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沉默，也还存在》石可居

3、种下的因 结下的果

　　C2 种下的因结下的果
　　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乐观，积极，是那种即使被生活打倒了无数次还是会笑着站起来说没事的姑娘。
　　可是现在呢，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容易期待爱，容易怀疑爱，容易放弃爱。
　　思念一个人的日子，太累了。无尽的等待，连她都不知道这等待是否有意义。
　　她去了G大，她想看看，看看他们相爱的地方。
　　也看看，让她死心的地方。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允许自己软弱了。
　　绿草茵茵，什么都变了，大树却还那样，一年一年，见证这些或欢笑或流泪的故事。她想，做一颗树多好啊，可洒落阴凉，可沐浴阳光，可站成永恒，不顾悲喜。
　　走到篮球场，驻足，一幕幕。大学的他篮球打得极好。
　　也是因为篮球，他们才会遇见。那就是故事的开端吧。
　　一次篮球赛，程默奉命去给自己班上的学长加油，顺便送送水递递毛巾什么的。
　　M大这次派出的全是高手，关键是他们的控球后卫，以一人之力抵下他们的防守。
　　看得出来这次G大想要得冠并不容易。但是，看看自己这边，8号的攻击很猛烈，和队员的配合完美默契。对方的控球后卫被这边的两个人防住，根本无暇顾及8号的攻击。场上的激烈出乎程默的预料，心也不由得微微收紧。
　　一个转身，抢到篮板，三分，进了！
　　球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呼吼。程默也不由得低呼了一声“好球！”手心已经出了一场密密麻麻的汗。
　　上半场比分稍稍领先，中场休息的时候8号朝程默这边走来。
　　“学妹。谢啦。”沈存扬扬手中的水，偷笑的看着那个愣在在阳光底下的脸。
　　“那个..学长..这水..这水..”程默憋红了脸。
　　“我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学妹，这水很好喝，下次篮球赛你再给我送水吧，就这样，拜啦。”
　　待那少年走开，程默才红着脸自言自语的说“这水，是给班长的啊。那个人..”
　　但是，那个人，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在他身上，她看不到半点黑暗。
　　自从有了那一次“误会”，程默好像走哪儿都能遇到那个让她脸红的人。
　　在食堂打饭，他会突然从前面伸出脑袋来打招呼“嗨，小师妹。”
　　然后全厅的人都会回过头来看看沈存的小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由此，她对他的认识也从“8号”“篮球好”晋升到了“沈存”“无赖”“流氓”。
　　渐渐的，程默发现“流氓”这个字眼在他身上真的算是褒义词了。这个男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无论是言语上的调侃，还是行为上的孟浪。
　　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反感。
　　程默到图书馆看书，正聚精会神就发现对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正一脸温和无害的看着她。
　　饶是程默这般好脾气也不由得被激出了几分火气，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追你啊。”他笑得真诚，程默却分明看见了里面闪着恶作剧的光。
　　这种话，他一天不说十遍也要说五遍。
　　程默皱眉，终于被某个白痴耗尽最后一丝耐心。
　　龇牙咧嘴的恐吓他“喂！我最后告诉你一遍。不、要、来、惹、我！”
　　他笑笑，不以为然。她为什么不能换句台词呢？
　　上次他在小卖部看见她忍不住逗了她几句而已，她也是这么咬牙切齿这么和他说的。
　　看起来，好好笑啊。
　　他最近，似乎把逗程默当做了一件趣事。
　　因为，嗯，很好笑。看着她因愤怒所以染上绯红的脸庞，看着她张扬着五官恐吓他，看着她露出的虎牙，一双眼睛亮亮的。
　　她..在他心中，好像和其他的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不同于白菜A白菜B。她是有名字的，叫程默。

　　帘卷西风，走过一道长长的廊，木制的座椅，藤苇缠绕的墙。
　　怜人楼，这里，其实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不知道吧，他也没有说过。看着她安静的坐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张素净的小脸微微仰着。
　　风吹起她的发，安静而忧郁。

　　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动心了吧，不然向来沉稳的他怎么会做出抢人家女孩子的水这种事？
　　那时的他们，言笑晏晏，谁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扶着梯一步步向上，光秃秃的一片荒凉，一座小亭立在中央。
　　听风座，她..被告白。
　　是大四的一个师兄，他们是老乡，所以从来关系就要比其他人亲厚一些，她一直拿他当很好的朋友，却不知，师兄何时存了那样的心思。
　　听风座是极高的地方，一般人都不会上来，何况现在还是寒风烈烈的冬天。都是安静内向的人，所以现在这里基本是荒无人烟。
　　她冷得哆嗦，实在想不通师兄为什么约这么个地方。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男子，仿佛有什么忧愁缠绕着他，于是什么催促的话都说不出了。
　　正在天马行空师兄是不是专门找这个地方把她卖给人贩子云云就听见师兄略带伤感的说“我马上就要去实习了，有些话，现在不说，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程默疑惑，隐约觉得话中有话，但也未及多想，张口就说“那你说啊。”
　　隔了一会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默默，我..喜欢你很久了。”说完了头又低下去了。
　　程默楞了，怎么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从小到大也不是没被表白过，只是现在面前的这个是她的师兄，稍微处理不好两个人同窗几年的情分或许就会消散得一干二净。
　　“师兄，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程默想了一阵决定坦白说道。
　　果然看到师兄明显蔫下去的身体有些不忍心，想说些安慰的话但突然有个惊讶的声音插过来“默默~你怎么在这里？”又是那甜得死人的语气。
　　沈存对看着程默，眼里一闪一闪的笑意仿佛在说“大冷天的，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好有兴致啊~”
　　程默不理他，师兄抬起头，看着眼前对程默笑得痞痞的男人。
　　“师妹，他是…？”
　　程默还没来得及介绍就被身旁的男人抢断。
　　“我是默默的男朋友。”脸上的表情真挚而诚恳，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抗拒。
　　程默诧异的看着他，正想对师兄说他是开玩笑旁边的人就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到，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那个师兄死心。
　　“师妹..我，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对不起，刚刚，是我唐突了。”说完便一脸仓惶地转身离去。

　　程默愤怒的瞪他一眼，却听到他说“默默，刚刚那句话，是我的梦想。”
　　刚刚那句话？男朋友？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
　　“滚！！！”
　　某人摸摸鼻子，生平第一次告白就被这声怒吼扼杀。
　　向西走，一段独木桥，流光四溢的溪水漫步脚下。
　　卿水阁，这是程默每天回寝室必经的地方。那一次，走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大姨妈突然造访，离寝室起码还有10分钟的距离，怎么办，正好旁边有几个人经过看着她表情异样。程默脑子一热坐到卿水阁拿出书本装作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心里却想怎么办怎么办。非非今天没课根本不在学校，小西现在应该也在和她男朋友甜甜蜜蜜。
　　她记得，那天，下了那年夏天的第一场雨。
　　豆大的雨竹，倾盆而降。天也暗下来了，程默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矛盾中。跑，还是不跑。她本来体质就属阴寒，如果跑，那今天晚上肯定会痛得死去活来。但是如果不跑，这场雨又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思索良久，一咬牙，还是跑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凉，看着身边的避雨的女孩，谁不是打个电话男朋友就慌忙跑来接她。
　　跑进大雨中，她有点发泄的意味，一边觉得内心的疲惫与悲伤无处宣泄，一边觉得就这样吧，像是自虐，但是内心确实有种得到解放的感觉。
　　这场雨来得淬不及防，沈存他们也被困在一处教学楼下，但是几个人很随遇而安，老四这个赌鬼随身带了扑克牌，于是他们就很有兴致的坐在楼梯上开始..打扑克。
　　沈存想了想，那个丫头5点10分下课，再怎么也回到寝室了，嗯，不会淋雨。
　　但是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了沈存的眼帘，沈存老远就看见他的默默以光速扎进雨里，跑了几步就顿了一下开始在雨中漫步，从他那个角度还能看到开在她白色裙子后面的小红花。
　　这个笨蛋！这么大的雨，都不知道给他打电话吗？
　　不理会后面老三他们的呼唤他几步跑进雨中，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肩头，带着她飞奔。

　　其实沈存没想太多，只是隐约记得，女生亲戚来的时候不能受凉，所以想自己的衣服在她身上应该会暖和一点。
　　但是程默显然想多了。她想，自己都这么惨了，他还要欺负她，居然把一件湿透了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是想要她痛死吗？
　　然后程默就扯下挂在她身上的衣服劈头盖脸的朝沈存脸上扔去。某人被扔傻了，他
　　怎么了他，二十多年第一次想要照顾一个女生，这个女人居然这么不识好。某人第一次有了脾气，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却发现不对劲，很没有骨气的跑回去，果然发现那个女孩把下唇咬得紧紧的，泪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溢满了双颊。
　　沈存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程默却一把推开他“你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但是手臂依然把她箍得死紧。在那天的大雨里，沈存把那个哭得歇斯底里的女孩抱在怀里。不管不顾的吻了她，什么战略什么方针全都不想管，只想用自己的吻驱散她的悲伤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