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薮光）流光溢彩》1913的蚂蚁

8、第八章

　　薮躺在家里养伤的同时，酒吧街那里已经炸开了锅。薮家这两年已经渐渐转移精力去从事一些白道的生意，大有金盆洗手之势，结果一切被薮这一搅和给闹得天翻地覆。正在冲绳休息的薮的父亲气得瞪着眼睛跑回了东京，嫁去神奈川的姐姐也坐车赶了回来。
　　酒吧家东南西北四边全都在议论佐藤是怎么惹到了这个早就对这块势力不闻不问的薮家少爷，好奇心开始促使人们开始往前面深挖，稍有些资历的人知道薮和八乙女光的事情，说可能和这个有关，但立马跳出人来反对说薮宏太现在的新欢是北边的水树，八乙女光早就不知道被他忘去哪里了，说罢大家一阵哄笑，薮家少爷也不过如此。薮和光是酒吧街的老一辈看着他们一起长大的，当初为了光薮差点把酒吧街给拆了，现在还是落得这样的结局。

　　水树偶尔会偷偷跑去东边听这些人的讨论薮，听到大家说薮现在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时总是很得意。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魅力点在哪儿，也知道如何表现的让薮喜欢，更知道曾经光留给自己的那一年空隙是多么重要。
　　数年前，JUMP还在酒吧街演唱的时候，自己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是属于薮宏太的了。

　　酒吧街的人继续谈论，有人提到了光画的漫画，说画的不错，每一期都在看。大家纷纷点头附和说当初JUMP的孩子各个都厉害，不玩乐队了也有能力养活自己——虽然过得可能不是那么顺心。水树继续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听着，已经快要天亮，所以酒吧街里稀少的几个人全部聚在了吧台附近，水树可以安心地偷听着他们的谈话。他知道熟悉薮和光的故事的人一定会谈到一年前的那个关键——

　　“我觉得薮宏太与八乙女光的感情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你们不觉得就算是佐藤作恶太多也轮不到薮家亲自出面吗？”一个大叔咕噜咕噜灌下一杯啤酒，抹着嘴说道。
　　刚来混迹没多久的年轻人一俩茫然，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其中肯定牵扯了很复杂的事情。
　　大叔用鼻子哼笑了声：“复杂？你们太低估，不，是高估薮宏太了。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虽然聪明但从不考虑这些事情，随意的很。”
　　阴影里的水树抖了抖，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在他心中薮就是那个闪闪发亮的存在，是明星，是太阳，是最宝贵的存在，才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不过年轻人，总是意气用事，火一上脑袋就分不清孰轻孰重了。”大叔继续说道，年轻人端坐着，听得很认真，“我估计你们也不知道一年多前闹得风风火火的那件事。”
　　“什么事？”
　　“你们听说过八乙女绫吗？”大叔的眼睛开始发光，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
　　年轻人继续摇头，但八乙女这个姓氏原本就很少，所以这个名字很自然会让人联想到和八乙女光有关的人，而且是血缘关系。
　　“你们知道佐藤史干什么勾当的吧，变态，专做幼女的生意，还拍成录像卖。”
　　“八乙女绫究竟是？”心急的年轻人打断了大叔的话。
　　“算……算是八乙女光的女儿，对外界是这么称呼的，但其实是他的侄女，是他在宫城老家的二哥的孩子，但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寄养在八乙女光这里。佐藤没长眼珠子，拐了来做那些事。”
　　年轻人一凛，脑子转的飞快，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Dreamer的老酒保原来无意中提起过，八乙女光很喜欢孩子，所以当他和薮宏太在酒吧街找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几乎疯了。”
　　水树紧紧地抱住了膝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了当时薮的眼神。那时，差点疯掉的不仅是八乙女光，还有薮宏太。
　　“没想到八乙女光那么喜欢小孩……”这还不是亲生的。年轻人吞了吞口水，后半句最终没说出来。这下报纸上的报道都是真的了，八乙女光的确在一年前接受过精神方面的治疗。这个打击肯定很大。
　　“哪有那么简单……”大叔举着酒杯摇了摇脑袋，“他二哥的妻子，也就是小女孩的妈妈在得知消息后自杀了，也就是说，八乙女光的身上背负着两条命。”
　　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有当面见过八乙女光，但从前辈的口中或是酒吧街的传说中，再或者是DVD里看到的都是一个活泼可爱的男生。很难想象这些事情全部落在他的身上会把他变成什么样。年轻人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抬头希望这位前辈再多说些什么好的事情，但大叔却将玻璃杯放在台面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面对门口说道：“都散了吧，天快亮了。”

　　所有的事情水树都知道，酒吧街是一个需要传说的地方，这一年多他偷偷听了不少。他希望能更了解薮，但似乎了解到的所以关于薮的故事里都有八乙女光，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还在自我安慰着这次薮拼了命端掉了佐藤的势力是因为自己的恳求，而不是因为什么八乙女光或者八乙女绫。那个叫绫的小女孩根本不是薮的女儿，薮只不过跟着光抚养了她两年，才两年，能养成这么深厚的感情？
　　可是薮也不过才认识自己一年多。
　　突然想到这一点的水树开始发抖，时间从来都是他最害怕的东西。薮和光认识了快二十年，是自己的十多倍。这一点上，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缩短不了差距。他没办法把薮的记忆切除——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薮只记得自己。

　　睡得天昏地暗的薮接到了公司打来了的电话，对方给了个时间，直接说你要在此之前写出两首歌。薮揉了揉太阳穴，应了声，心里纳闷地想对方是不要命了吗？报纸上已经把自己写成了□□少爷，他还敢这样命令自己。想罢，继续躺会了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半个小时后，薮第二次被手机铃声叫醒，他差点头一晕将手机砸出去。混沌的思维在扫了一眼屏幕之后立刻变得清醒，是父亲打来的。薮接了电话之后连滚带爬地穿好了衣服，推开门就往跑。

　　八乙女今天申请了外出取材，小原姑娘作为助手跟着他跑，清田留在公司负责一些后期制作。午饭时好几个同事都围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问：“你看报纸了吗？”清田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点头答道看了。同事们这下更加好奇了，缩成了一个更小的圈：“之前八乙女没来所以不好说，这两天看他都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你不害怕吗？”
　　清田有些愕然地放下了碗筷，反问道：“我干嘛害怕？”
　　“万一哪天他突然……突然失控了……”
　　清田抱着胳膊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对方，那眼神微笑中透着凌厉，看的对方身上直发毛，话也说不利索了。
　　“他来这里也有好几年了，中间虽然有段时间呆在宫城，但他从没对我和小原小姐隐瞒什么，我们什么都知道，也笃定他是一个值得跟随的人。你们像大妈一样对报纸八卦如此热衷，说实在话，让人感觉……很恶心。”
　　对方脸色尴尬地看着清田端着盘子离开的背影，饭也吃不下去了。

　　高木终于接到了某部电影的试镜通知，他走的时候对伊野尾傻呵呵的笑着说：“我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也失去了很多，所以不论何时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继续往上爬，哪怕我已经被人踩在了脚下。”高木说这话时表情很傻，但伊野尾还是笑着夸赞了一句：“你今天很帅。”乐得高木几乎是蹦出医院的。
　　圭人乐队出新单的计划还在搁浅中，之前报纸舆论带来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要大，事务所的社长每天都和圭人通电话，同圭人的父亲健一通电话，说别急，新单已经提上日程，一切都安排好了，肯定会发。
　　圭人有些郁闷，文惠陪着他出去玩了两天之后，心里还是闷闷的，于是这天他又跑来了医院，坐在伊野尾的病床前发呆。

　　伊野尾说：“圭人，我今天自己溜去医院大厅看了会儿报纸。”
　　圭人身体一僵，低着头不敢看伊野尾。他知道伊野尾要说什么，要问自己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回应。伊野尾这次几乎是从鬼门关口走回来的，所以这半个月来大家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次记者把事情炒得有多严重。伊野尾知道高木和自己的工作受阻了，但还不知道媒体更大篇幅报道的是光的事。光出事时唯独伊野尾不知道，那时候他正在从慕尼黑转到苏黎世，跟去了名气很大但性格古怪的科赫，整天忙得像只陀螺。整整一年的时间伊野尾都没能闲下来，而且因为转了学校和工作室，所以JUMP其他成员的明信片也没能及时送到他的手上。
　　而现在，该来的还是要来，伊野尾想要知道这件事了。

　　圭人踌躇着，还是不敢轻易开口。薮、光、慧这三个人的感情是自己一直看着的，他无法预测伊野尾在知道了事情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圭人一直觉得，其实比起薮，伊野尾才是最让人难以捉摸最让自己感到害怕的人。
　　伊野尾知道圭人内心的挣扎，他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真相。所以这没什么好犹豫的。这是JUMP内部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趁着高木不在来问你。”
　　圭人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他说：“伊野尾前辈你不知道，八乙女前辈他这两年过得很苦。”

　　薮的父亲将跟着自己儿子的两个手下打了个半死，薮想要阻止却被架去了一边。老人一脸凶狠地吼道：“你说玩乐队，我没意见，你喜欢上了男人，我也没把你打死，现在你TM脑子烧坏了？无缘无故去端佐藤的窝？”
　　薮也不甘示弱地吼着：“那是他自己造孽，他做什么勾当的你不会不知道，没有我他一样活不长久！”
　　老人上前就甩了薮一个耳光，将他打得耳膜嗡嗡作响。
　　“你从来不管酒吧街的事情，不知道这里面水的深浅，佐藤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真以为你将他们彻底消除干净了吗？怎么可能！”
　　薮的脸火辣辣的疼，嘴角也渗出了血。薮的姐姐心疼弟弟看不下去了，拿着手帕按在了薮的嘴角，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句：“宏太，你这次恐怕惹了麻烦。”
　　薮的脑袋轰的一下变得空白。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平衡，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就不要轻易将它打破。
　　这是薮小时候经常听父亲说起的一句话。

　　水树在东边躲到了中午，趁着一天中阳光最强的时候才敢往住处走。他嗅到了很多不好的气味，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作为薮宏太的情人已经被盯上了。他有些开心，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想到了NAMI，在冬日冰冷的太阳下打了个哆嗦，又裹紧了些衣服。
　　他不想死。
　　他想和薮呆在一起，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