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挽歌》夏艾乂

10、月下玫瑰的安吉尔（上）

　　一夜没有睡的艾德，看上去有些疲惫，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和早早起床的雷斯特出发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艾德跟着雷斯特走着，完全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不然呢？”雷斯特耸了耸肩，“我们只是去巡视啊，巡视，难道还要一大帮人去么？你胆子太小了啊，小猫咪。”
　　艾德哼了一声，拍了拍腰上挎着的剑，看了看捧着一个小盒子的雷斯特：“只要我还拿着我的剑，就不会害怕任何危险。倒是你啊，这么鲁莽地和一个圣十字的剑士单独外出，不怕我临时起意，把你抓走么？”
　　“就你？”雷斯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艾德的眼睛，“小猫咪，你想抓住我？宠物不乖，也是会被打屁股的。”
　　“你说谁是宠物？”艾德立刻被雷斯特激怒了，他伸手揪住了雷斯特的衣领，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向雷斯特。
　　“啪”得一声，雷斯特手里还握着那个盒子，但是只用了一只右手就挡住了艾德的拳头，他向左歪了歪脑袋，咧着嘴笑：“你觉得我在说谁，我就是在说谁了啊。”
　　“我觉得你在说我！”艾德挣扎了一下，但是雷斯特捏住他拳头的手力气很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恩，说实话，虽然你什么都干不了，不过还是挺聪明的吗！呜……”话还没说完，雷斯特就松开了艾德的拳头，痛苦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你居然对我下黑脚……”
　　“是膝盖，膝盖。”艾德笑的很开心，居然还保持着抬起膝盖撞雷斯特肚子的姿势。
　　雷斯特揉了揉肚子，看着金鸡独立的艾德，无奈地呼了口气：“你这招太损了啊，小猫咪，不过……”
　　“不过什么？”艾德好奇地问，不过很快他的好奇心就得到了满足，因为他感觉到支撑着身体的右腿被狠狠地踢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摔了下去。
　　“啊！”“哎呦！”艾德倒地，却响起了两声痛呼。
　　倒在雷斯特身上的艾德，被艾德狠狠地砸了一下的雷斯特，两个人狠狠地互相瞪了一眼，接着放声大笑。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打，居然也赶在天黑之前到了第一个落脚的地方——约克镇。
　　“我们去哪里过夜？” 艾德抬头看了看已经黑透了的夜空，问雷斯特。
　　雷斯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灯火通明的小楼。
　　艾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门前挂着红灯楼的小楼，门口还站着两三个打扮妖艳的女子，不停地对着过往的人招呼着什么。
　　“月……”艾德看着小楼门楣上挂着的牌子，想念出来，却看不大清。
　　“月下玫瑰。”雷斯特耸了耸肩，替艾德把名字说了出来。
　　“喂，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啊！”艾德转头看着雷斯特，一脸的不情愿。
　　雷斯特笑了，他伸手揉了揉脖子，脸上露出了坏坏地表情：“对啊，这里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怎么了？我们大圣十字军的艾德先生，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吧？恩？可是我们今晚要在里面过夜，你又能怎么办？”
　　说完，雷斯特走向月下玫瑰的门口，而艾德一脸铁青地也跟着雷斯特走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哎呦，这不是雷斯特吗？帅哥，你又来了啊？”门口的女子看到了走近的两个人，掩着嘴笑。
　　艾德听了，脸色更难看了，雷斯特却很自然地笑了笑：“谁能舍得把你们这些美女扔在这里啊，我当然要经常来了。”
　　那个妖艳女子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搭在了雷斯特肩上：“看你嘴甜的，下回照顾我生意，我给你打折。”
　　“不打折我也乐意啊！”雷斯特伸手摸了摸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笑得贱贱的，“安吉尔在么？”
　　“上去吧！”妖艳女子翻了翻白眼，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你来了就知道找安吉尔，难道我们不是女人？”
　　雷斯特拍了拍她的手，几步就走了进去，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看着还一脸铁青站在门口的艾德：“还站在那干嘛，进来啊！要不要我让这个美女给你安排人陪一陪你？”
　　艾德捏了捏拳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雷斯特，接着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雷斯特走回门口，侧着脑袋看了一眼，发现艾德已经躺在了月下玫瑰门口的马棚里，看来他是打算躺在枯草上过一夜。
　　雷斯特摇了摇头，扭头向门口的妖艳女子交代了什么，就转身上楼了。
　　妖艳女子听了雷斯特的话，扭头看着躺在马棚里骂骂咧咧的艾德，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所谓的巡视，就是来这种地方沾花惹草？我真是信了邪，才会答应和你一起出来！”艾德躺在枯草上，骂骂咧咧地凭空挥了挥拳头。
　　“哎呦，帅哥，你真的打算在这里过夜啊？”妖艳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马棚门口，一边捏着鼻子嫌弃着马棚古怪的味道，一边说，“走吧，安妮给你安排个软软的床伺候你睡觉，好不好？”
　　“滚开！”艾德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个安妮的话更是火上浇油，让艾德立刻跳了起来，“我在哪里过夜不劳你管！”
　　“那你至少把这个被子盖上吧？天气冷，你这样会着凉的。”
　　“说了不用你管！圣十字军的人，还不需要一群堕落的女人嘘寒问暖。”艾德不屑地往地上吐口水，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抬起头，却当场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第二句话不是安妮说的，而是另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站在安妮边上显得很奇怪，安妮打扮妖艳，她却一身普通的装扮，脸上连一点脂粉都没有，安妮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妩媚，她却看上去一副文静柔弱的样子。
　　这个女人很瘦小，再加上穿的有点单薄，在夜风的吹拂下不自觉地瑟瑟发抖着，但是她还是一脸关切地看着艾德：“艾德是吧？我叫安吉尔，你听我说，你还要和雷斯特巡视好几个镇呢，总不能第一夜就病倒了吧？你执意不进屋的话，就把这个被子盖上吧。”
　　说完，安吉尔捧着手里的被子，递到了艾德面前。
　　“滚开，贱货！”按理说安吉尔说的话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但是艾德却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邪火，他轻轻一推，瘦弱的安吉尔就摔倒在了，被子也掉在地上，“雷斯特就是来找你的吧？那你跑出来管什么闲事？你赶紧回去伺候雷斯特大爷啊！春宵苦短啊，你们可是指望着这个赚钱呢！对不对，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给雷斯特打折呢？”
　　“别这样……”安吉尔坐在地上拾起了被子，然后被安妮搀扶着站了起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艾德。
　　“至于我……”艾德拍了拍胸口的盔甲，转身躺在枯草上，看都不看两人，“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既不会给你们钱，也不会费劲心思讨你们开心。我不怕你们觉得我是个混蛋，因为我也对你们没啥好印象。圣十字团的剑士，你们这群肮脏的女人没资格关心。”
　　“安吉尔，你何必跑来关心这个二愣子！走，我们回去，就让他在这里躺着吧，冻死才好呢！”安妮被气得够呛，拉着安吉尔就要走。
　　“不急……”安吉尔没有任由自己被拉走，她伸手拦了一下安妮，转而看着艾德说，“我知道我们的职业很下作，也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们，但都是活着，都是为了活着而牺牲了一些东西，为什么只有我们是肮脏的？我知道可能我说了也是白说，进了这个门拼命讨好，出了门就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骂我们的人我也见得多了。我们下作，剑士高贵？拜托，我们至少没有随随便便就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是我们脏，还是被血染满了一身的剑士脏，艾德先生？”
　　艾德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狠狠地等向安吉尔，怒不可遏地骂道：“我们至少没有出卖自己的尊严！你们这种东西，还能算是人？进了这个门的女人还有哪个敢自称干净的？难道你是想既当婊丨子，伺候好雷斯特，还想立个牌坊，让我尊重你？”
　　艾德骂完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太过分了，而且他也看到了安吉尔脸上的泪水。
　　后悔归后悔，艾德却没打算道歉，他又躺回了了枯草上，毫不留情地轰两个人走：“滚，我多看你们一眼都嫌脏。”
　　“进了这个门就不干净……是呢，看来我得怨自己生的不好了，是吧？高贵的剑士，被子我放在这里了，新被子，估计不会脏了您高贵的身体。至于我呢，我得回去伺候雷斯特了，就像您说的，他是我的客人。”安吉尔明明哭得一脸眼泪了，语气却听不出一点哽咽，反而格外的冷静。
　　艾德没有理会，他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是安吉尔把被子搭在了什么上面，他听到了安妮恶毒的咒骂，也听到了安吉尔几乎不可闻的哭声。
　　“老子一点都不冷。”艾德蜷缩着身子，在枯草上慢慢入睡。
　　约克镇，一个已经入眠的小镇，雷斯特有月下的玫瑰，艾德只有月下的枯草。

作者有话说

　　晚上再发另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