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daisyjack

2、第一章 顽蝶初现 2

　　一个月后。
　　小蝶！小蝶！你在哪儿呢？”静心师傅在庵里喊。
　　“静心师傅，我这就来！”从后山隐隐传来小蝶的声音。
　　“静心师傅！”小蝶气喘吁吁地跑回庵里。
　　“小玉差人送信来了！”静心激动地告诉小蝶。
　　“真的？快给我看看！快！”小蝶边说边从静心手里取过信：“我后山去看！”
　　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慧根笑着摇头“看把她乐得！”
　　“小蝶：见信好！一转眼我已离开安月庵一个月了，大家都还好吗？好想念大家，好想念你呀，小蝶！
　　小蝶，这里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好，什么都好，吃的、穿的、用的，都好。我到现在还像在做梦似的。爹娘对我也好，还有好多下人给我使唤呢。
　　小蝶，我已经叫爹爹给后花园的池塘里放上小金鱼了，等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来看它们了。我还叫她们给我们俩做了一样的衣服，到时，我们都穿得漂漂亮亮的。
　　对了，爹爹给我改了个名儿，叫吕怜玉，不怎么中听，不过既然是爹爹的意思，我也就接受了。大家还是叫我小玉吧，都习惯了。
　　好了，小蝶，爹爹请了个师傅来教我念书，我得去书房了，要不师傅会骂我了。
　　小蝶，等着我让人来接你哦。代我向大家问好！
　　想念你的小玉”
　　“小玉，你果真过得好，那就好！那就好！”小蝶望着小玉走时的方向，反复念着。
　　自从小玉有信来了后，小蝶生活又如从前了，还一样的顽皮，还一样地可爱。因为她知道小玉还惦着她，她还能和小玉见面，和小玉一起玩 。
　　之后小玉又来过两封信，说的也都是吕府的富贵，吕府人对她的好，但就是没说啥时请小蝶去吕府。小蝶看完信总是很落没的样子，慧根很担心，她怕小蝶受伤害，于是骗小蝶说吕府的下人带话来说小玉要出远门走亲戚了，多些日子才会回来 ，也就暂时不会有信来了。她希望小蝶想念小玉的心能慢慢地淡下来，也咐附静心下次如果还有小玉的信，一定得瞒着小蝶。
　　果然，小蝶不再天天追着静心师傅问小玉有没有信来了，只是偶尔会抱怨小玉为什么去那么久，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慧根和静心总是难过地互相看看，再怜爱地看着小蝶。
　　很快，过去了半年了，小蝶已不再天天缠着问小玉了，仿佛生活又如前了。这让慧根和静心很是欣慰。慧根翻出小玉在两个月前来的两封信，又看了一次：“哎！人为什么这么易变呢？连小玉这么好的孩子都经受不住世俗的诱惑，这对小蝶太不公平了，这苦命的孩子！”静心忧郁地望着师傅，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随着师傅一次又一次地叹气。
　　这日，小蝶帮静心师傅晾完了衣服，拉上庵里的另一个小女孩儿翠儿正欲上后山去捉蛐蛐，静心叫住了她：“小蝶，你跟我回屋，我有话跟你说。”
　　“是，静心师傅。”说完对翠儿伸伸舌头：“对不起，翠儿，今天恐怕不能去了。”
　　“没事，小蝶。你是不是又做什么惹静心师傅生气了。”翠儿忧心忡忡地望着小蝶。
　　“呵呵，没什么的。别担心，我是谁，我可是小蝶呀！”小蝶拍拍翠儿的肩，扮了个鬼脸，随静心师傅进了屋。
　　“小蝶，坐！”静心指指禅蒲。
　　小蝶站着没动。今天不对劲啊！以往静心师傅的禅蒲可是宝贝呀，她们连碰都不能碰的，今天却叫她坐。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蝶，干嘛不坐。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坐坐我的禅蒲垫吗，今儿个就让你坐坐。”静心拉过另一个禅蒲坐下。
　　小蝶更加诚惶诚恐：“静心师傅，都是小蝶不好，小蝶知错了！”头埋得低低的，小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
　　静心笑笑：“小蝶，静心师傅在你眼里就这么凶吗？今天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怎么是你又做了什么错事呢。要错也是静心师傅的错呀！哎！”静心不禁叹气。
　　小蝶困惑地偷偷瞅着静心师傅，这怎么看都觉得害怕，和平日里的静心师傅完全不一样呀。静心又示意她坐下，小蝶慌忙坐下了，心里比小鹿还撞得慌。
　　静心把桌上的点心移到小几上，给小蝶拿了一块，小蝶心已经快跳出来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静心师傅这样，也不知道静心师傅会怎样罚自己。心里不停地责备自己太顽皮，不该常常惹静心师傅和慧根师太生气，更不该偷坐静心师傅的禅蒲……
　　“小蝶，你说静心师傅平日里待你如何？”静心的突然发话着实让正全神贯注的小蝶吓了一大跳：“啊？什么？……哦！……很好很好呀！如果没有慧根师太和静心师傅，小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她心里慌呀，这静心师傅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啊！
　　“小蝶，给你看样东西。”静心把一个黑木匣子放在小蝶面前。小蝶疑惑地托起这匣子，望望匣子，又望望静心，不敢打开。“打开看看吧！”静心用眼神示意小蝶打开匣子。
　　“信？”小蝶很是惊讶，匣子里竟然是小玉写来的信，可为什么之前不给自己看呢？又是一阵不好的感觉。
　　静心说话了：“小蝶，一会再看吧，静心师傅和你说说话。”
　　“嗯！”小蝶收好匣子放在一旁，端坐着等静心发话。
　　“小蝶，你到安月庵多久了？五年多了吧！”
　　“嗯！”
　　“还记得你说过，想有爹爹和娘的，是吧？”
　　“嗯，不过现在在小蝶心里，慧根师太和静心师傅就是小蝶的爹娘。”小蝶很小心地回答。
　　“这自然是好，可师傅和我心里明白，自从小玉被吕府领养后，你心里一直希望有个家，一个真真正正的家，或者说一个叫家的地方。师傅和我仔细想过，决定也帮你找户好人家，不知你可否愿意？”
　　“小蝶听从师太和师傅的安排。”小蝶已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脑子里嗡嗡作响。

　　后山的榕树下，小蝶怀抱着那个匣子定定地坐着，脑袋里一直回响着静心师傅方才说的一番话。
　　一只小鸟落在小蝶的肩上，她回过神来。
　　小蝶靠在树干上打开匣子，取出信。
　　里面都是小玉寄来的信。前三封都是慧根师太给看过的，下边还有两封。小蝶打开第四封，那是小玉见到她哥哥的事，她很高兴，就给小蝶来了信。小蝶当然也替小玉高兴了，幸好小玉走了个好人家，有爱她的爹娘，有那么好的条件，还有哥哥……但为什么师太不给我看呢，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呀。她偏着头望着远处想了一会，笑了。一定是她们怕我老听到小玉的这些好事，心里蠢蠢欲动的，怕我难过。呵呵，其实我哪是她们想象的那样，想是肯定有的，可我自己清楚，什么是可遇不可求。怪不得刚刚静心师傅要跟我说那些。
　　小蝶笑着展开了最后一封。
　　“小蝶：对不起！我不能再给你写信了。我在这里结识了一些好朋友，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在安月庵的事。现在我生活得很快乐，也很谢谢过去的那段日子，谢谢你对我的爱护。你也好好生活吧，一定有好人家收养你的，这是最后一封信了，跟师太她们说不用再回信给我了。
　　小蝶忘了我吧，我也会试着忘记那里，忘记你们的。”
　　泪不知何时已浸满小蝶的脸，笑容还僵在脸上。
　　盯着小玉走时的路，小蝶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小妹妹，怎么了？”这突然的声音把小玉从树上吓了下来，天！小蝶心想，这么高的树，看来真是祸不单行啊，这下死定了！小蝶紧紧地闭上双眼。
　　咦，没事儿？小蝶慢慢地睁开眼“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好一张俊朗的脸，小蝶脸一红，赶紧从来人怀里溜下来，细声细气地说了声谢谢。自己心里也觉得好笑，自己干嘛这么别扭，不觉笑出声来。那人莫约是给小蝶这一叫一笑给吓住了，摸着头莫名其妙地望着小蝶。
　　其实从下往上的这个角度看，那人更加好看。阳光映照下，他那白晳的皮肤是如此细致，他那标致的五官是如此的精致，小蝶突然退后离那人好远，警惕地望着他：“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想干什么？”
　　那人笑了：“小妹妹，你问了那么多，我可没能一一记下来，当然也就不能一一作答啰。”说完还无奈地摊开双手，耸耸肩。
　　这，逗得小蝶“扑哧”一声笑了。
　　“我只能说，我是陪我母亲到这儿来的，我可不是坏人哦。对了，你刚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那人靠近一步说道。
　　小蝶眼里瞬时又浸满了泪。
　　那人见状，吓了一跳，赶忙道歉：“小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挠挠头：“这样吧，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你千万别哭哦！”
　　只见他取出别在腰间的笛子，紧张地把好孔，断断续续地吹了起来。
　　小蝶实在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怎么听起来像小虫子在爬呢！哈哈哈！”
　　那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突然一阵风，小蝶手里的信给吹走了，她飞跑过去拾，边跑边说：“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吹的吧，呵呵！”
　　“妹妹，你笑得时候比较好看！”只听那人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蝶边拾边说。
　　那人没说话，小蝶转过头：“咦？人呢？”那人已经不在了。
　　小蝶又爬回树上，师太拣的小猫不知何时也上了树，它蜷在小蝶腿上，静静地，懒懒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孩子和猫身上随着微风轻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