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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3 ...

  •   长安城,李典私宅。
      谢子垣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随便束了条腰带拖着步子从自己房间出来,敲响了隔壁唐岱的门。
      蓝简和李典出门去了,叶凌羽前日终于坐不住,带着叶非羽去了万花谷,听闻药王近日在谷中,唐岱的毒拖不得了,而秦清言下落不明也需要知会万花。
      “子垣吗?进来吧。”
      唐岱没了内力,倒也不妨碍日常行动,但从恶人谷回来以后,他变得很少愿意出门,成日在房间中发呆,以前最喜欢摆弄的机甲也全没了兴趣,除了谢子垣每天会过来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剩下的人谁也不敢来烦他。
      “阿岱。”谢子垣推开房门,看到唐岱朝着窗子坐着,背对自己,唐岱穿在身上的是他从前的旧衣服,唐家堡的服饰本来最是紧身,却能明显看到肩臂腰腹都松松垮垮,整个人在衣服里面晃着,心里不禁一痛,心结不解,唐岱的身体永远也不可能好起来。
      他刚想说些什么来开解唐岱,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有什么能说,扶着门框一时顿住。
      脑后忽然有极细微的飒飒声,谢子垣条件反射想侧身让过,却想起前面就是唐岱,身形微动便停下,宽大衣袍向后一拂,一枚细小的银针发出了噗的一声,扎进了地板。
      谢子垣闪身进门,唐岱依旧没有转身,静静地说了两个字:
      “唐岳。”
      随着他话音落地,戴着银质面具的唐门弟子自房梁一跃而下,哑声应道:“哥哥。”
      唐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平淡道:“子垣,麻烦你回避一下。”
      谢子垣瞪大了眼睛,惊道:“阿岱?!”
      “信我。”唐岱没有解释,望过来的眸光沉稳似水,在他脸上一触即走,随即转身面对着唐岳。
      谢子垣咬了咬牙,凑到唐岱耳边低声道:“我就在门外。”随即大步出了房门,唐岳自然是听见了那句话,因疯狂而隐隐发红的瞳孔却没有因此转向谢子垣一瞬,一直紧紧地盯着唐岱,谢子垣勉强控制住了想要骤然发难擒下唐岳的想法,站到了门外。
      唐岱下颌抬了抬:“关上门罢。”
      唐岳并不回头,弩机随手一指,一枚弩箭带着回旋的巧劲将门扇轰然合上,唐岱揉了揉眉心,忽然笑道:“你竟比我想的还要傻啊,唐岳。”
      “哥哥,你是为了保护他么?我猜这房间里早已设下了无数机关吧?”唐岳松了弩弦,目光四扫,没有看出什么来,却也并没因此放下警惕,唐岱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极深,凭他必然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是啊,你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扎成刺猬。”唐岱靠在桌边,五指敲打着桌面,漫不经心道。
      对他这句话唐岳并不怀疑,只可惜他并没有打算再往前走。
      “哥哥不跟我走,只好我来找哥哥了。那个万花弟子,也只好下次再杀。”唐岳袖中子母飞爪勾住了唐岱,身体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到了唐岱身旁,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对这个人的渴望,唐岳一把揽住消瘦的腰肢,狠狠吻住因为他的靠近而忽然暴烈挣扎起来的人,丝毫不顾及门外还有个谢子垣。
      唇舌对抗中他忽然感觉到唐岱的舌头卷着一粒细小的丸药推了过来,心中冷冷一笑,哥哥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女人的做法了,不动声色的卷过丸药,并没有咽下去,而是推进了左边一颗凿空的牙齿中,唐岱以为他吞了下去,挣扎的动作小了,似乎是在等待药效发作。唐岳忽然觉得愤怒,他支开了谢子垣是为了保护他,容许自己近身却是为了杀他。
      何等讽刺。
      亲吻变成了啃噬,唐岱的下唇迅速被咬破,奇异的甘甜血液被唐岳近乎贪婪的咽下,唐岱不再挣扎,安静的近乎肃穆。
      唐岳忽然觉得丹田一阵刺痛,全身泛起阵阵寒意,内力迅速流失,他惊恐地放开唐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唰!”一根铁链自书桌脚下伸出,将他绊倒,同时天花板上撒下了一张网,将他整个包了进去,唐岱闲闲抬手,四枚钢钉激射而出,将网的四角牢牢钉于地下,然后俯身过来抽走了他手中的弩机。
      “子垣,进来吧。”
      门几乎是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被推开了,谢子垣扫了一眼唐岱被咬破的下唇,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俯身连点了唐岳十几处大穴,确定他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了才直起腰来笑道:“怪不得这几天阿简神神秘秘的。”
      唐岱摇了摇头:“阿简没有复制出来我中的毒。”手指无意间抚过下唇,他的身体底子还在,这等小伤已经迅速止血了。
      “这一点血也不够让一个人中毒,只是能暂时制造出一个中毒的迹象,杀招——”
      “还是在机关上。”谢子垣眼力岂是唐岳可比,唐岱坐的位置算的正好,他连唐岳子母爪落地的位置都掐的精准,那一张丝网不算大,只够恰好罩住一人大小,谢子垣自问若是自己全力施为,也不过就能做到如此地步而已。
      不过唐岱在机关术上的造诣相对于这种精确的算计而言逊色许多,不管怎么说唐岳毕竟是他亲弟弟,这样的算计想来不会使人舒服,想到这里,谢子垣不禁有些心疼起这个最好的兄弟来,绕过被固定在地上的唐岳,他伸手拍了拍唐岱的肩。
      没想到唐岱条件反射一般向后轻轻一靠,卸去了他的力道,谢子垣一愣,有些迟疑的把手收回来,房间内的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唐岱垂下眼掩去刻意疏远谢子垣给他带来的痛苦,收了丝网,看了一眼硬成一块的唐岳,低声道:
      “找个地方关起来吧,等秦大夫来过我就把他带回唐家堡。”
      谢子垣还处在被避开碰触的震惊中,视线随着唐岱不自觉看向地上的唐岳,却是被那张与他最好兄弟如出一辙的脸上所露出的神情刺了一下,清醒过来。
      他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这般矛盾,同时对他眼中的那个人怀有最深刻的爱和恨,混合成偏执绝望到极点的占有欲,将本来英俊的脸染成一片疯狂。
      唐岱重新坐了回去,手支在额头上,满身疲惫,谢子垣叹了口气,带着唐岳出去正遇上回来的李典,天策将军吓了一大跳,以为他把唐岱抓起来了,谢子垣没好气的问明白了哪儿能关人,拨开李典就走,后者糊里糊涂的愣了一会儿,到唐岱房间里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道:
      “子垣那小子这次干得不错,等了这些天还不来我还以为抓不着他了呢。”
      把唐岳扔在地窖里匆匆回来的谢子垣听了这句话扶了扶额,扯着李典就走。
      天策府出来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闹心。
      “你干嘛!”
      “你没见阿岱正难受呢么,你怎么这么二。”谢子垣揉着太阳穴,忍住往李典脑袋上招呼一拳的想法,“人不是我抓住的,是阿岱抓的。”
      李典不可思议道:“阿岱的武功不是——我的天。”他这才意识到唐岱现在心里会有多难受,眨了眨眼睛,忽然奇怪的打量了谢子垣一眼:“你跟阿岱的关系最好,这时候你也不去安慰安慰他?”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让他一个人静一静。”谢子垣心想估计唐岱现在最不想见的人第一个是唐岳第二个就是自己,还是过几天他情绪稳定了再去不迟。
      “子垣。”两人正站在远离唐岱房间的院中角落说话,忽听得有人叫道,回头一看却是叶非羽回来了,藏剑少爷显然是刚下了马,风尘仆仆,走到近前招呼了一声“李将军”就笑道:“运气真是好,我们到万花的时候阿麻吕师兄刚好回谷,听我们一说马上就启程过来了,现在正在大堂呢。”
      谢子垣惊喜道:“多亏了你们了。”也不管李典就在旁边,借着身高优势还没等小少爷反应过来揽住腰就是一口,若是私下里叶非羽对这种程度早就不会脸红了,但李典还在旁边,此时正装作对院子里的树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眼神黏在上面扯都扯不下来,小少爷也不好怎样,推开嬉皮笑脸还要上来揩油的万花弟子笑道:“我哥说不定马上就过来。”
      谢子垣一时高兴的忘了正事,立刻道:“我们先过去见阿麻吕师兄。”
      李典这才把目光转回来,三人一同穿过院子到了大堂。
      “师兄。”谢子垣加入浩气的时间久了,万花谷许多高阶弟子也认得他的队友,阿麻吕自然不例外,他与叶凌羽李典唐岱等人也相识数年了,这时正详细询问着唐岱的事,听到谢子垣的声音,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一圈笑道:
      “子垣。”
      “师兄!”谢子垣过来行了个礼,直接便开口道:“阿岱在后面,师兄我们这就过去吧。”
      万花谷弟子的脾性,唯有万花谷弟子知道,阿麻吕立刻点了点头,一句俗套废话都没有便起身随谢子垣往后堂走去,叶非羽给他哥和李典使了个眼色,三人留在大堂没有跟去。
      阿麻吕与唐岱也是熟稔的,他没有问明显与以前不同的唐门弟子任何问题,只温和的招呼了一声“阿岱”便开始诊脉,谢子垣屏息凝神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唐岱本人却没有半分激动模样,自从抓住了唐岳,他就陷入了几乎是彻底的沉默,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阿麻吕神态自若,仿佛一点都没有发现唐岱的异常,只是微微皱起了眉,问道:
      “你还中了蛊?”
      唐岱点了点头,阿麻吕收回手,温和道:“这个毒,我可以解。”
      谢子垣跳起来道:“太好了!”他是真的极度兴奋,几乎要冲上去拥抱阿麻吕。
      年长的万花弟子继续道:“蛊,我也可以强行解掉,但是这会有一个后遗症。”
      谢子垣如同兜头被浇了一桶冷水,皱眉问道:“什么?”
      “这是子母蛊,阿岱身上的是子蛊,我虽不能化去,但可以强迫使它永远沉睡,只是沉睡的子蛊决不能再进入母蛊范围一丈之内,否则苏醒之后便会狂化,致人死命。”
      “这……”谢子垣一想便知母蛊在谁身上,皱了皱眉问道:“若是母蛊死亡呢?”
      “子蛊会自行化为清水。”
      “不行。”出声的却是一直沉默的唐岱,他看着谢子垣摇了摇头,万花弟子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芒没有藏好,唐岱知道方才那一刻他千真万确动了杀心——
      唐岱在心里笑了起来,唐岳若是知道两人终身不能再接近一丈以内,不知会作何反应?
      怀着这样几乎是有些恶毒的想法,唐岱淡淡对阿麻吕道:“那就劳烦师兄了。”
      “不过在开始之前,子垣,你能不能帮我把唐岳带来。”
      谢子垣一瞬间就明白了唐岱的意思,饶是他对唐岳有千般怒火万般恨意,仍是心里莫名发冷,他踌躇半晌,想要劝说唐岱些什么,却忽然发现以他立场,实在没有什么能够说的。
      他只好转身出门,留下已经开始挽袖束发准备的阿麻吕和嘴角不知何时浮起一丝冷笑的唐岱,阿麻吕是个聪明人,他只管救唐岱,其余一概不问,而唐岱自然也没有向他解释的想法。
      唐岳被带来时阿麻吕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排晶亮银针整整齐齐列于桌上,唐岱大大方方解开了胸口衣物,露出仍有些许旧日劲瘦有力痕迹的胸腹,只是那苍白皮肤下,却不知怎的都能看出一丝黯然死气,仿佛生命流逝干净了一般,唐岳被谢子垣按着,隔着丈许远的距离看过来,他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唐岱唇角噙着的一丝若有若无讽刺到了极点的笑容,让他周身莫名发冷,无奈谢子垣为了防止他出声惊扰阿麻吕施针,早就点了他数处重穴,自然也包括哑穴。
      阿麻吕拈起长长一根银针,沉吟片刻,终于还是最后一次出口问道:
      “阿岱……这一针下去,便再也没有回头余地。”
      “我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唐岱垂了眼帘淡淡道。
      阿麻吕不再说话,银针从心脏偏右处正正刺下,他手法极好,认穴更是精准,唐岱只感到稍稍有些麻,然后一直笼罩在丹田处的那股诡异压迫力逐渐开始散去,失去已久的内力缓慢重新进入经脉,阿麻吕又在周身三十六处穴位一一下针,将内力疏导牵引防止经脉爆裂,待到银针纷纷收起,阿麻吕的神色也更加郑重起来。
      针囊中最后一根针其内中空,形似管状,阿麻吕没有再废话,手指在他心脏下第一根针处轻轻按了按,带着些奇异的怜悯神色看了一眼唐岳,将最后一根针下在了心脏处。
      内力通过银针注入,将蛊虫包裹在内,体内狂躁的欲望渐渐平息,唐岱原本受蛊毒影响,一旦接近唐岳便会控制不住地兴奋,此刻他脸上尤带了一丝薄红,却是一脸解脱神色。
      阿麻吕一声“好了”刚刚出口,他便哑声道:“子垣,放开他。”
      谢子垣不赞同地看过来,唐岳性情偏激,他还要这般刺激于他,实在……
      太过残忍了些。
      唐岳却从阿麻吕和谢子垣的神色中猜到了更多内容,他脸色忽转青白,经脉根根暴起,竟是在谢子垣的内力压制下强行突破了点穴封锁,一口鲜红热血喷出,身形忽动。
      “站住!你想要他死吗!”谢子垣反应也极快,一把锁住唐岳脉门,他专修花间游多年,手指力道可破金石,唐岳暴起状态下都未能挣脱,但饶是如此,唐岳脚尖所踏地面,也已将及唐岱身周一丈。
      “放开他。”唐岱喘息着笑道。
      唐岳的神色如厉鬼般可怖,身体却僵住了,唐岱的话有如一根根钉子,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只要你踏进我身周一丈以内,我们的恩怨就都可以结束了。”他说,声音带血,还带着恶狠狠地,解脱一般的快意。
      “你是看重你所谓的爱更重,还是看我的命更重?”唐岱顾不上看阿麻吕和谢子垣的脸色,拉了拉衣襟从床上翻身下来,一步一步逼近过来,他进一步唐岳便退后一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
      唐岱站在刚好一丈之远,缓缓提步,谢子垣终于控制不住,喊道:“阿岱!”
      唐岳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死死贴在墙上,眼睛血红的看不出瞳孔眼白,像野兽多过像人。
      他最爱的人,把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换来与他恩断义绝。
      唐岱抬头看了一眼谢子垣,忽然惊醒了般,最后一步没有迈出去,而是深深呼吸了一下,敛去脸上疯狂神色,低低道:
      “子垣,我要回唐家堡去了。”

      许多年后。
      世上之事变化之快有如走马,门派兴衰不算什么,待得这江山几乎易主,山河破碎凋零的战事都差不多消弥了痕迹,唐门这昔日蜀中豪门也又一次慢慢为新生的武林所知,门中上代高手在战乱中战死的战死,隐居的隐居,所剩的不过四五位了。
      这其中有一位最为特殊,他终身未娶,少时曾为浩气盟锋将,后来不知为何退了阵营,回到了唐门,也不愿再参与任何纠葛斗争,只肯鉆研机关术和教授后辈弟子,等闲连唐家堡都不愿迈出一步,只有战乱之后重新开谷的万花谷弟子来唐门切磋机关术时会去成都迎上一迎,小弟子们对这师叔师祖一辈的人物颇为好奇,每每缠着他问些阵营厮杀,江湖情仇之事,他也极少回答,后来久而久之,便没人再去了。
      除了这些,关于他最大的传言便是与孪生弟弟关系极其紧张,有个弟子言之凿凿的说曾看到他弟弟去了他住处都不肯进门,将手里的一坛酒隔着足有一丈远扔了进去,当哥哥的竟然也不恼,靠着门扇说了两句话,便转身进去了。
      传言甚嚣尘上,甚至有人说兄弟俩少年时爱上了同一个人,因之反目,后来关系有些缓和,却还是相互顾忌,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说便是当年送师叔回唐门的那个万花弟子,众人想想那确实是世间少有的风姿,倒也觉得说得过去。
      当事人自然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些传言,唐岱不置可否似乎是默认,唐岳则没有人敢去问,堡中早有传言说是唐岳曾入过恶人谷,这幺多年过去了也消不去杀气。而好事者又发现这一对孪生兄弟竟然入了对立的阵营,于是便又坐实了兄弟不和的传言。
      唐岳隔着影影绰绰的花树望向站在屋前的兄长,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是他们返回唐门的第七年。
      第一年他痛苦如万蛊噬心,心上咀嚼千百遍的那个人就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与他一模一样的容貌上神色常常暗淡,望着万花谷的方向,不肯回顾于他一眼,几百个日子里唐岳无数次想要靠近他,哪怕一同死去也好过日日相见,日日争如不见。
      第二年他离开唐门走遍天下寻找蛊毒解法,不知阿麻吕是不是故意,本来有解的情蛊被他压制后变得无解,连杀死母蛊都做不到。
      第三年他弃了唐门武学一心鉆研蛊毒,可天赋实在有限,莫说解去毒蛊,便是稍微压制一下母蛊也做不到,但唐岳不肯放弃,日日守着蛊罐,身上被咬的千疮百孔也不在意。
      第四年和第五年,在毫无进展中过去。
      第六年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蛊是不可能解得开了,他再次离开唐门,谁也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来见唐岱。
      说是见面,其实只不过是他站在极远的地方默默望一阵罢了,唐岱或许看见了他,或许没看见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这次唐岱出了门,在花树后面看见了他,竟微微点了点头,唐岳呼吸一滞,按了按怀里的酒坛,唐岱一眼看见,七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酒?”
      唐岳点了点头,运起内力将酒坛送了过去,唐岱稳稳接住,又微微点头道:“回去吧。”
      说着提着酒坛进了屋。
      唐岳在外面站了很久,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唐岱拍开酒封闻了闻,竟然是酒仙萝。他望着碧绿清透的酒液,想着要不要把阿麻吕骗了他们的事告诉唐岳。
      也罢,何必再生枝节呢,如今已是再好不过,他们兄弟之间,恩怨皆不能再提。
      终究咫尺天涯,天涯咫尺最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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