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挽歌》夏艾乂

19、小时候（下）

　　在安吉尔等得都已经开始无聊的时候，光芒终于逐渐褪去。
　　女孩失去了意识躺在地上，但是伤口已经神奇的愈合了，而完成了治疗的亚伯，气喘吁吁的，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
　　“亚伯爷爷，你很累么？”安吉尔很惊讶自己问的第一句话不是那个女孩的情况，可能在她心里，女孩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乞丐，而面前这个神通广大的老人，才是她感兴趣的人。
　　亚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扭头对安吉尔咧嘴一笑，露出了自己参差不齐的泛黄牙齿：“还好还好，她的伤太重了，我只是暂时没力气走动而已。”
　　安吉尔眨了眨眼，虽然她年纪很小，但是也知道一个人如果脖子被砍伤了一半，那是肯定不能活了。她好奇地打量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亚伯，在心里赞叹着这个矮小不起眼的老人体内居然蕴含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亚伯悠闲地问。
　　安吉尔有点愕然，因为刚才亚伯已经问过自己名字了，难道这个老人的记忆力有什么问题么？
　　安吉尔刚想张口回答，却被别人抢了先，原来躺在地上的女孩已经醒过来了。
　　“艾琳，艾琳·文森特。”躺在地上的女孩知道是面前的老人救了自己，她先是摸了摸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接着乖乖地回答。
　　亚伯点了点头，他伸手抓住艾琳右臂本来就破烂不堪的衣服，直接把袖子给扯烂了，露出了少女光滑洁白的右臂。
　　艾琳被吓了一跳，她躺在地上挣扎着向边上挪了一点，双手抱住了胸口，颤抖着看着亚伯。
　　“果然……”亚伯低声自言自语了一下，接着对身边两个小姑娘说，“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过了一会，经历明显丰富更多的艾琳低声说：“我的梦想就是吃饱饭，不被人欺负。”
　　亚伯笑了笑，又看向边上的小安吉尔。
　　安吉尔犹豫了，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呢？曾经，自己的梦想是做个女侠客，行侠仗义，把所有的坏蛋都杀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对自己的梦想迟疑了，也许是看着艾琳生死一线却手足无措的无力感，也许是亚伯治疗时的高大形象，又也许是她心中早就埋藏的心愿，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她终于说出了一个以前完全没考虑过的梦想：“我要做医生，就像亚伯你这样救人。”
　　“很好，其实人的修行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像那些正统士兵一样，追求外在修行，他们获得能力的方法是把信念灌输到剑上……”亚伯忽然说起了莫名其妙的话，两个女孩面面相觑，都没有听懂，“而另一种，就是追求自身的改变，收集万物之灵，附加到自身获得能力。”
　　“给。”亚伯看着一脸茫然的两个女孩，摇头笑了笑，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细小的瓶子，分别交到了两个女孩手里。
　　“这是什么？”安吉尔捏在手里，傻傻地问。
　　而艾琳则实在的多，她根本不管这是什么东西，直接塞进了怀里。
　　“灵，或者是说能力。”亚伯说着，忽然语气变得很急促，“安吉尔你拿到的灵，是凤凰的灵，可以获得治疗的能力，可是治疗的时候，你会同等地感受到患者的伤痛。艾琳，你的灵是精灵之灵，除了变聪明之外，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据说这种灵拥有很大的潜力，具体怎么激发需要靠你自己探索了。”
　　“那么……”亚伯急匆匆地介绍完，又急匆匆地吩咐两人，“现在就往西南方向跑，一直跑，知道看到一个酒吧为止。去酒吧里找一个叫达芙琳的女人，她会教你们怎么融合手中的灵。”
　　“那你呢？”艾琳终于相信了老人没有恶意，她爬起来走到安吉尔身边，怯生生地问。
　　亚伯笑了笑，又露出了那口残缺的牙：“我要留在这里等一个老朋友，你们快去吧，跑着去。”
　　两个小女孩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就走了。
　　“还有，艾琳·文森特这个名字以后从这个世上消失，你以后就叫……”亚伯冲着跑走的两个人喊道，“……就叫精灵好了。”

　　安吉尔和艾琳跑到拐角的时候，安吉尔忽然拉住了艾琳：“艾琳……哦，不，精灵，等一等。”
　　忽然被改了名字的艾琳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怎么了？”
　　“难道你不好奇亚伯的老朋友是什么样的么？”安吉尔调皮地眨了眨眼。
　　精灵歪了歪脑袋，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趴在街角看着远处坐在路中心的亚伯。

　　亚伯的老朋友终于来了，是三个奇怪的人，一个中年士兵，胸口上画着大大的蓝色十字，一个穿着古怪长袍的老人，身材比亚伯要高出很多，还有一个居然是一个和安吉尔、精灵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
　　“没想到能遇到您，亚伯会长。”中年士兵恭敬地对亚伯行了一个军礼。
　　亚伯咧嘴笑了笑，他扫视了一下三个人，懒洋洋地说：“我也没想到能在托米尔遇到你啊，圣十字团第十三分队队长，被封为春之神得墨忒耳的凯斯。”
　　“居然能够被您这样的大人物记住，我很荣幸。”凯斯谦逊地点了点头，“您不在暗巷酒吧享清福，怎么跑来约克镇了呢？”
　　亚伯摊了摊手，无奈的说：“没办法啊，整个托米尔郡我都要来回跑，不然发生什么圣十字军残杀小女孩的事，不就不好了么。倒是你，作为负责帝国各城堡巡逻审查的第十三队，为什么跑来托米尔郡了？这里可是你们口中的地狱啊，不是第二小队专门负责的么？”
　　凯斯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牵着的小男孩，毫无保留地说：“我们是为了他而来的，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如果您知道哪个女孩的下落，恳请您告诉我。”
　　“神的双翼么？”亚伯眼神里满是嘲笑，“这么荒谬的神话你们也要相信，不过想想也是，你们十字军十三个分队，不就是按照十三个主神来分配职责的么。不过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就算我知道。”
　　凯斯也笑了，语气恭敬地回答：“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者。我觉得您应该会告诉我，毕竟英雄不吃眼前亏，我不知道是什么耗费了您全部的力量，不过您现在很虚弱，想要恢复力量也需要很久。我不想冒犯您，所以请您明示。”
　　亚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凯斯等了一会，发现亚伯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只好转头看着身边的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接着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盯着亚伯的胸口。
　　亚伯吃惊地看了一眼那个貌不惊人的老人，接着扭头对着凯斯摇了摇头：“没想到崇尚借助外力的帝国，居然会借助崇尚内力的祭祀的力量。”
　　凯斯笑了笑，体面地回答道：“我们都是帝国的一员，在特定情况下合作也是无可厚非。”
　　亚伯点了点头，回头看着那个祭祀撇了撇嘴：“你大老远跑来托米尔郡，家里那对小兄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加里。”
　　祭祀吓了一跳，吃惊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情况？”
　　亚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得意地说：“我们灵能者曾经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帝国精英啊，后来被剑士驱逐才成了黑暗组织。要知道祭祀是唯一没有被驱逐的灵能者，但是你们曾经也是灵能者的一员，身为这一代灵能者的首领，你这点小技巧我还是知道怎么破解的。所以你窥视我的心，我也反过来窥视了你的心。”
　　加里吓得连忙终止了窥视，凯斯看着加里，用目光询问窥视的结果。
　　“在暗巷酒吧。”加里说出了凯斯想要的答案。
　　“对，就在暗巷酒吧。”亚伯继续得意地说，“知道了答案又如何，这么多年了，你们敢踏入暗巷酒吧一步么？不过我也看到了你们的计划哦，说实话，你们的计划真不怎么……”
　　亚伯没有说完，因为得到答案的凯斯依旧一脸恭敬地看着他，并且一脸恭敬地用剑洞穿了他的心脏。
　　“高明呢……”亚伯吐出了这三个字，接着垂下了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凯斯抽回了佩剑归入剑鞘，无奈地说：“既然是在暗巷酒吧，那么我们就没必要去了，不过杀了会长亚伯，也算是莫大的收获了，我们回王都。”
　　说完，凯斯转身就走，没有看亚伯的尸体一眼。
　　但是他走了一步就停下了，因为他发现牵着的男孩浑身发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凯斯蹲下来问。
　　男孩颤抖着没有说话。
　　“不愿意说么？那就算了。”凯斯站起身，转而对着加里说，“加里，帮我清除这孩子所有的记忆，我要让他成为圣十字军的战士。”
　　加里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看向一脸茫然的男孩……

　　而此时的街角，精灵死命地拽着安吉尔的袖子，不让她跑出去。
　　“放开我，亚伯被刺伤了！”安吉尔拼命地想要挣脱，却被精灵一脸坚定地拽着。
　　“你去了有什么用？能打败个士兵还是能救回亚伯？”精灵拉着安吉尔说，“何况亚伯告诉我们跑开，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暴露啊！”
　　“更何况你出去了，不就把我也暴露了么？亚伯对我是很好，他救了我，可是我真的不想再体验死亡的可怕感觉了。”精灵自私地想。
　　“走，我们去暗巷酒吧通知别人。”精灵拉了拉安吉尔的袖子，耐心地劝道。
　　安吉尔犹豫了一下，接着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