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更阑雕花醉

5、【韶华误·五】

　　【五】
　　约莫中午的时候，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荒林，寸草不生。珂儿在车帘外小心的换我们，我很快穿好鞋下了车，看到步天池扶织烟下马，又亲自替织烟拴好马，然后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和几个干净平滑的石头，几个人围着坐下来。珂儿从马车后面取出一壶水递给我，冷得我牙都快掉了，正打了个寒战：“昨天不是有热水么？”
　　“这才是热的。”温冶夺了我手里的水壶又重新塞一个给我，珂儿可怜地看着温冶，似乎在乞求什么，温冶只瞟了一眼珂儿，拉我去了步天池他们那里：“下次再犯，一并重罚。”
　　“织烟。”我将水壶递给织烟，她却不领情，偏了头不看我，口里说：“温大公子的东西我可用不起！”
　　我无奈地摇摇头，将水壶递给珂儿，珂儿抱着我和温冶喝过的两个水壶小跑放回了马车后面。
　　“温冶，你要带着这两姐妹回家？”步天池问，目光时不时地落到织烟身上。
　　“哪来的两姐妹？只有纤灵一人罢了。”
　　“公子……”珂儿委屈地小声唤了一声，温冶轻轻一笑：“还有珂儿。”
　　这一刻，仿佛珂儿是他温冶的亲妹妹一般。
　　“姐姐真要跟‘温公子’走么？”
　　我一时无话，出袖烟坊的那一刻，我的命运就不由坊主支配。温冶眼前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到底抹不去他另一副模样。本非良人，不堪托付。而我，是坊主身边唯一一个不会武功却极受器重的人，以我的能力，只要思虑详熟，他即便是有韵阁撑腰，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可是，我竟然从来没想过离开……
　　“这个问题，需要考虑这么久么？”
　　我陡然转脸看身边的温冶，眼里冷似千年寒冰，与刚才马车里的完全是两个人，我禁不住往织烟那里靠，却被他抓住手臂。我不懂武功，不知道他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很高，只看到他的手看似轻轻地搭在我右臂，我却不能动弹半分，渐渐地，右手已没了知觉，若不是埋着头，想必已有人能看到我强忍痛楚的模样。
　　“需要。”我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有异。
　　不知是什么时候，右手慢慢恢复知觉。只见温冶双手捧着我的右手，看似在替我暖手，实际是在替我疏通血脉。我想，如果他刚才再用一点力，说不定我的手就废了。
　　织烟没有再提这个问题，埋头吃着步天池为她烤的野兔肉。
　　还记得坊主曾说过，我跟着温冶活不了几天，而那个慕容夫人也曾说过，袖烟坊的人总是死了又送来。
　　草草的吃了午饭，信步在荒凉的枯林里，连风的气息都没有，一片死寂。
　　靠在一棵歪脖子树边很久，才有风穿过林子的声音，很弱，因为没有树叶为风而舞，即便风再寒、再刺骨，它都是孤独无力的。