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世事难料缘亦圆 之二 不久，紫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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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久，紫郴便站在了叶公子的面前，仍旧是低头。夫人略略介绍了她一番，又对她嘱咐道“这是叶公子，是我们楼里的贵客，不可待慢了。”
接着又与他略叙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房间里少了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空旷了许多。
紫郴目送她离开后，一回转头，就继续低头，只盯着绣鞋尖。
他只轻放下茶杯，静静的开口：“怎么一直不抬头？是不敢么？”本是略带嘲讽的话语，在他嘴里说出却是说不出的令人舒服，只仿佛是诚挚的关心。
心里努力压下对他的那丝好感，不可以被他的外在给骗了，一定要记得早上那幕啊。
不过若再不抬头，气势上便输了。只边道“有何不敢的”边抬起头，期待看到与其他人一般的惊艳，好赢回一些面子，再在心里腹诽一番。可是眼前的人，却是一脸的平静，眼里只有了然，仿佛只是似曾相识。脸上是白白净净，五官长的还算满清秀的，看上去真的似乎不难相处。
可是自幼的训练信条之一便是“不要过于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心里微微的迷惑着，却很快的继续坚定。至今为止自己最为尊敬的掌柜，你敢如此对待，就等着罢，你总要为你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他的眼仍只是淡淡的直视，可是不知是否心里作祟，竟觉得有几分看透人心的通透，如此的眼神下，自己的心思仿佛无所遁形。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不觉间竟有些微的赧然，有种被看穿的不自在。脸上微微的发热，终于，下意识的别开眼。心里开始微微有些自嘲，向来是别人不敢与自己对视，料不到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耳边听得他低低的说了句“你……”后面的再也听不清了，只是莫名的感觉有些怅然的情绪浮上。
她一脸愕然，不禁回首抬眸，望向他问：“你说什么？”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仍是一脸的平静，只是轻而淡的道：“茶凉了，去换一盏。”
应了声“是”便退了出来。心里暗暗有气，太过分了，果真很不客气的将自己当丫鬟使唤了？我会好好的给你泡杯茶的，你等着。
端上茶来，他仍旧只是埋首帐本堆中，头也不抬，接过茶便饮了一口，因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手却是略顿了顿，却仍是平稳的将茶置于桌上，混若无事的继续看帐。仿佛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丫鬟在。不是吧，加了这么多的黄连你也能咽的下，怀疑是不是特别能吃苦啊？下次一定要换味料去。
她的脚渐渐的开始酸麻，心里暗骂：公报私仇，想站死我啊。
终于下定决心，轻轻的移动脚步，无声的挪向门，没反应，好，继续，终于到了门前，手已经抬起。
忽然他的声音凉凉的传来：“这是要去哪啊？”
紫郴心下一惊，转身，不意外的，他不知何时已经抬头，正是一脸的兴味，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嘴上却是如常应到：“我看叶公子这里没什么事了，便去别处帮忙去，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很忙的，不象有些人整日没事，却还要一堆人跟着服侍。”
他脸上微微有些变化，却是一闪即逝，只淡淡道：“你说的不会是我吧？不过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该做的更符合些，你今后就寸步不离的服侍着好了。”
“你……”，终于知道这人自己惹不起，虽气的说不出话来，却也无计可施，只是反抗还是不愿放弃的，只是用尽可能冷的声音道：“我不愿意。”如果可以将你就此冻死，还真是为民除害了。
“看来，玉夫人还没跟你说清楚吧，若得罪了我，我可是随时可以让这酒楼所有人丢了生计，而且让你们今后永远都找不到活干。你知道，现在饿死的人还真是不少，多这么几个也不多的。”
“他们如何与我何干？”紫郴嘴里兀自嘴硬，自己怎样都是不怕他的，可是心里却真的决计不会让他们过的如此凄惨，更不会，让他们是因了自己而如此。一击即中自己的死穴，他的确可以轻易看透人心，终于开始好奇，他到底是谁？
“你可以选择走出去，如果你想证实一下的话。”
她颓然的想，不过是半月的时间，忍忍就是了。
他静静的看着她乖乖的回到自己的身边站好，复又低下头去，，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仍是一贯的淡淡的声音道：“还有这茶，今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你还是三岁孩童吗？”
一句话哽的她心里更是郁结，真是，今天真的是做什么错什么，私下里咬压切齿，面上却不漏半分，只淡淡道：“紫郴谨记叶公子教诲。”此仇不报非女子。
他却只是吐出两字：“清寒。”
“什么？”脑子一下子只是懵懂。
“我的名。”
为什么要特意告我？不过还真的觉得这个名字比较耳熟，可一下子却想不起更多。只是疑惑。抬头望向他，他却是姿势不变，眼仍看着帐本，竟是头也未抬。
空气里渐渐凝滞起来，静的落针可闻。
他忽又道：“若是累了，便坐下，这里没有其他人。”
恍若得了大赦，她忙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许久，渐近中午，终于可以为大家下厨去了，起身道：“叶公子，我在这楼里还有些许事宜，先行告退了。”
“何事？”他终于抬头。
“午时将近，我该去预备午膳了。”
“午膳自有人打理，何需你去？”
“整日在这闲坐着亦不好，总要做些事的。午膳是我进楼后自己应承下来的工作，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她一脸的坚持。
“你做菜么？好，那你先下去罢。”摆摆手，终算是允了。
“是。”嘴里应着，人已出了门。
终于到的厨房，一如往常的拿了那现成拣好的菜，切了，等锅热了，便好下锅。正忙着，那小芹进了来，满脸的担忧，拉了自己到一边，小声的问道：“那叶公子待你可好？”
“他待我？还算好吧，毕竟不过半日时间，那里会怎样为难。”
“那还好，我还真怕你在我们间久了，不拘惯了，会一不小心，就惹到了他。你可知道这叶公子是谁？”
她心里泛起丝丝感激，为她话里的点点关切。“总不可能是皇帝吧。”自己微微带了丝戏言的味道，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好奇的。
“当然不是皇帝，不过也是这天下几个举足轻重的人之一。你总知道这天下两大豪族罢，那南方的便是这叶家，连京里的九王爷都与他称兄道弟的。且又如此的年轻，不知多少人想拉拢他呢。可他向来行踪不定，他的真名都极少有人知道，只是在这江南，大家皆只称他为叶公子。他对于这些个望族的明里暗里的巴结也向来不回应的多，这次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居然一来就破天荒的，要了个丫鬟，据说他向来不喜女子在侧，这事实在令人费解，所以猜，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别是看上你了吧。”
“别乱拿人玩笑，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我看你站在他身边就是极配的，我只是望你早些心里有个底。不要平白的被人欺负了。”她脸上竟满是担心，果真不妄自己一场信任。心里忽然间觉得暖暖的。
另一边厨房唤她，她无奈的应了一声，匆匆与紫郴道了句：“自己好自为之”后又顾自忙去了。
紫郴继续着未完的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般。终于，一应事尽皆终了，将菜摆上圆桌后，想了想，还是前去知会了叶公子。
他却只道：“将饭菜拿到我房里来，还有你的那份。”
微微的有些意外，她道：“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选择留下来服侍了么？”顿了顿，道“你是我的丫鬟，自然要伺候我用膳，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声音也不见异常，听在耳里却是一阵阵凉意，是从心底里泛出的寒。莫非真的不幸被小芹言中？
不由的无言可辩驳，只得应道“是”，逃也似的尽快离开。心里嘀咕：“这也不必真的寸步不离罢。不知到底安了什么样的心。”却只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面对着他吃饭真真是种折磨，只能是埋头，好尽快吃完。忽然间他唤道：“紫郴。”声音里竟极市温柔，她不由的受了些惊吓，抬起头来，却见他眼里满满的怜惜，手正抬起微微的抚上她的唇角，她无措间感觉他的手碰到了自己，竟如遇了蜂蛰一般，一下惊的只是退却，却把自己坐的紫檀木雕花椅带倒了，接着自己也被绊了下，竟直直往地上跌去，本来以自己多年苦修的功力，自是不会跌到地上，更不会被绊，可是现在自己既要做个普通人，那武功只能当自己是忘却了，所以只能是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跌向地面。
心里苦笑，这段日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啊。好在跌一跤也不至于受伤，出丑便出丑吧。
可是，身子却被人一带，便已被他接在怀里，暖暖的气息扑面，微微的惊惶，怎么忘了他还在身边，他是断不会就如此的让自己跌下去的。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脸颊发烫。
才将她扶正，他一低头，正看到她满脸的红晕，本就知道她是极美的容颜，可此时仍不由得呆了一下，静静的就这样看着，一厢情愿的想着，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不知有多好。鼻间是她微微的香气，怀里真真实实的拥着她，不是虚幻，更不是梦，她就在自己身边，一切是这样的美好。忽然感觉怀里一空，却是她已然不着痕迹的挣开。
她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只一如之前的疏离，道：“谢谢。”
他心里不由得颤了一下，她仍旧半丝都没有记起，只当自己是陌生人。心中些许的慌乱，只忙着掩饰自己的失态，微嘲的道：“你平日皆是如此不小心么？”
她低下头，心底不知是怎样的一个滋味，原以为他至少还不是那般冷漠难处之人，以为真的对自己至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原来也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心里有些释然，却也有些失落，更有些自嘲，还有些自己也说不出的情绪，只是借着俯身扶起椅子的间隙，将一切的思绪隐去。
匆匆饭毕。
她收拾了一切之后，却有了丝犹豫，真不想再回去对着他那张不明情绪的脸，磨蹭着在厨房帮忙。怎知他们竟都只是抢走她手上的活计，什么都不让她动手，只得在那院里闲逛。终于好似终于想到了些什么，急急冲进自己房里。一阵打理自己的忙乱。
再出来，已是翩翩小生模样，虽是一身的伙计打扮，仍掩不了那秀丽风华，只是真有些雌雄难辨。快步走到前面，抢过小二手里的托盘，径直往酒楼而去。那被抢了托盘的任大气的跳脚，却也无法，只在后面紧跟着边喊着：“你不能出去的。”
她那里理他，只是一味的加快了脚步。出了垂花隔门，当着外面的客人不能再抢夺，任大终于妥协，只嘱咐道：“七号雅室。”
心情一下子好起来，走这板梯仿佛都轻快起来，雅室近在眼前，毫不犹豫的推开门，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一张极熟悉的面孔，一下只愣了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世事难料缘亦圆 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