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相思》一酒久九

5、Chapter5

　　“道长，这是犬子沈君影，犬女沈夕颜。”老男人笑呵呵地解说道。
　　“沈庄主甚是好福气，爱子爱女天生福人之相，日后必有造化。”青篱客套地回着。
　　“多谢道长吉言。”老男人被他这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唉，小白脸胡口编的谎你也乐滋滋信着，真是愚昧啊愚昧。
　　“那么，道长，在下所求之事，不知道长可否....”老男人面露犹豫，试探性问道。
　　“庄主所求，青篱自当效劳。”
　　所求之事？难不成....他要纳青篱为妾？不对不对，青篱怎会答应这老男人的这种要求，且不说其他，这老男人一把年纪了年老色衰，青篱断断是不会喜欢上的。那么，他求青篱什么事？
　　我皱着眉一路从大厅思虑至客房，直到确认四周除了我们四人之外别无他人后才开口：“那老男人到底求你做什么？”
　　“自然是做法事。”
　　“做法事？居然是做法事？”我确信此时我的嘴里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了。
　　“不然你以为？”青篱嗔我一眼，径自走进里屋。
　　“这也忒没意思了吧！我还以为....”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因为我看见沈夕颜带着侍女浩浩荡荡地踩着细碎步子踱来，然后，朝青篱绽放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嗯，灿烂，灿烂地我有些站不住脚，幸好南衣及时将我扶住，我才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青公子，这些是我特意命厨房做的上等糕点，望道长笑纳，也算是小女尽的地主之谊。”
　　尽地主之谊拿这么些糕点来不显得简陋么？我有些好笑，这沈小姐，这近乎套得也忒明显了些吧。
　　“多谢沈小姐好意，只是青某生来不喜甜食，倒是我这师妹喜欢得紧。也不怕拂了小姐的好意。”不咸不淡地一句话，把这份心意生生给堵在了门口。
　　沈夕颜有些尴尬地笑笑，转身看着我，十分不自然：“那么，就请道姑笑纳了。”
　　我面上十分和蔼客气地笑着接纳，心里却在骂道：“好你个沈夕颜，唤他就是公子，叫我却是道姑，果真是什么样的爹生出什么样的女儿！”却全然忘了其实是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沈夕颜前脚刚离开，我便大屁股往凳上一坐，没好气地大口吞着糕点。
　　“真是粗俗。”青篱在一旁喝茶，对我此时的举动表现了不满。
　　“我乐意，要你管！”谁理他啊，姑奶奶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可不想管。”风轻云淡，青篱活生生想把我噎死。
　　“瞧你，快一千岁的人了，同她生什么气。真是越大越活回去了。”南衣在一旁替我倒水，抱着胸看着我。
　　被她这么一提点，我倒是想起了自己还是只道行高深的妖怪，气了好半会儿这会儿却也消了。我是妖，她是人，同她生气岂不是低了自己的身份？
　　眼瞅瞅一旁的青篱，我又想起了方才没继续的话题：“那老男人要你做什么法事？”
　　“只不过是为他家的荷塘松松土。”
　　“啥？！”
　　后来我才了解到他这“松土”的真实含义。这沈家是这遥水镇上数一数二的富贾人家，早些年这沈家主人沈方锦靠着栽种睡莲一步步发家致富，数几十年的打拼过后才有了如今的沈府。而这沈方锦也很有商业头脑，倚着如今有钱有势的势头，一路大造河塘，专门用来栽种睡莲，运送至他县他城贩卖，挣了不少银子。沈方锦是个惜花之人，尤其是对待给了他一生名利的睡莲更是爱不释手。家里也造了一方水池，专门用来栽种些品种稀奇的睡莲，供人欣赏。可是，就在两年前，昔日一派娇艳潋滟的莲花池竟在一夜之间悉数枯萎。找了许多花匠来都无法辨别其原由。沈方锦原想拔了这一池睡莲，却不知从哪冒出个茅山术士，非说这池里有不祥之物，拔不得，只能请来法术高超的道士做场法事，方能解救。
　　沈方锦一听这池里有不祥之物，吓坏了，忙派人请来镇上有名的道士前来做法事。结果，道士倒是走了一批又一批，这不祥之物愣是没给除了去。这不，不久前听闻有位道法超群的年轻道长将路过遥水镇，立马派人来请，于是就有了现在住在沈府的我们。
　　“这么说，这池里的是个妖物？”我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应该是。”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看看！”我有些迫不及待，自从下了山所到之处全是人类，我还没见过妖怪呢。
　　“我还以为什么大妖怪呢，真扫兴！”我很不爽，本以为可以见着什么大妖怪之类的，没想到是条道行浅浅的鲤鱼。
　　青篱白了我一眼，不再理会我。低头瞅着那一方池塘。
　　“确实只是条鲤鱼。”涟知难得开口，一脸正色说道。
　　“嗯，晚些我便同沈庄主说上一说，用不了多久这池子便能恢复从前模样了。”青篱站直身来，一脸轻松。处理这事用上他原本就是小题大做。看来不过多日，我们便能离开了。
　　是日晚饭席间，沈方锦摆了一大桌宴席招待青篱，以及我们。看着满桌的鱼肉海鲜，我食欲大起，好些时日没有吃到这么些好菜了，这下定要好好海吃一顿。
　　“道长，请，请，上座。”沈方锦将青篱请上座，自己坐其右侧，左侧是沈夫人。然后是沈君影、沈夕颜。我坐在青篱左边，另一边，嗯，好巧不巧正是沈小姐。此时她换了一袭水粉色席地长裙，上绣有数朵白色牡丹点缀其间，银色丝线流苏衬边更显出她的娇艳容貌。她双目含波时不时透过我望向青篱，着实让我有些头皮发麻。我觉得很有必要同她说上一声：“沈小姐既然如此中意青公子，我坐在中间实在不便，吃也吃不香，不如咱俩换个地儿？”
　　就在我纠结着该如何开口，右侧的青篱倒是先开口了：“沈庄主，今日青某已前往莲花池中一看，池中确有一方鲤鱼在作怪，不过道行甚浅，明日我便可为庄主除之，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这沈方锦一听，那可是开了花，长满皱纹的脸笑得疙瘩一个个突起，我赶紧低下头，再看他那张老脸，难保我还能吃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