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daisyjack

3、第一章 顽蝶初现3

　　渐渐地，小蝶成了安月庵收养的年龄最大的孩子了，和小蝶一起进庵的孩子都被陆陆续续地领养了。前几日，最后一个和小蝶一般大的翠儿也被领走了，虽说是个农家，但一家三口坐在牛车上其乐融融的样子，让榕树上的小蝶甚是羡慕，她轻口气：“看样子，我长大了也只能在这里当尼姑了！”
　　小蝶在安月庵里照相顽皮，但已懂得帮静心她们做事儿了，必竟已是最大的孩子了，她常常带着孩子们一块玩耍、嬉戏，那调皮劲儿倒是收敛了不少。
　　有时候小蝶惹师傅生气了，师傅就会数落她说：“你这么调皮，小心以后没人家收养你！”后来被骂得多了，小孩儿们都记住了，也常用这话吓唬她，她也就又跟着大伙儿闹上一通。
　　转眼，小蝶已十岁了。
　　一日，小蝶正和小朋友们捉迷藏，她爬到老榕树上隐蔽得非常好，所有孩子都已经被一个个找了出来，独独找不见小蝶。小蝶心里乐啊：他们真笨，我明明就在树上，他们在树下转了半天怎么都没发现我就在他们头顶上呢。她无趣地坐在那儿，想想大家都走了，都有了让她羡慕的家和梦寐以求的爹娘，可是自己，要何时才能像他们一样啊，有自己的小天地，有自己的衣服，有自己的爹娘，最主要是有个自己的家，她轻叹口气，望着当初小玉走的那条路，望着通往家的路，呆呆地，痴痴地。
　　“小蝶！小蝶！”远远得听见静心师傅的叫唤。
　　“小蝶，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呢！”小蝶对着树下叫唤自己的静心师傅喊道。
　　“快给我下来，你怎么又跑上面去了，小心我回头告诉师傅去。你快下来！快点儿!”
　　“好咧！我这就下来！”小蝶顺着树干往下滑。
　　“哎呀！”一不小心，小蝶从树上跌了下来。这下可把静心给吓坏了，上前揪着她的耳朵就骂：“你这小蹄子，天天这样淘气，你叫我们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别人。你以为你还小……”边骂边拉着她从庵里走。
　　快到慧根禅房，静心突然放手了：“小蝶，待会儿进去一定要乖哦，不能这样淘的。”小蝶这才抬起头，不解地望着静心。“小蝶，有人来领养你了，只是……”
　　没待静心把话说完，小蝶已飞快地冲进了慧根的禅房。“只是他不是让你做小姐的。”静心轻轻地把这句没来得及对小蝶说的话叹了出来。
　　小蝶异常兴奋，进门就直奔慧根“师太，真的有人肯领养我了？这是真的吗？我有爹娘了！这是真的吗？”一大堆的话问完了才发现屋里还有客人，她立即闭了嘴，站到师太一旁。
　　“小蝶，你被施府领养了……”小蝶一下蹦了起来，拍着手：“真的吗？真的吗？”“可是师太，你怎么不高兴呢？能进施府，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儿啊！师太你为什么不为我高兴呢？哦！我知道了，师太是舍不得我，是吧！呵呵，没事儿的，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还会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请你们去玩……”
　　“小蝶！”师太望了客人一眼，抓住手舞足蹈的小蝶轻叫：“小蝶，你听我说！你是去给施家小姐做丫环的。”
　　小蝶望着慧根，那天真无邪地眼神，还有那笑容都僵在脸上，半晌吐出几个字：“师太，你逗我吧？”望望眼里浸着泪的慧根，再望望门口掩面而泣的静心，泪从小蝶眼里流下来，她赶紧用手一擦，强笑着说：“呵呵，那也不错，能进施府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还是小姐的贴身丫环。”这下可真把慧根和静心的心给说酸了，慧根一把抱过小蝶，已泣不成声了。
　　“好了，既然已经说好了，那现在就起程吧！”那客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过了今晚再去行吗，刘嬷嬷？也让小蝶跟其他孩子道个别吧！”师太小心地问向旁边的客人。
　　“这个，恐怕不行呢，夫人分付今天一定要带小蝶回去的。”那被慧根称作刘嬷嬷的女人很为难的样子。
　　“算了，师太，不用跟大家道别了，离得也不远，我会抽空回来看大家的。我去收拾东西东西。”说着准备往外走。
　　“我去帮忙!”静心颤抖着说，跟着小蝶出去了。

　　“我走了！你们就别送了！”安月庵门口，小蝶与大家道别。
　　“要不要我叫大家都过来？”
　　“不用了！我过段时间会回来看他们的！”小蝶硬哽下了涩涩的泪，扭头上了马车。
　　透过车帘，后山的老榕树越来越远。泪止不住地流。
　　“孩子，每个人的命不同，你不应该埋怨天，应该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你现在经受的以后会慢慢得到回报的！”刘嬷嬷用手绢帮小玉擦着泪。

　　“小蝶，快看，这些都是施府的地哦！”刘嬷嬷撩起车帘，推醒睡着的小蝶。
　　哇，太漂亮了，这么大片的林子都是施家的，太有钱了！还有兔子！呵呵，那边还有野鸡呢！以前只是知道施府是南雁最有钱有势的人家了，还听说他们家的哪门子亲威是当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还听说是个太监。不过听说施家的人虽然财多势大，好像也没有听说他们有权势欺人。这样看来，施家小姐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吧，那我的日子应该还能凑合着过吧。
　　“小蝶，我们快到了！”
　　马车走在高高的围墙下，不时能看到几丫树枝伸出墙外，往前望去，没见头：“这么大啊！”小蝶不禁感叹道。
　　“你进去了会觉得更大的，到时一定要跟在我身后，小心走丢了。”刘嬷嬷笑着说，她喜欢这个孩子，打第一眼见到小蝶，她就隐约感到这孩子不一般，她的经历应该比其他孩子坎坷，但最后她应该有个相当不错的归宿。加上现在她上小姐的陪侍丫头，以后她还有得苦吃啊！不觉摇摇头，轻叹口气，拍拍小蝶和小手，对小蝶也多了些怜爱。
　　哇，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大门都这么气派。朱漆大门，高高的门槛，大大的铜狮门扣，还有头项那沉实的 “施府”牌匾……两尊石狮威风凛凛地蹲在大门旁，招显着施府的富贵和威望。
　　马车在大门口并没有停，而是往后绕。“刘嬷嬷，我们不是去施府吗？走过了！走过了！”小蝶嚷着，摇着刘嬷嬷的胳膊。
　　“傻孩子，我们做下人的怎么能从正门进，我们走侧门。”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刘嬷嬷撩开帘子：“这不，到了！”说着，起身下了车，再把小蝶抱下车。
　　“嬷嬷回来了！”一个应该是施府家丁的为她们开了门。
　　小蝶急切地跨进了门。刘嬷嬷望着小蝶那充满惊奇的眼神，鼻子酸酸的。孩子，你是不知道啊，只要跨进了施府的门，你就是施府的人了，就永远也回复不了你在安月的日子了。也不知这儿有多少磨难在等着你呢。刚一想叫小蝶，刘嬷嬷把伸出的手缓缓收回了，就让她多高兴会儿，以后可没这高兴劲儿了。
　　“嬷嬷，你说的真对，这儿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太漂亮了！”
　　“嬷嬷，你快看这花儿！这花多漂亮啊!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儿！”
　　“嬷嬷，那是什么？太厉害了，把山都搬家里了！”
　　小蝶这一路上都没停过嘴，眼睛非但没闲着，还有些不够用了。拉着刘嬷嬷的手，问个没完。弄得刘嬷嬷不断地提醒她小声点儿，动作小点儿，急了她一身的汗。
　　走过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迴廊，拐进了另一片天地，豁然开朗的大庭院，十来个下人在穿梭忙碌着，让小蝶反倒有点儿不知所措，一下安静了下来。刘嬷嬷也趁机赶紧带小蝶穿过大院，绕到后园。
　　闻香楼，是施家大小姐的深闺，这里环境优雅，与前院非比，清静了许多，错落有致的回廊细致地立在荷花池间，极雅的八角亭取名“析雨亭”，煞是显眼。小道两旁百花争艳，现已是盛夏，却还有如此娇艳的花，也可谓是一奇了。
　　“看这园子，小姐一定是个知书达礼、温柔纤巧的美人坯子。，看来老天爷对我还是……”
　　小蝶话还未完，只听得“啪”，小蝶已成落汤鸡。小蝶已然还没反应过来，刘嬷嬷已抬头惊叫了声“小姐！”手已捂上了嘴。小蝶抬起头，这就是施家大小姐啊！美人坯子这一说倒不为过，但……知书达礼、温柔纤巧怕得收回了。阁楼上，那小姐笑得甚是开心，眼泪都笑出来了，旁边站着个年龄稍大的少年，也已笑得前俯后仰。小蝶皱了皱眉头，看来前面的路是多灾多难啊！小蝶不禁在心里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二老爷，二夫人到！”小蝶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已被刘嬷嬷拽跪下了：“二老爷，二夫人！”刘嬷嬷恭敬地叫道。
　　“这是谁啊！刚下池子洗过澡？”那夫人尖声细气地问，还边用手绢掩住嘴和鼻。
　　“回夫人，这就是小蝶。”刘嬷嬷赶紧回话。
　　“你就是小蝶？天太热了是吧，还是施府的水跟别家不一样？呵呵呵……”看来这也不是个省事儿的主。
　　“咳咳，”那老爷说话了：“你就是小蝶了，以后你要负责小姐的饮食起居，只需帮小姐传个话，不用你做重活儿。小姐天天都在府里，很少出去，你就当给小姐做个说话的伴儿吧。你和小姐同岁，应该会相处得不错的。”
　　“是，老爷！”小蝶学得倒挺快的。
　　“好了，下去吧！”
　　刘嬷嬷俯着身领小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