡的笑,然后说好。
莹莹的烛火在莲花灯里闪着红色的光芒,微风吹过,火光暗了下去,但是又很快又重新燃起来,水光荡漾,莲花灯沿着波动的水纹徐徐浮动,火光印在东方白的脸庞上,那般动人。
“盈盈,你有心事?”
令狐冲忍不住开口问道,自盈盈的伤好以后,他就感觉盈盈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或许是因为再也不能弹琴了吧。
东方白心里一惊,那么明显吗,但是,盈盈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让她怎能不担心。
“没有,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
连找理由都不会,看着她苍白的脸庞,令狐冲更加担心了。
回家的路上,晚风吹过崖边生长的枝叶,飒飒的响,茫茫的月光下,草木杂乱的影子飞舞。
一簇艳丽的红花在陡峭的崖边盛开,在淡淡的月色下,也显得格外的显眼,东方白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哪知令狐冲就身形一跃,转眼间人已攀上悬崖,伸手欲摘那簇艳丽的雁来红。
“令狐冲!”
东方白被他的举动吓的惊叫出声,倒不是觉得令狐冲的武功差,只是那石壁太高,石块又光滑无比,连攀附之处都少之又少,不说令狐冲,连她东方白也不见得能保证能全身而退的摘得红花。
东方白看的胆战心惊,摘得红花的令狐冲大笑着冲下面的她挥手,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他脚底一滑,然后连人带花一齐摔下来!
东方白连忙飞身上去,准确无误的拦腰接住令狐冲,长发飞舞,风声在耳边,他俊朗的脸庞在自己面前,周围的一切变的模糊,东方白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修长的衣摆舞动,在空中旋转出完美的弧度,最后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令狐冲微笑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他依旧看着东方白,但是眸光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深邃,东方白被他的眸光盯的不自然起来,唯有用先声夺人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令狐冲,你不知道那很危险吗!”
“为博夫人一笑,我令狐冲受点伤也是值了。”
笑容绽开,令狐冲将手中的雁来红塞到东方白面前,东方白提起的心刚刚放下,就又听见他说:
“盈盈,你的轻功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
他还是发现了!
几个月来她一直用心的隐藏自己的武功,但最终还是露出破绽,东方白别过脸,不自然的说:
“我跟我爹爹学的。”
这句话本就漏洞百出,连自己都不能被说服,唯有加快了脚步,才能显得不那么慌张,谎言说多了,最终会不堪重负,东方白终于发现了说谎后的后遗症,那需要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填平当初的那个骗局,虽然是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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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还是那样烈,令狐冲坐在地上,仰着脖子喝酒,月光寥寥,树林里有寂静的风,大树枝头,落叶纷纷扬扬,他突然觉得心痛,这感觉太陌生,令狐冲想笑,闭上眼睛,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滑落。
脑海中闪过崖下盈盈接住自己的那一瞬,自己的眼前却浮现出她的脸庞,他是在思念她吗,他不想承认,他不想承认的,他爱的明明只有盈盈一人,但是为什么,他会感觉,东方姑娘,仿佛从未离开。
“令狐公子,真是好酒量。”寂静的夜色里,陌生男子的声音显得尤为空旷。
“谁?”
令狐冲眉头紧蹙,平息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他看到,平一指的一袭灰色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原来是平大夫。”
令狐冲放下心来,嘴边露出微笑,一边向平一指伸手抱拳,“上次盈盈身重剧毒,还要多谢平大夫倾力相救。”
“盈盈?”平一指冷笑,眼中有冰冷的光芒,“叫的还真顺口。”然后他侧身,看着天空中一轮明月,缓缓的说:“你用不着谢我。”
“你救了盈盈的命,我当然应该谢你。”
令狐冲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这个江湖中的怪人,处事都是这么奇怪吗?但是很快令狐冲就呆住了,因为平一指接下来的一句话。
“尊夫人的命,不是我救的。”
“你说什么?”
平一指冷冷的看着他,接着说:“还有,令狐冲,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因为,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平一指,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胡说?”
平一指冷笑一声,“你就当我是胡说好了,令狐冲,想不到,你的心,居然这么冷,你到底是天生冷漠,还是根本就负心薄幸,若是真爱,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不值得,你根本不值得她如此为你,令狐冲,你永远欠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用她的一生,换来了你这一段至死不渝。”
平一指说完,然后转身,大步朝夜色中的黑暗走去,茫茫的月光落在他灰色的长袍上,翩翩舞动,有风。
令狐冲惊愕,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突然大喊:
“她在哪?”
远方飘来飘渺的回音:“她永远也不会在你的生命中出现了……”
人不可以永远这样的付出,太残忍,薄幸负心的人,也不该这般快乐,盈盈,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黑夜里哭泣,今后,我平一指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给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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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你爱过我吗?
谢谢你告诉我答案,从此以后,我会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你不是说我罪孽深重吗?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今生,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遇见你,与你饮酒,与你经历那些事情。
胸腔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难以呼吸,才发现,有的时候,要流出的眼泪,是那般难以控制。
她永远都不会在你的生命中出现了。
平一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今晚的那些话,就是为了让他想起她吗?感觉不到,他怎么感觉不到?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记在心里,只是——正邪殊途,他终究被世俗湮没了吧……
风起,隐隐的透着寒意,令狐冲突然抽剑,星光剑影,落叶纷纷扬扬,令狐冲仿佛一只发怒的狮子,剑剑透着密不透风的杀气,落叶旋转,在剑气周围,抬头仰望天空,月色竟是这般凄凉。
大口大口的喝酒,让他醉吧,也许醉了,他就不会再这般心痛,也许醉了,他就不会再想起她,可是,他为什么还是那般清醒,胸口的疼痛,为什么还是这般清晰。
“令狐冲。”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令狐冲转头,看到东方白微笑的脸庞。
“天色已晚,你还未回家,我就出来找你。”
东方白淡淡的笑着,美丽的脸庞上透出些许落寞,她已经露出了太多破绽,因为害怕他的追问,刚才她一路抢先回到家,等了许久还未见他回来,才发现他在树林间喝酒练剑。
他是怎么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是在发泄吗,是发现了自己不是任盈盈?怎么可能,如果他发现,一定会来质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人疯狂的舞剑?
是那种感觉吧,感觉自己不像任盈盈吧,也对,她东方白,怎会有任盈盈那般温婉贤淑的气质?他是心中失望吧,心中一阵苦涩,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微笑:
“令狐冲,我们回家吧。”
令狐冲低着头,手中握着长剑,眼中有明亮的星光,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东方白,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忧伤,然后他张开双臂,把她拥进怀里。
“对不起,盈盈,我们回家。”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眼泪突然抑制不住的流出来,对不起,盈盈,我如何能告诉你,我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东方白心里一阵疼痛,他是那样用力的拥抱她,泪水那般滚烫,几乎要将她灼伤了,然而她张了张嘴,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七个月,在你身边的七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东方白闭上眼,不知怎的,她总感觉,这偷来的美好,就要不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