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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再见到伊野 ...

  •   再见到伊野尾已是一个星期之后,他在记者的包围下参加了明治大学的开学典礼,正式成为了建筑系的一名学生。其间薮和光都来出租屋找过他,但都没能见到他。那天薮陪着伊野尾从医院逃出来之后,伊野尾一直念叨着要去找和美,但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因为各个学校还没开学,他根本没有办法找到那个女生。薮临走时不放心,在伊野尾门口又蹲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谁都会遇到这样的坎儿,别人没办法帮你迈过去,一切只能靠自己。

      光忧心忡忡地给薮打了电话,说晚上的番组怎么办?
      薮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回道:“什么怎么办?”
      “我刚看了出席名单,除了经纪人告诉我们的那些嘉宾之外还有个高木雄也。”
      薮揉了揉鸡窝般的脑袋,瞥见了对面镜子里自己的胡茬,形象糟糕透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顺其自然。这是小慧的事,我们帮不了他。”
      光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

      圭人赶到时,造型师正在帮伊野尾剪头发。圭人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伊野尾的手机放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换来了对方一句轻声的道谢。那天回家之后圭人情绪低落得把父亲健一吓了一大跳,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什么事能使儿子露出这副乌云密布的表情。圭人一副苦瓜相,眼泪全部堆在眼眶里打转:“爸,我们今天乐队表演失败了,有人扔瓶子上来。”
      健一闻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清了清嗓子竭力维护着父亲该有的威严:“这很正常,你爸我当年还被人扔过臭皮鞋。”
      “骗人!”圭人还未完全变声的嗓音突然拔高起来,吓了健一一跳。
      “老爸骗你干吗……原来我们乐队的鼓手还被扔过臭袜子,估计是和我那只臭鞋配套的。当时我就在想,这个歌迷多可怜,听一场演唱会听得满肚子怨气不说,还损失了一只袜子和一只鞋……”
      健一总是有办法使自己心思单纯的儿子重新恢复活力。

      从表面来看,圭人根本看不出伊野尾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伊野尾出现在医院的新闻报道他也看了,报道中用“失魂落魄”、“狼狈”、“受打击”等词语形容的伊野尾慧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但他却又有实实在在的记忆——那天伊野尾在后头近乎崩溃的神情。圭人觉得自己说不清楚,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伊野尾就该是个冷静甚至带有些许高贵的存在,那个站在舞台上散发着光芒的是伊野尾,那个躲在后台神情呆滞的不是伊野尾;那个自信满满永远带着浅淡笑意的是伊野尾,那个在舞台上哑口无言的不是伊野尾……
      圭人觉得自己头大了,于是痛苦地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往外走。彼时已经修剪好头发的伊野尾拍了拍衣服,站起身对造型师很认真地道了歉。他依旧是那副举止得当优雅的模样,圭人摇了摇头在心中不停的呐喊着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后退着脚步一下子撞在了一堵结实的人墙上。圭人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截住了自己的退路的——高木雄也。

      高木一把抓住伊野尾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扔到了杂物间的墙上,并且锁上了门。伊野尾还没来得及反应,高木就扑了上来,疯了一般地开始扯伊野尾的衣服。伊野尾懵了,他没想到几天之后的再次相见居然是这种局面,这几天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开始试图阻止高木,但对方却是愈加疯狂,伊野尾一件单薄的外套很快就被扯了开来,紧接着就是贴身的衬衫。伊野尾抓住了高木的手,但一秒钟后便被对方挣脱开来,并被对方一只手紧扣到了身侧。伊野尾听见了自己的手腕发出了声响,很快疼痛便侵袭了他的大脑,他开始用叫踹扑在自己身上的野兽,但丝毫没有效果。衬衫很快也被撕扯开来,散落的纽扣滚落到了伊野尾的手臂上,让他想起了几日前自己紧捏着纽扣时内心那如漩涡般的不安。然而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告诫着自己,现在的情绪早已不仅仅是不安,而是恐惧。

      他觉得现在的高木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折磨至死。

      伊野尾拼尽全力起身一口咬住了高木的手臂,对方吃痛地吸了一口气了,但手却没有任何停顿的已经扯住了伊野尾裤子上的皮带。
      “伊野尾君,伊野尾君……”门外突然传来的圭人的声音让伊野尾仿佛看见了希望的光芒。
      “圭人,我……”只是话还没能完全说出口,自己上方的高木就已经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伊野尾很快品尝到了血的腥味,杂物间外的敲门声越发急促起来。虽然刚刚只是瞥了一眼高木,但直觉告诉圭人对方现在很恐怖,而杂物间里传来的沉闷的声响也加剧了他心中的担忧。
      伊野尾觉得自己要窒息了,高木的舌头不停地在他的口腔里肆虐,不留一丝喘息的机会,逼得他流下了眼泪。此刻伊野尾的背后是番组拍摄用的道具,坚硬的边缘戳着他的背脊,加上高木整个身体的重量,痛得他根本无法动弹。眼前一片漆黑,伊野尾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高木当年参加比赛时演唱《蜘蛛の糸》的场景,那时的高木站在舞台上极尽妖娆,并且散发着巨大的可怖的黑色气息,将台下的他彻头彻尾地包裹在了黑暗之中。也许,地狱也不过如此。

      圭人最终还是撞开了门冲了进来,用力将跪在伊野尾身上的高木拽了起来。高木抹了抹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圭人原本凶狠的眼神被这个笑容吓得软弱下来。他回过头脱下外套,披在了伊野尾的身上,然后慢慢将对方扶着坐了起来。高木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伊野尾用冰冷的眼光看着他,被捏的青紫的手臂不停地哆嗦着。圭人其实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他从不知道伊野尾和高木是这样的关系,但他心疼伊野尾前辈,觉得此刻的高木就是一个恶魔,他身上的戾气太吓人。
      刚转身出门的高木瞬间被一股力量冲击,又倒回了杂物间里,把圭人吓了一跳。然后,光捏着拳头,双眼喷着火走了进来,还顺手再次锁上了门。
      光看向伊野尾的眼神满是悲伤,他想这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好好地交谈呢?高木雄也怎么就这么混蛋呢?这么混蛋的人伊野尾慧你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高木雄也,这次是我八乙女光,如果是薮来的话,估计你就不是被打一拳那么幸运了。接下来你还要录节目,别因为你的混蛋而害整个节目组都受罚,快滚!”光居高临下地对着高木吼道。高木爬起来,埋着头冷哼了一声,然后回过头又看了眼伊野尾,转身离开。
      薮和裕翔赶到时,光正在亲自帮伊野尾上妆,这样的伤毕竟不好让外人知道,解释起来很麻烦。而前半场主持人已经调侃了高木,问:“高木君你嘴角的伤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高木虽然带着笑容,但脸色依旧很难看。
      “哎呀,别是被女朋友亲的吧~”说完,主持人还故意往小林所在的位置努了努嘴,最后被红着脸的小林一句“您看我干吗跟我没关系啦”给敷衍了过去,主持人带头起哄,台下的观众也发出了咻咻的口哨声,高木紧盯着目前五颜六色的桌面,紧握成全的手指关节发出了声响。

      JUMP在录制完番组之后,薮开车带着光和伊野尾来到了一条寂静的河岸边。伊野尾这次节目录制表现得非常好,好得让成员们心惊胆战。薮在河岸边的草地上躺了下来,故意拖长了声调说道:“好——舒——服——”
      伊野尾也跟着坐了下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光看着他的侧脸,逼着自己露出了笑容,从薮的口袋里掏出了钱包一边说着我去买些喝的来一边跑远了。薮抓起身边的一颗小石子想让扔过去,石子却很不争气地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之后落在了光身后足有五米远的地方。
      伊野尾依旧不说话。
      番组结束之后他就没有开过口,不,按照光的描述,他从杂物间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番组上太过活跃的表现让经纪人很满意,却让他们的心整个悬了起来。
      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挪了个位置,紧靠着伊野尾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烟是好东西,虽然还有一年时间才成年,但薮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东西了。

      “小慧,今天经纪人偷偷告诉我公司已经准备给我们发新单了。”点燃香烟,薮狠狠地吸了一口。
      “给我一支。”伊野尾突然开了口。
      “什么?”薮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伊野尾紧盯着自己手上香烟的目光之后,薮才明白他在问自己要烟。
      “不给,你才十八岁……”薮话还未说完,只觉得两只手指间一空,烟已经被伊野尾抢走叼在了嘴上。
      伊野尾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拼命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不出所料地剧烈咳嗽起来。薮手忙脚乱地夺过了伊野尾手中的烟,拍了拍他的后背。伊野尾还在咳着,咳着咳着视线就模糊了,逐渐清晰起来来的思维告诉自己这是在自虐。

      伊野尾将脸埋在了膝盖之中,后背还因细微的咳嗽还起伏着。薮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抱作一团的身影,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开口说话。
      “我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状态,一遇到他就全部毁了。”伊野尾的声音沙哑。薮重新躺了下去,仰望着承载着星辰的黑夜,乖乖做一名安静的听众。
      “前两天他发短信来,问为什么他最难过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我也想在他身边啊,可是我走不进去啊怎么走的进去……”眼泪终于悄无声息地汹涌而来。
      你的悲伤以你为圆心,画出了一个圈,我的悲伤以我为圆心,画出了一个圈,我们谁都无法再迈进一步走入对方的圈子里,哪怕知道对方在伤心在哭泣。
      为什么我最难过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我也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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