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桐恋上沙》夏末庸

10、关系确定

　　忽然，光明再现。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从后面传来：“谁？堵着人家门口干吗？”
　　沙益吃一惊，迅速回头，骆桐也从他的肩头往后张望，只一眼，忙就缩了回来，满脸红云。
　　“老大？！姐？！”是骆枫。他身后跟着的燕蓉也探出头，很应景地加重下气氛：啊？？？
　　唉，第一次就被撞见。
　　骆桐送走沙益，低着头进家门，想溜回房间。
　　“姐，我是不是应该改口叫老大做姐夫了？”骆枫笑嘻嘻凑过来，不给她逃避的空间，“你出手好快啊，姐你简直跟古龙笔下的高手一样：没人知道你何时出击，没人看到你使的什么招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胜了。”
　　“才没有！”骆桐想说“是沙益先主动的”，转念一想，谁先谁后有什么关系呢，显自己魅力大吗？镇定下来，也学着骆枫的样子，十三点的嘿嘿笑：“说，你和燕蓉，又怎么凑到一块的？我才不信门口巧遇这回事。”
　　“谁要你信啦？我去你店里等她下班的。怎么？哪条规矩说房东不能追房客？”
　　骆枫扬着下巴，对着姐姐歪嘴笑。
　　骆桐一把揪住骆枫的领口，恶狠狠地说：“臭小子，你要是敢对她三心二意，我就把你丢出大门，拿你的那份家产，给燕蓉当嫁妆！”
　　燕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他两姐弟打闹，身子往里一歪，哈哈大笑。
　　今晚的夜色真的好美。

　　骆桐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临近下班，钟家文的短信发来：记得，明天六点，我接你。
　　呀，差点忘了这茬。怎么办？要不要跟朱副总告一天假，还是先知会沙益一声？
　　“你打算在这里转多久？”朱迪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我在里面听见你的鞋跟响了起码四个来回。有事进来说。”
　　“副总，那个，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骆桐关上门，朝着朱迪卖了个大大的笑脸。
　　“怎么？找不到倾诉的人，打算向我爆短？”
　　“其实，就是，刚刚有个我喜欢的人向我表白，可是在他之前呢，有个好像对我有意思的人邀请我做他的女伴参加一个聚会，我已经答应他。现在不好推辞，可又不知道那个我喜欢的人会不会误会，怎么办？”
　　“感觉你不是来向我诉苦，倒像是炫耀啊。”朱迪笑着凑上来，“小瞧你了嘛。”
　　“喂，别取笑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难道跟喜欢的人说：嗨，我有个哥们要我当一下他的黑玫瑰，你不是小气的人吧？然后等结束了对那个人说：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我们就散了吧，我不想他误会第二次。”
　　“这不是很好的回答吗？就该这样办呀。对喜欢的人做到坦诚，对那个只当哥们看的人呢，尽了道义断了念想，皆大欢喜。”
　　“但是……”
　　“但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有脚踏两条船的心思。男人我不评论，女人千万别做这种蠢事，男朋友和蓝颜知己是不能和睦并存的。在感情上，男人比女人小气多了，他们要么赢，要么退出，可不会打个平局。”
　　“依你说，心里认准了一个人，就得和其他一切有好感的男人断绝往来？怎么可能呢，这个人脉社会。”
　　“当然不可能。唉，相处之道，坦白一部分，掩盖一部分，不要让对方多心。你自己机灵点，好好把握。这年头，先表白再恋爱的例子真不多。好多人都是聚会时喝得烂醉，第二天醒来就成了一对。”
　　“唉，不予置评。”骆桐摇摇头，“对了，聚会是明天，希望准一天休。”
　　“得。去吧。万一你男朋友是个醋坛子，说不定这就是你最后一个和男性朋友的约会，好好享受吧。”朱迪眨了眨眼。
　　“应该不会吧？”骆桐故意垮下脸，“对了，副总，你有没有和郑先生以外的男人参加过聚会？”
　　“没有。我不想他误会。”朱迪理理耳侧的头发，“但是，也没有和他去过正式的聚会，我怕被误会。”
　　骆桐“啊？”
　　“怕被人误会成他的妻子。”朱迪苦笑道。
　　晚上回家，骆桐窝在客厅沙发里听京剧。
　　燕蓉洗完澡，用一条大毛巾包着头发，切几片西瓜放到骆桐面前。
　　“听什么呢？”她坐到她旁边。
　　“《武家坡》，讲一个叫王宝钏的女人苦等18年终于和丈夫薛平贵团聚的故事。这一段唱的就是两人相认。”
　　燕蓉听了一会说：“哦，想起这个故事了。嗨，那时候的女人，从一而终，愚忠。薛平贵都在外另娶妻了，回来还要先试试王宝钏是否守贞，这种男人真寒心。”
　　骆桐探身拿了块西瓜，咬一口：“那个年代的观念如此，没办法。不过，我不同意你说的王宝钏只是一味愚忠，她对薛平贵一见倾心，两情相悦，遭到家庭阻挠，被迫分离。她等他回来，不是碍于世俗观念，而是真心爱着薛平贵，非他不嫁。”
　　“这种认定了的感觉，一生有一次就足够了。要是我，我也愿意等。”燕蓉点点头。
　　骆桐看着她笑，“可否问一下，你对骆枫，有这种感觉吗？”
　　燕蓉扯下头上毛巾蒙住脸，想了想：“说不好。第一次通话，他的声音让我觉得心定，不气不燥了；见面嘛，觉得他有点滑，哎，你知道，像你弟弟那种长相的男孩子，总给人女朋友很多的印象；不过从最近的相处中又觉得他很稳重。我是很喜欢他，可是，老实说，我对他没有把握，我妈也不会同意我耽搁下去。如果他不愿意娶我，我可能会找个差不多的对象结婚的。所以，那种认定了的感觉，我是不敢有，没有勇气。”
　　她垂下头，默默托着腮，叹了口气。 “骆桐姐，如果，我和骆枫走不下去，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吧？”
　　“当然。对我来说，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骆枫呢，是个很好的弟弟。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在一起了，只能说有点遗憾，并不代表谁不好。”
　　“那我就放心了。感情这种事，真的说不定。”
　　骆桐瞅着她，没想到看似乐观的燕蓉，心里却这么不自信。
　　“已经很晚了，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哦，不了。”骆桐关上电脑，“本打算选做杨家婚宴的一个节目，先听听看。想想还是算了。到时联系杂技团，安排个京剧变脸吧，热闹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