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 君临》黑蝶紫

14、番外2

　　“王手。”稚嫩的童音，利落清脆的触碰声。
　　周围的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家主落败，而且对手还是个五岁的孩童。
　　孩童睁着猫咪般的眼睛，顶着头鲜亮的赤色短发，因为手不够长，只能将身子前倾，把一枚“桂马”放在对面老者的王将前。
　　“不错，征十郎。”老者称赞道。
　　赤司征十郎，征讨的征，征服的征。
　　“祖父过奖。”
　　“征十郎，你喜欢权利还是金钱？”
　　“请恕我无法回答。”
　　“为何？”
　　“对我而言，这些都是可以得到的。”
　　“那你喜欢什么？”
　　“力量。”
　　老者赞许地点点头，起身，望着庭院中的池塘。
　　“征十郎想要成为什么？”
　　“帝王。”
　　语惊四座，那孩子...
　　“天堂还是地狱，你愿意进入哪里？”
　　“地狱。”
　　“有趣，理由？”
　　“地狱的规则可以由自己创造。”
　　老者不语，令在座的人们紧张不安，除了这个孩童。
　　“地狱的帝王，绝对的能力，说的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堕落的天使Lucifer。”
　　“你以后以此名自居。”
　　“是。”

　　只剩这些了，自己的名字，路西法，赤司征十郎。那个老人是谁？被药物破坏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
　　“这个也不行。”
　　“果然还是要用他吗？”
　　铁门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耳边是一群孩子的哭泣声。
　　门被打开了，出来个医生模样的人，一把抓住了他。
　　“零号，过来。”
　　这里，他被称作零号，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悲哀的实验体，活着的标本。
　　没有反抗，细痩的手腕脚腕被带上冰冷的铁链。
　　“不用麻醉吗？”一人恭恭敬敬地问道。
　　“不用，用了就看不到成果了。”那医生回答道。
　　不明液体通过针管进入身体，冰冷的，同时也是灼人的。
　　“天哪！一点反应也没有！前一个可直接就断气了！”
　　“再加一倍剂量。”
　　四肢内开始如火焰灼热，挣扎着想要扯断铁索。
　　“还活着？我的上帝啊！”
　　“这个实验体很珍贵，一定要保护好。”那医生这样吩咐。
　　撕心裂肺的疼痛，绝对黑暗的地狱。

　　“零号你不怕吗？”一个男孩凑过来。
　　“我们都听见你…”女孩终究没有说下去。
　　“没事。”
　　“零号是超能力者吗？那种毒药也能扛下来！”
　　“…”他抬起头仰望那根本看不见的天空，“谁知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父母呢？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孩子们三三两两散开了。
　　“嗨，路西法。”
　　唯一记得住自己的名字的，一号实验体，好像叫黑泽什么什么的。
　　“你好。”
　　“你冷漠得有点过分啊。”
　　“你不也扛下来了吗。”
　　“那可是多亏我平常努力锻炼！”哪像你，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蠢货，路西法瞪了他一眼。
　　“呜…呜…”
　　“看来又有谁被送来了。”
　　“…”路西法不语。
　　闯进视野的是一抹赤色，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赤色。是四个女孩子。
　　为首的那个盯着路西法盯了很久，叹口气，把视线挪开了。
　　“喂喂路西法，她似乎对你有意思哦！”
　　“闭嘴。”
　　“征？”不知不觉中，一个女孩已经走进了，“是征吗？”
　　“赤司征十郎。”
　　“你是？很抱歉我不记得你。”
　　那女孩笑了：“你还活着啊！太好了…太好了…我是赤司琉兰。”
　　女孩们聚拢来，笑着，哭着。只有被挤在中间的赤司一脸淡漠。
　　第一天，双腿被锯断，复原。
　　第二天，双手被砍下，复原。
　　第三天，耳鼻被割下，复原。
　　第四天，脊背被砸碎，复原。
　　第五天，舌头被剪下，复原。
　　第六天，胸腔被敲碎，复原。
　　第七天，腹腔被剖开，复原。
　　最后迎来的尽管都是完整无缺的自己，但被伤害时的痛苦是真真切切的。
　　“征，真的…不记得了吗？”琦梅靠在了他的旁边，“真的吗？”
　　“…”不记得？也不能这么说，这几日脑中的记忆越来越明亮。
　　“啊！放开我！”
　　回过神来，她被那个医生抓着头发拖向实验室。
　　“放开！放开我！”无力的挣扎与怒吼，一下下刺在赤司心上。
　　“我和征一样，都是单亲的孩子。”
　　“我是征的同类。”
　　“啊，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征给了我阳光。”
　　“征，如果我对于你来说没有用了，就把我杀了吧。”
　　“我愿意当征的棋子。”
　　“所以我无论怎样都会站在你这边！”
　　“征是路西法，那我就是征手中的盾与剑。”
　　那孩子是？！
　　头好痛…快要裂开来了吧？
　　将棋。
　　古宅。
　　力量。
　　帝王。
　　地狱。
　　路西法。
　　血液。
　　獠牙。
　　夜晚。
　　不死。
　　我是…我是…
　　“唔啊…”
　　“路西法？喂路西法你没事…”
　　“滚开！”那医生大步走来，一把推开黑泽，“零号！”
　　“零号？你在说谁啊。”背靠着墙站起身，“滚。”
　　路西法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怎么回事？一旁的黑泽看得目瞪口呆。
　　“违逆我？”
　　“你未免太傲慢了。”
　　清清楚楚的，那已经不是双正常的眼睛了。
　　染上血腥的红，融入暴虐的金，背后展开的黑翼，头顶溅血的王冠。
　　欲望，贪婪，野心，征服，讨伐，战争
　　“呃啊啊啊啊！”
　　“呵，果然应该从这只手开始。”
　　“然后是腿。”
　　“大脑。”
　　他笑着，歪着头，用着他最可爱的笑容说着最残忍的话语，做着最骇人的事。
　　扭断，撕裂，地上内脏横流。
　　部分女孩已经昏了过去。
　　哭号吧，哀求吧，忏悔吧，用你们那嗜血的舌头，来将我鞋尖的灰尘舔尽。用你们的残肢为我搭起台阶，用你们的血液为我点缀王者之路，用你们的皮肉为我构造最柔软的王座。你们那可笑的嘴脸，将会化为我心爱的庭院里的一捧土，为我供奉出最好的红蔷薇！
　　来吧，来吧，跪下吧，战栗吧，俯首称臣吧！
　　“哈哈哈…”
　　“黑泽，今天几号？”
　　“十…十二月二十…”
　　“哈哈，这礼物太棒了，太棒了。”
　　“路西法！！”
　　“去死，都给我去死。”
　　不对！这个不是路西法！
　　铜墙铁壁一点点被扯开，裂缝一路蜿蜒向上。
　　他的脚边是一个个肉块，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了。
　　今天是魔王的诞生日，现在是魔王的盛宴。
　　“大家快走！”
　　战火纷飞，硝烟四起。站在暴风中心的，赤色君王。

　　黑泽看着摇摇欲坠的小楼。他看见了，全部，人体实验，超能力，暴走，杀戮。那全都是…
　　他在尸体中看见了赤色的孩子。
　　“路西法！”他大喊。
　　没有得到回应。
　　几个黑衣人向赤司走去，鞠躬：“征少爷。”
　　诶？少爷？
　　黑泽急忙寻找四姐妹的身影，发现她们坐在一旁，周围围了几个女仆。
　　“大小姐您…”
　　“二小姐瘦了好多。”

　　“喂。”
　　“路西法？”
　　眼睛是红色的？那刚刚的是…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还是像往常一样冷淡啊，路西法。”
　　“不要那么叫我。”
　　“诶？”
　　“我是赤司财阀，第十五继承者，赤司征十郎。”
　　“...”
　　“再见。”
　　你知道吗？再见有两种，下一次见，以及再也不见。
　　“...赤”
　　子弹打断了他的话语。
　　“征少爷！征少爷！”
　　右胸绽开了一朵红蔷薇。
　　“征！”琦梅冲了过来，怎么会...怎么可...
　　银色的...子弹？
　　“喂振作点！征！”这不是开玩笑的，是暗杀！
　　“菊！”琉兰吩咐。
　　玖菊拍了拍手，一个球体在她的手中膨胀。
　　“以我为圆心，800码为半径，构筑结界。”
　　“...哈...哈...”无论如何，血都止不住。
　　“果然还是送医院吧。”茇竹开口。
　　“不行。”
　　“长姐，这样下去征会死的。”
　　“一旦去医院，我们的血统，赤司家的秘密就会暴露。”
　　“...都给我...闭嘴...”声音越来越小，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征！已经够了，马上去...”
　　下一秒，赤司已经完好地站在她们面前了。
　　“！！”
　　金色的瞳孔。
　　“我说闭嘴就请你们闭嘴。”
　　“不要试着反抗我。”
　　“你不是征！”
　　“你有什么证据呢？”启唇轻笑，“倒不如说我才是真正的赤司征十郎。”
　　“...”
　　一阵轰响。
　　“什么？！”
　　小楼终于倒塌。
　　“违逆我的就算是父母也要杀。”
　　他踏上废墟，从中抽出一把枪和一个口袋，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一把□□，满满一口袋银色子弹。
　　琉兰表情复杂，吸血鬼是不可能自动痊愈被银色子弹打的伤口的。
　　时间的回流？难道他的能力是操纵时间？
　　“不是的，琉兰。”
　　真失礼。
　　“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是我的东西。”
　　他的手覆上左眼。
　　“看来已经是极限了。”以后要努力锻炼了，亲爱的“我”。

　　苍白的天花板，惨白的房间。
　　“这里是...”不是医院，好像是某人的家里。
　　“你醒了？”
　　“你是？”
　　“绿间真太郎。”
　　“...”
　　“既然你醒了，我去给伯父打电话。”
　　“伯父？”
　　“你的父亲。”
　　“...”
　　“我的父亲是医师所以你父亲干脆送你到这里来了。”
　　“真是的，真太郎，不是跟你说了要用敬语吗？”进来了一个黑发女子，貌似是绿间的母亲。
　　“哼。”
　　“不用，不要紧。”
　　“...我去打电话。”
　　“等等。”
　　又要干什么啊！富家少爷就是多事。
　　“难得出来，我还想多在外面待一会儿。打搅你们不好意思。”
　　“真太郎你就多陪陪征少爷。”女子把儿子拽过来，然后出了房间。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莫名其妙。”
　　“嗯。”
　　绿间嘴角有些抽搐。
　　“不敢相信你是个男生。”
　　“嗯？喂！那个是！快放下！”
　　赤司手上的，是绿间今天的幸运物——粉红色的高跟鞋。
　　“品味真独特。”
　　...给我放下啊喂！！
　　“赤...赤司你什么星座的？”
　　“射手。”
　　果然...今天早上占卜里提到过：“今天蟹蟹们请注意哦！你们很可能会碰到一个让你伤透脑筋的射手酱～但是不要...”
　　好吧不是绿间没有听下去，因为又不知道是哪家一只天杀的猫跳进来摁了下遥控器。
　　不要什么？难道要小心呵护？
　　“在写什么？”
　　“作业。”
　　“绿间很用功啊。”
　　“尽人事以待天命，没听说过吗？”
　　“我不信天命。”
　　...谁来把这个恶魔拖走啊！！
　　绿间把草稿纸团成团，以射篮的姿势朝窗外街边的垃圾桶扔去。
　　精准入框。
　　赤司看着他，若有所思。
　　别盯着我啊！！某只傲娇君已经有些发毛了。
　　“绿间真太郎...”

　　这一天是在赤司的一句“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吧”中结束的。
　　晚间，电视机准点重播占卜。
　　“但是不要敌视他们！他们以后会给你带来更多！”
　　哈？！今天的该不会是赤司写的吧！
　　“这孩子被输过毒药和毒品。”
　　“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他到底怎么了？到底经历过什么？
　　病态白的肤色，血红色的双眼，都彰显着那人的不同。
　　“绿间真太郎，成为我的狙击手吧。”
　　为了尽人事，豁出去了！
　　取出手机。
　　“嘟...嘟...”
　　“绿间？”
　　“赤司，我同意你的提议。”
　　“是占卜叫你这么做的吧？”
　　“没...没有！”靠！他怎么知道的？
　　“...嘛，就结果上也不错。说定了。”
　　“嗯。”
　　赤司笑了，顺手关掉眼前正在播着占卜的电视机。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