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戏说赵飞燕》新夏天

13、第十三章

　　公主府二门处，早驻着一辆翠幄清油车。

　　两排鲜衣锦帽的宦者垂手肃立于车前两侧，他们宛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莺儿也带人抬了衣箱候在那里，她左顾右盼，神色焦急。

　　突然，莺儿面露喜色。原来李有德带着飞燕快步走来。

　　李有德让飞燕坐车，飞燕问李有德，能否让莺儿和自己同坐一车。

　　李有德颔首同意。

　　飞燕便叫人把衣箱抬上车，自己和莺儿一同登车。

　　李有德见她们坐定，便命人将车拉到大门外，方套马而驰。

　　李有德等一干内监也骑马相随。

　　飞燕揭开车帘，眺望街景，只见长安店肆林立，行人如织，极是繁华。

　　飞燕贪婪地看着街景，她心知入宫之后，再也不可能外出逛街。此后，宫墙内的景致，将是她一生中能看到的最美好的风景。

　　行了一个多时辰，未央宫巍峨的宫墙赫然映入飞燕的眼睑，飞燕叹了口气，刷地一声放下车帘。

　　未央宫共有东西南北四门，四门皆是朱漆金钉，兽头门环。宫门前都有门官带着两列披甲武士执戟肃立。

　　当下，只有北门敞开，让人出入。

　　车马便在未央宫的北门前停下，李有德掏出符籍给门官相验，门官挥手放行。

　　进了门是一条宽阔的甬道，青石板铺地，跑起马来特别稳当。甬道尽头是一道衣甲煌煌武士把守的门户，门后又是甬道。如此这般，通过九重门禁，才来到一道上了重锁的内门之前。内门前肃立的不是执戟的武士，而是两排手持拂尘的宦官。

　　李有德叫飞燕等人下车，自己也下了马步行。内门处的宦官见状，忙取钥开门。

　　李有德令人传来肩轿，飞燕莺儿李有德三人上了轿，两个小宦担了行李尾随，其余的人散去。

　　飞燕坐在轿里，眺着宫内的景致。但见目光极处，皆是重楼叠阁，曲径长廊，更兼山池草木，点缀其间，端的是雄奇壮丽，不啻仙境。

　　轿夫抬着轿子曲曲折折地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叫作九华殿的小院落前落下轿子。

　　李有德等人下了轿，九华殿门前闲坐的几个宫人忙过来请安问好。

　　李有德命她们去通报，不一时，殿门大开，走出九华殿管事女官——材人王新。王新三十多岁年纪，圆脸盘，大眼睛，看上去相貌很和善。她穿着蓝色女官服，头发高高盘起，用一双金裹头银簪牢牢琯住。

　　她迎了飞燕等人进去，茶毕，李有德告退。

　　王新殷勤地问飞燕是否用过饭。

　　飞燕摇首。已逾巳时，她还没用过朝食，早就饥肠辘辘。（汉代平民一日只吃两餐，第一顿饭叫朝食，一般在辰巳之间享用。第二顿饭叫哺食，在申时享用。）

　　王新忙命人备饭，不多时，丫头们提着食盒而来。王新揭开食盒，端菜上案。

　　飞燕见有四样小菜：一碟炸紫盖，一碟烩银丝。一盘醉白鸡，一盘清蒸鱼。除此以外，还有一大碗酸笋虾丸汤和一大桶碧粳米饭。

　　闻着饭香，飞燕咽了一下唾沫，笑道：“你们吃过了饭吗？”

　　王新弯唇一笑，“我们早用过了，姑娘，你一人吃吧，不够再添。”

　　飞燕道：“这一些足够了，再添一副碗筷，我要和莺儿同吃。”

　　王新扫了莺儿一眼，“听说只有赵姑娘一人入宫，怎么又多出一位莺儿姑娘。”

　　飞燕笑着反问：“入宫的人不是能带一个丫头吗？”

　　王新道：“既是丫头，怎么能和主子同案而食呢？”

　　莺儿闻言眸光转黯，默然无语。

　　飞燕笑道：“我在府里也只是个丫头，莺儿是我的好姊妹，我们经常同案而食。”

　　王新一怔，旋笑道：“那好吧，我再去拿副碗筷。”

　　王新等人去后，莺儿对飞燕道：“以后你别和我同案而食了。我入宫是当你的丫头……”

　　飞燕未等莺儿说完，截口道，“你是丫头，难道我是主子吗？早就说过有福同当，何必和我这么生分？”她顿了一下，又调侃道：“早知道你要和我这么生分，我就不带你入宫了。”

　　莺儿讷讷道：“是我说错了话，你别和我计较。”

　　飞燕杵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你看我是会和你计较的人吗？”

　　用过饭，飞燕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后，王新过来教导宫中礼数。

　　但凡新人入宫，都要入九华殿，向王新学习礼仪规矩。要把这些繁文缛礼练熟，才有机会面圣。

　　飞燕生性聪慧，又肯用心，不多时，就能行礼如仪。

　　此时，忽听有人来报：大殿内监刘宝来了。

　　王新心下纳闷：不知他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