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沉默，也还存在》石可居

2、 忘记了谁 记住了谁

　　再次见到他，是在临场的一个case上，他似乎变了很多。不同于以前，现在的他多了以前没有的成熟稳重，也少了以前的阳光开朗。
　　变？呵呵，程默低低的笑着，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琵琶，绿了樱桃，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身边的人轻轻交谈，偏着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似不相识。
　　仿佛他们相爱的曾经，以及这缺了心的五年，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愤恨，都是自己的臆想。
　　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她不确定。却陷入了某种自厌的情绪中。看吧，别人早已忘怀，只有你还在苦苦等待。发疯吗？期待一个分别了五年的人还会记着你，念着你，想着你。你以为这世上都是和你一样的傻子吗？！
　　即使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上也风平浪静。因为她是程默，带着面具的程默，他们叫她，女王。
　　微笑的敬了几杯酒，趁那几个老酒鬼晕乎乎的时候把合同拿出来让他们签了。其实本来签单是迟早的事，但是她知道，那几个老头其实也没真醉。
　　出来混的人，其实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比如，她知道李老头昨天才因为胃出血被送进医院，今天却还出来喝。哪里会是因为喜欢喝酒，实在是不得已的苦衷。
　　“小程啊，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老跟我们这些老头出来应酬也不大合适啊，也是时候和男朋友好好过日子了，这钱嘛，哪赚得完啊。”
　　程默看着他笑“刘老说笑咯，我哪有什么男朋友，杳然一身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多赚点钱让我妈过上好日子。”这死老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哟，还没有男朋友啊，这可不行啊，正好，我家里那个正好这口，改天让她给你介绍几个？”
　　“那可用不着了，我妈这边正帮我看着呢，有合适的就处处。您要是真为我好，心疼我，那咱这个合同就不说了，直接签单！”
　　“这样啊..”刘老头一脸犹豫，程默却分明看出他眼底的精光。
　　“那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们就让点步。”刘老头看程默半天没说话于是立马说到。
　　“那怎么成，怎么能让您让步，这次的计划案是我做的，有什么不好的，您跟我说，我马上改，我们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绝对不能就这样委屈了您，您说是吧！”
　　程默一脸坚定，一副这单，绝对不能签的样子。
　　“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商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们说，我马上改。”
　　说罢拿出笔和纸，叫服务员收了桌子，正襟危坐的看着他们。
　　这厢几个老板都快哭出来了，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这时间也不晚了，这是要闹哪样啊。
　　他们要是看不出程默打的什么主要那这么多年他们也算白活了。
　　于是几个人眼神一交流，说“小程啊，这份策划案呢，我们商量了，觉得我们的价格呢，其实还可以再优惠一点，毕竟都是老顾客了，我们怎么也要表示表示我们的诚意是吧。”
　　“这怎么好，我怎么能委屈了几位。”
　　“不委屈不委屈..”废话，他们都已经让这小丫头缠了快3个小时了，哪还有什么委屈..
　　“真的不委屈吗？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就这么定了。明天你直接来公司找我签字！”
　　“那太好了！可是..我还是想说，这样的话，你们这单就根本不赚什么钱了啊。”亏不亏都不一定。
　　妈的，他们都要吐血了，这次是真的载这丫头身上了。
　　“….没关系。”
　　“那就多谢几位老板了哦~”
　　都是混迹沙场的老狐狸了，哪会真让她占什么便宜，今天吃进去多少，日后多半也会吐出来。
　　程默勾起嘴角，眼里的不屑几乎是一闪而过。

　　然后再一转眼，就看到了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脸带笑意，却让人觉得难以靠近，个子..似乎比以前高了些，也瘦了些。
　　看着他端着酒杯和人交谈。隐约的还可以听见一些商界大亨对他说出赞赏的话。
　　那种人啊，光是看着就觉得和自己很遥远。
　　叹了口气，始终不太喜欢应酬，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程默索性回家。脑子里却始终是他们以前的画面，甜蜜的，美好的。说出去没人会信，绯闻不断的程默女王这几年其实一直守身如玉。可是，为谁呢？
　　“小宋，单子签了，我先走了，场子你盯着点，这几人都喝高了别闹出什么事。”扬扬手中的文件，随手放进包里。
　　今天晚上她的心情并不太好。五年了，在她以为她要完全忘了他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搅乱她平静得犹如死水的心。
　　以前的细节，最近越发记得清楚。
　　最初的那两年，他们如普通情侣一样甜蜜，以为会天长地久恩爱一辈子。可是谁知道呢，呵，再相爱，掏心掏肺的爱，最后也抵不过分手二字。
　　大概男人都是这样，程默忘不了沈存的背叛。
　　那一刻是怎样的呢？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
　　林亦静，G大的才女，可以说才华与美貌并存。也是，自己有什么可以和她相比的呢？毕竟任何人在她们两个中选,都会选择林亦静吧。
　　她还记得林亦静微笑的告诉她“现在，他是我的了，是我林亦静的男人。”
　　笑得骄傲，像只孔雀。
　　但程默不信，一点也不。
　　因为他说过，他永远是她的。
　　那个时候的她，全心全意的爱他，把所有都给了他。而他呢，那冷淡厌恶的眼神，刺痛了她抓着他的手，所以，放手。
　　他说，女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说他不爱她了，现在他要和林亦静好了。
　　呵，是这样吗？
　　所以，后来毫不犹豫的选择分手。程默想，至少以后他回忆她时，是会带着笑的。
　　她也不能忍受自己变成纠缠的那个模样，即使是为了爱情，即使只是有过念头。

　　心情越发烦躁，干脆打了电话“非非，我过来，你陪我喝酒。”
　　非非是她大学室友，也是这几年她唯一亲近的朋友。
　　大学那几年她离经叛道，爱上了一个调酒师，缠着他教她调酒。到后来她和那个调酒师崩了，却爱上了调酒。于是白天当个正经的上班族，晚上却混迹在各大酒吧。
　　走进Limit的时候非非正在调酒，深蓝色玛格丽特。
　　每次来都会看见那些小女生点玛格丽特啊，这么凄美的结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呢？
　　Limit，中文意思是极限。
　　来这里的人无非也就是找个刺激，至少，419在这里很常见。
　　这场子她常来，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们不知道她的真名，但是都叫她，女王。
　　到这来程默都会化很浓的妆，穿很劲爆的衣服，然后跳上舞台热舞一曲。场下的气氛瞬间High起来了，来这里的大都是白领阶级，白天被现实压榨得抬不起头，晚上便到这里来找找乐子。

　　一曲舞毕，程默被台下的簇拥着，他们疯狂的想在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找个信仰，在这里，程默就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都说，她是天生干这一行的。
　　“哟，默姐，难得来一次啊。”
　　“嗯，最近比较忙。”
　　她没什么兴致应付这些人，打发走了就去找非非，那些人也知道“女王”不好惹，碰了一鼻子灰也就自己找乐子去了。
　　“非非，来杯长岛。”
　　“哇靠，默默你怎么了，没事怎么喝这么烈的酒！”默了坏笑“刚刚在台上很猛哦，我看那些男人眼睛都直了。”
　　“什么时候男人看我眼睛不直，嗯？”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翘，听得谭非非心里痒痒的。
　　“得了程默，你别冲我放电，你是最近荷尔蒙多了没地儿释放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小帅哥啊？对了，今天洛城在哦，要不要我去叫他？”
　　“你觉得我今天的心情适合见小情人？”
　　谭非非看着她叹气，大概每过这么一段时间程默就会心情不好，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程默绝对没什么心情和她说话。
　　一杯长岛冰茶下肚，程默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她勾着非非的脖颈，红唇微吐“非非，我要去个地方~”
　　“妈的”非非把她脑袋移开“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乱冲我放电。这么晚了你喝了这么多你还要去哪啊，神经病又犯了是不？今天忘记吃药了？”
　　谁知程默一把推开她，满脸认真丝毫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非非，你就让我去一次吧。那地方，清醒的时候我不敢。”
　　说实话谭非非是真的被那样的程默给唬住了，眼底散发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一脸坚决不退缩的样子。
　　程默见她不说话“非非~你就让我去吧~非非~”
　　非非:… 见鬼了她刚刚才会被程默那样子震住。

　　谁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取决于对方想不想让你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